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31、风波（四） 真是趁他病

　　呵呵，乐尧攥紧了拳头。只是坐牢？便宜他们了！他们最好一辈子在牢里别出来，只要出来，绝对让他们好看！
　　就在他脑海里脑补对那两个狗东西施展十八般武艺的时候，小刘进来了。
　　“凤局，乐尧主任，郑局长让你们半个小时后去七楼会议室开个会。”

　　放下茶杯，郑局长没有绕弯子，直接道：“乐尧啊，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今接连出事，造成了很大的舆论。妖怪就业帮扶中心被恶意破坏，修缮正好也需要时间，就暂时先关闭吧。”
　　乐尧喉结动了动，抬眼看向郑局长，对方说的没错，虽然不太情愿，但是妖怪就业帮扶中心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无法继续对外服务，只得点头接受：“好。”

　　“还有个事”郑局长斟酌着开口，“之前妖怪就业帮扶中心牵头，与金石等几家国有工厂签订了批量用妖协定，如今那几家工厂说，要先暂缓这批妖才的入职签约。”
　　“凭什么！”乐尧蹬地站了起来，“这个事情都签了协定，还能反悔不成？”

　　“没有说反悔。”郑局长安抚道，“只是暂缓入职签约。”
　　“这种时候暂缓入职签约，和反悔有什么区别！”

　　“你也知道是这种时候了！”郑局长沉声道，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是自己能呼来喝去的下属，立刻放缓语气，“乐尧，现在出了那么多事，用人单位有顾虑也很正常。目前最紧要的事情，不应该是好好查明这些事情的真相。只要真相大白，实际与妖族无关，那后面无论是重启入职签约，还是妖怪就业帮扶中心恢复职能，不都是合情合理的事？”

　　乐尧垂着眼，对面看不到的眼底满是不甘。身侧的凤载雪借着桌子的遮挡，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行，我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的。”

　　从会议室出来，便瞧见不远处的窗户前挤了好几个人，正探头朝外看热闹。
　　“你们在看什么？”乐尧随口问了句。

　　有人听见动静回过头，一看到是他，神色瞬间僵住，脸上浮起几分尴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还有人像是要通风报信，慌忙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
　　几个对视一眼，打着含糊的哈哈，没再多说，便鸟兽般匆匆散开了。

　　乐尧莫名其妙，凑到窗户往下望去。

　　妖管局大门口不知何时围了一大群人，有人扯着长长的横幅，此起彼伏的喊声清清楚楚传上来：
　　“妖族滚出人类世界！”

　　他的脸色骤然沉下脸，一股火气直冲上来。
　　“他们怎么能这样！”
　　当即转身，气势汹汹就要往楼下冲。
　　刚迈出两步，手腕就被凤载雪一把攥住。
　　“现在别下去，正面硬碰硬，只会把事情闹得更糟。”

　　乐尧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凤载雪顺势将他揽住怀中。满腔的怒火与委屈无法宣泄，他微微垂肩，闷头靠上了对方的肩头。
　　心里堵得发慌。这些人都敢在妖管局大门口闹，那平日安分守己，兢兢业业在岗位上工作的妖族同伴，还指不定受多少委屈呢。
　　一想到这，他就难过得不行。

　　凤载雪轻轻抚摸他的头。
　　“我会加派人手，抓紧查明真相。”

　　或许是凤载雪的安抚重新给予他力量，没多久他就重新打起精神。
　　“这么短时间连续发生那么多起矛头指向妖族的事情，其中一定有古怪！”

　　“嗯。”凤载雪认同，“但是其中的古怪，还是得将每一个案件的线索理清楚才有可能找出来。”
　　“好。刚才妖族那边给我传了飞讯，说在妖族领地见过了无支祁的踪迹。我现在就赶回妖族去找他对峙。”

　　“那我——”
　　“这边也需要你。”乐尧打断凤载雪的话，“你留在人类世界把之前的那几个案件查清楚。赤鷩目前也不知所踪，我路上看看能不能找得到他。”
　　“好。”

　　待到入夜，乐尧变回龙形，返回妖族。
　　然而他在整个妖族领地巡视了一圈，都没见着无支祁的踪迹。

　　“鼎立说您看见他了，在哪见着了？”乐尧抬头问影木①。
　　“那天我打盹，看他从那边山走出来。”影木慢悠悠地说。
　　“山？哪座山？”
　　“喏，昆仑山。”影木抖抖身子，叶子如星星般甩向西边方向。

