《穿书第一天，我撕了男主的深情剧本》梅花弄

5、Chapter 5 看母亲

　　就这样，温不渝在这个家过了一夜。
　　她睡在床上思绪万千，她在想，这明明不是真正的世界，但她为什么能这么快接受。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开挂，什么都没有。
　　她想，或许是因为她不想活在现实中。
　　原生家庭的痛，她不想经历，在这里，至少还有一个爱她的父亲。还有那些繁琐的工作，在这里，她就是一个千金小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继承千亿家产。
　　并且在这里，她可以为所欲为，哪怕是死了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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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不渝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把车钥匙，像要去赴一场迟了很多年的约。
　　他看见她下来，站起来：“走吧？”
　　温不渝看了他一眼，他的鞋是新的，刚拆了标签的那种，脚后跟的地方还硬邦邦的。书里好像写过，原主母亲去世那天，温宏远穿的就是一双差不多的深色皮鞋，那天之后他再也没穿过那双鞋，收在鞋柜最底层，谁都不让碰。

　　“你鞋是新买的？”温不渝问。
　　温宏远低头看了一眼：“……旧的，收了好几年。”
　　温不渝没再问。她换好鞋，拿起车钥匙：“我开吧。”
　　“那你的车——”
　　“就停这，回来再开。”

　　温宏远没反对。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扣安全带的动作有些慢，像是很久没有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温不渝发动车，车子驶出铁艺大门。

　　四月的早晨，天色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路两边的树枝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温不渝开得不快，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露水的潮气。
　　温宏远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窗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墓园在城郊的半山腰上，开了四十分钟才到。温不渝把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场，下车的时候，温宏远已经走到后备箱那，拉开，从里面拎出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束白菊，还有一个保温盒。
　　“你带了什么？”温不渝问。
　　“你妈以前爱吃的桂花糕，”温宏远说，“赵姨昨天做的。”

　　温不渝接过那束白菊，两个人并排往墓园里走。
　　四月的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合着一点花香。两旁的柏树站得笔直，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温宏远的步子越走越慢。走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右转，走到一座墓碑前，站住。
　　碑上刻着那个名字：李慧——温不渝的母亲，二十七岁就走了。
　　碑前的台面上落了几片枯叶，还有几朵蔫了的花，大概是很久以前谁来过。温宏远蹲下去，用手把那几片枯叶拨开，动作很轻。

　　温不渝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碑。
　　书里写过原主母亲的样子：眉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喜欢穿藕粉色的裙子，说话轻声细语的。原主关于母亲的记忆不多，但仅有的那些，都是暖的。

　　温宏远把白菊放好，打开保温盒，桂花糕的甜味在空气里散开。
　　他把糕一块一块摆在碑前，摆了六块，整整齐齐的。
　　然后他蹲在那，没有站起来。
　　温不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看着他蹲下去的背影，那件新买的深灰外套沾了点地上的土，他浑然不觉。

　　“她走的时候，”温宏远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才两岁多一点……”他苦笑一声，“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把闺女养好’。”

　　风吹过来，白菊的花瓣微微颤动。温宏远蹲在那里，看着那块碑，很久没说话。
　　“我没养好。”他最后说。
　　四个字，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吹散了一半。

　　温不渝低头看着他。
　　她想起书里写过的一个细节：原主小时候发烧，半夜哭醒要找妈妈，温宏远坐在她床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嘴里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不哭了不哭了”。后来原主长大了，再也不在他面前哭了。
　　他大概以为女儿不需要他了。

　　“爸。”
　　温宏远没回头，但肩膀停住了。
　　“她问的是‘把闺女养好’，”温不渝说，“不是把闺女养成一个不会哭的人。”

　　温宏远猛地回头看她。
　　他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那张五十多岁的脸上满是狼狈，像是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父亲终于被人戳穿了伪装。
　　“不渝——”
　　“起来吧。”温不渝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蹲久了腿麻。”
　　温宏远借着她的力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他站起来之后没有松手，就那么虚虚地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温不渝看着碑上母亲的名字，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你以前从来不肯来。”温宏远说。
　　“以前不想来，今天想来了。”温不渝说，“因为我有些话要跟她说。”

