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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他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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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碗麻辣烫,一时间心口竟然被堵住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但是这本是他一如既往的做法,他不得不扔掉。
所以谢至只是犹豫几分,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温不渝就这样哼着歌来到了她家,温父听到她回家的消息高兴地像个孩子,吵吵把火地让佣人干这儿干那儿。
温不渝一席白裙,高跟鞋踩在脚下,一歪一歪的。还没到门口,突然转头一脸哀愁。
司机;“?”
然后呢,温某人就脱了高跟鞋穿上了小白鞋:“操,老娘就装逼这么一次,还搞出岔子来。”
车子停在温家老宅门口的时候,温不渝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着那栋房子。三层小洋楼,铁艺大门,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
树还在,人换了一个。
她推开车门走下去。
按门铃,保姆来开的。门一开,保姆看见她,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意外、紧张、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尴尬。
“大小姐……您回来了?”
温不渝冲她点了下头:“嗯,我爸呢?”
“先生在书房。”
温不渝换鞋进屋,绕过玄关,刚走进客厅就听见一个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哟,这不是咱们家嫁出去的金凤凰吗?怎么,谢家的饭不香了?”
温不渝抬头。
温不屿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穿着件潮牌卫衣,手里转着车钥匙,脸上挂着那种“我早说你不行”的笑。二十二岁,刚毕业,一事无成但嘴皮子利索,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姐姐吃瘪。
原书里写到他的时候,温不渝每次都气得想摔手机。这弟弟没有别的作用,就是在原主每次回家的时候往她心上捅一刀,然后笑呵呵地走开。
而那身打扮,明摆着的纨绔子弟,要知道温父知道温不渝不继承家业,宁可死后给国家都没想给这小子。
温不渝看着他,也笑了。
“我回来看看爸,”她说,“顺便看看你饿死了没有。”
温不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温不渝你——”
“你是不是胖了?”温不渝打断他,歪了歪头,认真打量,“上次见你还像个竹竿,现在怎么像充了气?家里伙食这么好?”
温不屿的嘴张开又闭上。
他本能地想怼回去,但脑子里的词库翻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一句能接住的。温不渝以前回来都是低眉顺眼的,被他说两句就眼眶泛红,什么时候这么——这么放肆过?
“你吃枪药了?”温不屿憋出一句。
“我吃了饭回来的,”温不渝说,“不像你,话都吃不饱。”
她说完径直往书房走,身后传来温不屿气急败坏的声音:“爸!你管管她!”
书房的门开着。
温父——温宏远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浮起一个笑。
“不渝回来了?坐。”
温不渝走进去,没坐,她站在书桌前,看着他。
温宏远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开口:“怎么,和谢至闹矛盾了?”
“没有。”
“那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笑了一下,“不是我说你,嫁了人就要收收性子……”
“你现在也向着他们家说话?”温不渝挑眉。
温宏远猛地一顿:“你……你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爸爸。”温不渝抬起头,鼻子一酸,突然就开始哭了,“对不起,我知道之前因为谢至闹脾气,不继承家业,是我不孝,对不起……”
奥斯卡影后缺温不渝一个奖。
温不屿开始翻白眼:“爸……你没看出来她是演的?!”然后被温宏远一个眼神闭嘴。
“爸爸给你泡茶喝,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好不好?”温宏远说完便去厨房。
温不屿趁着这个机会走向温不渝:“看来在谢家没过好,现在想到回我们家了?谈了一年多,肚子还没大啊?”
温不渝突然愣住。
他笑得奸诈,接着说:“都说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你这么大,怎么还没怀……”
温不渝瞬间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黄腔?这是她最最接受不了的东西,一气之下她不顾什么了,一脚就往关键地方踹。
“啊!!!——”温不屿瞬间倒地,捂着那里痛苦摇动。
“马币的你踏马当你老娘什么人?”温不渝啐了一口,“不踏马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猪脸。”
“你刚毕业,没工作,没存款,车是刷爸的卡买的。就你那张脸和那个体重,也没人踏马敢占你便宜。”
“脸踏马红得跟我二老姨的红秋裤似的,眼睛小得还以为是闭着眼睛跟我说话呢。男的见了你以为是哪家的疯狗跑出来了,女的见了你还得感谢吃撑了终于一口吐出来了,小孩见了吓得叫娘去了。挂网上人家审核以为拍的啥怪物直接封号了。”
“踏马币的,心眼子比你那里都小,女朋友跟你谈恋爱以为谈了个女的。往那一杵该说不说的跟个给似的。”
“真不知道我妈当年怎么生下你的,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姐!”温不屿像是终于缓过神来了,翻过身跪着趴下,“姐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骂了。”
此时此刻倒完水看戏的温父:……牛逼。
“闺女?”温宏远看着温不渝,严重怀疑对面的那个女人是不是鬼上身了,换作以前都是温不屿调侃她,今天……而且骂的……
“哎,咋啦爸爸?”温不渝瞬间换回一副乖巧模样,看了眼跪在身旁的温不屿,轻笑一声,“哦,你说他啊,只不过是做错了事,骂了两句而已,起来吧。”
温不屿:???你个老娘们管这叫骂了两句而已?!