　　“昆仑山？”乐尧百思不得其解地托起下巴，“他去那边干嘛？”
　　昆仑山住着的一般像是混沌这样的上古大妖，其他妖怕打扰大妖清净，一般很少过去，他刚刚找无支祁的时候，也只在上空远远看一眼，没有深入探查。

　　“那你有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好像是往东边去了。”
　　“东边？”乐尧看了过去。
　　这个位置再往东走，那就是妖族领地边界了，难道说无支祁已经离开妖族领地了？

　　“好，谢谢您了！”他同影木道了谢，重新腾空往东边飞去。

　　应龙在空中腾飞，飞出了妖族领地。随着越往东，天际开始飘起了零星细雨，风温吞拂过，云层在远处缓缓堆叠。
　　又飞了一会儿，风势一点点加重，细碎雨点慢慢连成绵密雨幕，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乐尧居于高空云层之上，俯瞰下方旋转翻涌的厚重云团，云层中央一块圆形空洞格外醒目。
　　“台风眼？！”

　　他顺着气流穿入台风眼范围，周遭骤然安静，风雨骤停。可刚掠过台风眼，便一头撞进台风云墙之中，狂风骤然嘶吼咆哮，暴雨倾盆而下，气流狂暴得近乎失控。
　　先前未料到风势如此猛烈，猝不及防之下，他整条龙被狂风卷着，不受控制地被带着往下坠去。

　　“我的妈呀！”乐尧慌里慌张调动灵力稳住身形，几番颠簸挣扎，终于勉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周遭被漫天雨幕搅得模糊，却正是在这片狂风骤雨中，他看到了一直寻找的无支祁。

　　“无支祁！”他张口冲对方大吼。
　　河面上的无支祁一顿，转头看向他，下一秒，身形一转便要遁水逃离。

　　“你还敢跑！”乐尧立刻提速追上去。

　　无支祁不愧精通御水之术，在河面如鱼得水，一浮一沉，飞速逃窜。
　　如果换做别人，怕没多久就会跟丢，但是不巧，遇上了他。应龙身躯借着雨水在空中灵活腾飞，离无支祁越来越近。

　　无支祁抽空回头，看到眼看就要追赶上他的乐尧，双眼露出震惊。青猿面色一沉，抬手调动河水，原本就汹涌的河水骤然暴涨，数道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向跨河大桥，轰隆一声巨响，大桥终端直接被巨浪生生撞断。
　　桥面眼看就要塌陷，几辆行驶到半途的车辆悬在断裂处摇摇欲坠，桥上的行人尖叫连连，狂风暴雨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湍急的河水里。

　　“王八蛋！”乐尧咬牙切齿。
　　庞大的龙身径直俯冲而下，宽厚的龙背硬生生抵在断裂的桥面之下，托住摇摇欲坠的桥体。同时调动灵力，控制河面翻涌的波涛。

　　无支祁见他无暇他顾，立刻朝他开火。
　　青猿接连拍出数道凶猛水浪，朝着他狠狠砸来。他上半身顶着大桥不能动弹，面对冲击过来的水浪，只能甩尾阻挡，但此时姿势实在不好发力，时不时只能生生硬抗。冰冷刺骨的河水混着强劲的力道拍在龙身之上，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清晰的钝痛。
　　真是趁他病，要他命。

　　桥上还有人在尖叫，乐尧听得脑壳都大了，他大声吼道：“别光叫了，你们快点离开桥上！”
　　话音刚落，一个人被翻涌的河水包裹从桥上带了下来，掉到河里扑腾个不停，嘴里大喊着救命。

　　乐尧只好将尾巴甩了过去，将人卷起送回桥上。
　　他一边送一边碎碎念：“桥上的人抓稳了，别再掉下来了。”

　　未料刚说完，又两个人掉了下来……
　　淦。

　　注①：影木，发源于昆仑仙墟金峦观旁。形如巨树，叶影如星，万载一实，果大如瓜。
　　《拾遗记》记载：有一种树名叫影木，在太阳下看它，树叶的光影如同繁星点点。一万年才结一次果实，果实如瓜一样大，青色的皮，黑色的瓤，吃了之后身体会变得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