　　温宏远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半步。
　　温不渝蹲下去，平视着那块碑。
　　碑上的照片是黑白的，但照片里的人确实好看，温婉的眉眼，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温不渝看着那张脸，心里很平静。

　　“妈。”她开口。
　　风小了一些，好像也在听。
　　“我是温不渝。你认识的。”
　　“你走的时候她才两岁，大概什么都不记得。但她一直很想你。”
　　“她不敢跟你说，怕爸难过，也怕自己忍不住哭。但她每次路过花店都会看白菊，每次吃到桂花糕都会多吃一块，每次梦见你都会在醒来的那一刻愣很久。”
　　“我知道，因为你把这些都写进书里了。”

　　温宏远站在她身后，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女儿蹲在那里，对着碑说话的样子，像是真的在和什么人聊天。
　　“以后我会常来，你放心。”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转头看见温宏远眼眶又红了，别过脸去擦了一下。
　　“走吧，”温不渝说，“风大。”

　　温宏远跟着她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碑，白菊还摆在那里，六块桂花糕整整齐齐的。她生前最爱吃的糕，以前他从来不记得买。
　　他转过身，跟上女儿的步子。
　　两个人并排走在柏树夹道的小路上，温宏远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温不渝拉开车门，忽然说了一句：“爸。”
　　“嗯？”
　　温不渝的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又被咽下去，最后说了一句：“闺女，你养的很好。”

　　温宏远站在副驾驶门边，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整个人愣住了。
　　温不渝已经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看他还没动，偏头看了他一眼：“上车啊。”
　　温宏远猛地低头钻进车里，关上车门的动作有点慌。他坐好之后，两只手又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他还是一张严肃的模样，那张只属于温暖集团温总的脸

　　但他偏过头去看窗外的时候，窗户上倒映出一张脸，嘴角翘着，像是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车子驶出墓园，四月的阳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挡风玻璃上，暖洋洋的。

　　温不渝把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墓园越来越远了。
　　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搓着手、别着脸、偷偷擦眼睛的中年男人。
　　她什么也没说。
　　但她在心里对原主说了一句：你放心，他以后会常来。桂花糕会买的。鞋会穿旧的。
　　他会好好养的。
　　这次一定。

　　.
　　温不渝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她换鞋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有电视的声音——财经频道，主持人语速平稳地念着股票收盘的数据。

　　谢至坐在沙发上。
　　他换了家居服，灰色T恤，头发半干，大概是刚洗过澡。电视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的，勾勒出那张线条锋利的脸。他听见开门声，没有转头，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
　　听到动静，他立马转头：“不渝？”
　　“嗯。”

　　温不渝一边揉着疲劳的眼睛，一边把小白鞋脱下换上拖鞋。
　　谢至：“去哪了？”
　　“谢总，我们只是商业联姻，你应该没有那么多权利。”温不渝打开冰箱，掏出一根冰棍咬了一口。
　　“谁知道你可不可能出去粘草，万一我的名声臭了怎么办？”谢至对准眼镜哈了一口气，然后戴上，他看到温不渝手里的冰棍，顺眼看了下日期。

　　“你看日期干什么，今天不是生理期。”温不渝三口吃完。
　　“我忘了星期几，什么生理期？”谢至没有抬头看她。
　　“好好好，我自作多情了。”温不渝心里清清楚楚谢至，她突然发现，好像这个男人也未必特别难攻略。

　　“说实话吧，我回我家了。”
　　谢至猛地一顿：“回去干什么？”
　　温不渝挑挑眉，接过遥控器挑了一个耽美剧：“回去继承家业。”
　　谢至懵了，继承家业？温不渝什么时候……一定是在闹脾气，还有，耽美剧，她什么时候喜欢看上的？还有，昨天的麻辣烫……
　　他突然知道为什么司机在他面前吵着要请道士了……

　　温不渝看了一眼他端着的那个水杯。水满的，他端了很久没喝。她视线从他手上移开，落到他脸上，那张脸在这几秒钟里已经换了好几种表情，欲言又止的、困惑的、还有什么别的，她懒得辨认。
　　“谢至。”
　　“嗯？”
　　“你还有别的事吗？”

　　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僵。他听懂了，这是结束对话的信号。
　　“……没了。”
　　“那我上去了。”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