但他不敢说什么,只能悻悻然站了起来。
温宏远把茶放到温不渝手边,然后笑着说:“不渝,你今天来,真的没事吗?你要是受欺负了就告诉爸,爸替你撑腰。”
“有,”温不渝喝了一口,“我……想好了。”
她看着温宏远那张脸——五十多岁的人了,鬓角白了,眼尾的纹路比以前深了。书里写过,原主经常因为谢至该跟他置气。
温不渝抬起头:“爸,我想跟你说件事。”
温宏远把手里的茶放在茶几上,看着她:“你说。”
“公司的事,”温不渝说,“我接了。”
温宏远的手顿在茶几上方,没有收回去。
他看着她,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温不渝重复了一遍,“你那个公司,我来管。”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温宏远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先是愣住,然后是难以置信,再然后是一种她很久没在父亲脸上见过的东西:亮起来的、像一簇火苗忽然被点燃的光。
“你……你说真的?”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吗?你以前说——”
“以前是以前。”
温宏远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胡乱地搓了一下大腿:“那……那你准备什么时候……”
“下周一。”
“下周一?”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怕自己听错了,又念叨了一遍,“下周一……好好好,我让人把办公室收拾出来,还有那些文件,我让秘书整理一份资料给你……”
他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急切,像是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温不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书里的原主到死都不愿意碰那个公司。不是因为她没能力,是因为她觉得,那是弟弟的东西,她碰了就是抢。温宏远提过很多次,让她进公司帮忙,原主每次都摇头,说“让温不屿去吧”。
温不屿去了。去了两年,把两个项目搞砸了,温宏远不敢再让他碰了,但原主也不肯接,公司就那么半死不活地吊着。
“爸。”温不渝开口。
温宏远立刻停下话头,看着她:“你说。”
“我接公司,有几个条件。”
“你说你说。”温宏远笑着。
“第一,公司的事我说了算。你可以在旁边看,但不能插手。”
“第二,温不屿不能进公司。”温不渝看着他的眼睛,“一步都不能。”
“第三,今天周三,哦,对,已经订婚了,差结婚了是吧?周五周六结婚,我要一切按照我的计划来,谁都不准插手。”
她把自己定的方案递给温宏远:“看一下,确定了就签字。”
温宏远拿过去翻着瞟了几眼,然后就准备签字,但他看到最后一自然段的时候手指一顿,赫然写着:【把付璟义请来】
他没想到这个名字,这个让温不渝最讨厌的名字,但他还是签了字。
“第四,”她说,“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墓园。”
温宏远愣了一下:“……看妈妈?”
“嗯。”
温宏远张了张嘴,想说好,但嗓子忽然有点堵。他咳了一声,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好。去。”
温不渝看着父亲低下去的头颅,那几根白发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她想起书里的原主——妈妈去世早,父亲笨拙、偏心、不会表达,但原主一直知道他是爱她的。只是他的爱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她发烧的时候他半夜去药店,她高考前一天他偷偷把走廊的灯换成更亮的,她嫁去谢家那天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但这些爱,从来没有人说出口。
原主死的时候,大概也不知道父亲其实一直希望她能接公司。不是因为她能赚钱,是因为那是他唯一能留给她的东西。而温不屿,不需要,他已经被宠坏了。
“那——”温宏远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笑容压不住了,“今晚就在家吃吧?我让张姨再加两个菜,你爱吃的那个糖醋——”
“行。”
温宏远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搓了搓手,转身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那……要不你别走了,今晚住家里?”
温不渝看着他眼里的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好。”
温宏远猛地转过身,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进厨房。
温不渝听见他对张姨说“快,多炒两个菜,大小姐今晚住家里”,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过的高兴。
她站在客厅里,四周很安静。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已经暗下去了,天快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谢至一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回来?”
她没回,锁屏,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然后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温宏远手忙脚乱地帮着端菜。
“爸。”
温宏远回头,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烫得直甩手:“什么事?”
“没事,”温不渝说,“就是确认一下你在。”
温宏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眼角的纹路全挤在一起:“在呢在呢,我还能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