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30、风波（三） 你可算回来

　　披星戴月带着冶鸟赶回妖管局，车刚行至门口，就见门外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手里攥着半幅白布横幅，仔细一看，原来是还没有散去的矿区受害者家属。
　　载着冶鸟的车子缓缓驶近，放缓车速慢慢靠近大门。

　　冶鸟扒着车窗，看着外面满是怨气的家属，浑身羽翼耷拉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守门人员上前简单交涉，门前几位家属只是静静望着驶进来的车辆，目光沉沉。

　　车子顺着大门空隙平稳驶入院内，铁门轻轻合上。
　　下车的时候冶鸟特别积极，跟乐尧打了声招呼，就急不可待地跟着押送人员走了，生怕外面的大门突然打开，被那些家属抓个正着。

　　目送冶鸟进入审讯室所在的大楼，乐尧转身同凤载雪道：“无支祁那边我等下再和妖族联系一下。”
　　话音刚落，只见小刘慌慌张张地从办公大楼冲出来，大喊着：“凤局，凤局你可算回来了，又出事了。”

　　头皮猛地一跳，他心底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

　　小刘气喘吁吁地在他们面前站定：“又接到了好几起报案。”
　　“好几起？”凤载雪脸色有些难看。

　　“对，分别是——”
　　“边走边说。”凤载雪越过他。

　　“真干净天际清洁服务公司报案，前两个月入职他们公司的白鵺①近日不知何故突然神志恍惚，高空作业时失控冲撞毁坏作业的玻璃，高空抛物，误伤地面路人……”

　　小刘气不带喘的一路汇报着，回到办公室都没有讲完。
　　大致听下来：只能说庆幸的是大部分都为不涉及伤亡的冲突，古怪之处却是所有报案涉及的妖怪，全都是经妖怪就业帮扶中心介绍过去的。

　　踏进办公室门口，一个扎着马尾的女职员小跑过来。
　　“刘助，刘助，又有新的报案。”
　　“怎么还有！”小刘哀嚎。

　　女职员走近才注意到走在小刘旁边的凤载雪和乐尧，立刻打招呼：“啊，凤局，乐尧主任。”
　　“嗯。”凤载雪微微颔首，“新的报案是什么？”

　　“啊，哦。”女职员慢半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快速汇报，“大明山国家森林公园突发山林大火，火势迅猛扩散现已彻底失控，过火山林面积逾千亩，火势顺着山势往下窜，山下村庄已被殃及。眼下已经有三百多户房子被烧，超四百人受难，还有四人在撤离时失联。目前当地林业局报案称，当天负责那片区域防火值守的赤鷩从起火起就不见踪影，至今下落不明。”

　　越听，乐尧与凤载雪的面色越沉重，刚刚的那些报案比起这个，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凤载雪：“目前大明山那边是否需要支援。”
　　“对对对，那边林业局同时向我们请求灭火支援。”女职员立刻补充。
　　若逢人力难以抗衡的重大自然灾害，当地部门可向妖管局提请协助，派遣拥有灵力的异类专业人员赶赴现场参与抢险救灾，这是妖管局的职能之一。

　　“局里精通水系法术的有——”小刘马上翻开人员信息簿。
　　“我去吧。”乐尧打断他。
　　凤载雪抬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乐尧转身便要动身，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攥住。他回头，凤载雪笃定的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与顾虑。
　　“我跟你一起去。”

　　乐尧唇角微扬：“好。”
　　他们搭乘电梯直抵顶楼。乐尧身形一展，顷刻间化作应龙真身，凤载雪轻轻一跃，利落地跳上龙背之上。一人一龙乘风掠空，径直朝着火势滔天的大明山疾驰而去。

　　应龙身形盘旋在火海之上，巨大龙影穿梭天际。乐尧运转周身灵力，盘旋间引动天地气流，将四方流云尽数聚拢而来。
　　待云层汇聚厚重，不过多时大雨便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帘笼罩整片山林。

　　凤载雪稳坐龙背，不时低声提点风向与薄弱火点，同时运转自身力量控制周遭紊乱气流，帮他稳住引云节奏。

　　漫天雨水不停浇落，肆虐的山火渐渐被压制，冲天火势缓缓平息，整场火情稳步得到控制。

　　再从大明山回来，已是次日清晨。
　　刚顶楼下来乐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急促的喊声再次炸开
　　“凤局、乐尧主任，不好了，又出事了！”
　　“出事”两字，听得乐尧头皮发麻，快产生PTSD了。

　　“老大，你总算回来了！”鼎立和并立跟在小刘身后，慌慌张张地跑向他。
　　“又咋了。”他无可奈何地问。

　　“我们、我们的地盘，被人砸了！”鼎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什么！”

　　“大明山起火的事情上热搜了，半夜的时候不知道谁起的头，说是妖族故意放火。然后两个小时前有两个人摸进了妖怪帮扶就业中心，把中心砸了。”小刘帮忙补充道。
　　“他们有病吗？”乐尧怒不可遏，“先不说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算真的是妖族放火，干嘛砸我妖怪就业帮扶中心！”

　　“呃……”小刘支支吾吾，“因为网上说那个放火的妖，就是妖怪就业帮扶中心安排进去的。”
　　“……”
　　这点倒是说对了，赤鷩的确是通过妖怪就业帮扶中心找到的防火员工作。

　　叹了口气，乐尧转头对身侧的凤载雪道：“我先去帮扶中心看看，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陪你去。”凤载雪握住了他的手。
　　“……行。”

　　还没走近妖怪就业帮扶中心，远远就看见中心的玻璃大门裂了一块。几个刚到岗的人类员工惴惴不安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乐尧径直抬步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卿荻和讹兽正蹲在地上，捡拾散落一地的文件资料。

　　他们看到他走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哥哥/老大”。
　　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乐尧慢慢打量被打砸后的中心办公室。

　　内里满目狼藉，左手边的电子叫号机屏幕被砸碎了；本来整齐摆放在柜台前的椅子被尽数推倒；装饰绿植也被踢碎花盆；货架尽数倾倒，卷宗表单散落满地。
　　最醒目的，是正中间的白墙上，被用红色油漆喷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人妖不两立”。

　　望着满目疮痍的屋子，乐尧心口骤然发闷。妖怪就业帮扶中心是他从零亲手筹建，样样布置皆亲力亲为，如今被搞成这样，满心酸涩堵在喉咙。
　　暗自神伤间，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瞬温热的手掌轻轻揽住他的肩头。

　　凤载雪低声道：“那两个人抓到了，已经一并移交公安机关。两人是酒后被网络舆论煽动后冲动犯罪。放心，妖管局会跟进提起公诉，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注① ：白鵺，别称望月灵禽，源自上古北山之地。据《山海经·北山经》所载，此鸟外形似鸮，白首三足，生有人面，鸣声自呼其名。
　　注②：赤鷩，别称御火禽，发源于小华之山。形如锦雉，遍体红羽，毛色鲜亮。常栖于山林崖树之间。《山海经·西山经》记载：可御火，山居林间，能辟山中火气，阻野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