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29、风波（二） 跳进黄河都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在监控证明下，仙鼠还声称不是他做的，未免有些强词夺理。但再观仙鼠的神态，又确实不像说谎，若真是，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应龙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打他！”
　　见无人理他，仙鼠求救似地看向乐尧。

　　“不要着急，只要真不是你干的，我们迟早都会查清真相，还你清白。”乐尧轻声安抚他。
　　闻言仙鼠稍稍安定，怯怯地诺诺点了点头。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已接近凌晨，一通问询下来，并没有获得有效证明仙鼠未伤人的线索。
　　“仙鼠不是那种会攻击人的妖，就算真动手了，也不至于下这样的死手！”乐尧为仙鼠辩解。
　　真不是他偏袒妖族，若真族人做的，他绝对公事公办，半点情面都不会留。但他相信骑蝶仙鼠本性善良，而且他们极力否认，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凤载雪没有应答，转头看向小刘：“冶鸟和无支祁有消息了吗？”
　　小刘回答道：“冶鸟目前还是没有发现踪迹；无支祁据说在妖族领地边界出现过，但是我们的人还未取得妖族领地的申请进入回执，没法进妖族领地查找。”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偷瞄乐尧，言下之意很明显。

　　“冶鸟我这边可能问得到线索，等下我去问问。妖族领地的通行申请我也会去协调一下，如果不行我亲自回去找。”
　　“好。”凤载雪应声，随后抬手揉了揉眼睛。
　　见状，乐尧才想起来对方眼睛刚恢复，如今忙了一天，大概还有不适，他关心道：“眼睛难受？”

　　“没事，等下滴点医院开的眼药水就好。”
　　“行，那天色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昨晚回去后找了鼎立与并立帮忙找冶鸟，次日一早便有了消息。
　　冶鸟藏匿在隔壁城市的一座山上，驱车过去大概三个小时。
　　得到消息后，乐尧便与凤载雪立即出发，未避免阵势过大吓得冶鸟再逃跑，只通知妖管局的人晚些再来。

　　“老大，冶鸟说不是他干的。”鼎立喊住准备发动车子的他，眼里满含希冀，“上次你帮冶鸟证明了清白，这次也一定要帮帮他。”
　　“嗯。”他点点头，踩下油门。

　　冶鸟藏匿的山算得上是一座野山，未被人为开发，山路崎岖难行。
　　如果不是大白天的，乐尧恨不得变成原形飞上去，如今只能一步步咬牙攀爬。
　　“冶鸟你真是好样的，次次都会找地方躲！”他边爬边咬牙切齿。

　　终于，经过辛苦跋涉，总算在太阳落山前到达鼎立所说的位置。
　　他环顾四周，目光骤然锁定不远处一处山石裂缝，心底陡然生出强烈的直觉——冶鸟很有可能就藏在那里面。

　　他边走近边朝着裂缝方向喊去：“冶鸟，出来吧，是我。”
　　片刻沉寂后，山缝传来细碎窸窣的响动，一颗黝黑发亮的小脑袋小心翼翼探出来。这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黑色，正是冶鸟本鸟。

　　确定来人是他，冶鸟激动地从山缝中蹦了出来：“老大，你是来救我的吗！”
　　话音刚落，他看到站在乐尧身后的凤载雪，羽毛惊得炸起，连忙后撤几步，转身就要重新躲回山缝之中。

　　“诶诶诶，你跑什么？”乐尧连忙拽住冶鸟的翅膀，将他扯回来。
　　“老大你怎么还带着妖管局的人来了，不会是要抓我的吧！”冶鸟挣扎。

　　“你没做亏心事你怕他们干什么？”他继续拉扯。
　　“我是没做，但是证据现在都指向我，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冶鸟再挣扎。

　　“只要没有做，哪里会洗不清！你忘了之前谁帮你洗脱嫌疑的了吗？”
　　“可是……”冶鸟渐渐放弃挣扎，他眼巴巴地看着乐尧，“老大你真的相信我吗？”

　　“既然鼎立他们信你，那我也信。”他顺了顺冶鸟凌乱的毛，“你好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他与凤载雪坐下，开始向冶鸟询问。

　　“从报案资料看，本来你已经协助定好了新矿点，二次核查工作也完成了，后来你却忽然改了主意，重新选了新的矿点，并且坚持不用进一步核查勘探就让作业。新矿点在进一步开凿搭建支护顶板的时候，意外坍塌。”乐尧翻看着资料，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执意换掉原本定好的矿点。”
　　“不是我……”冶鸟弱弱地说。

　　“什么不是你？！”他怔住，同资料一起的，还有矿下作业监控，上工签到记录，所有的证据都明晃晃证明当时冶鸟就在现场。
　　“那天我喊别的冶鸟帮我替班了。”冶鸟心虚道。

　　“？？？”乐尧拍了拍身旁的凤载雪，“平板给我。”
　　接过平板，他快速打开监控视频，指着里面那只黑黑的鸟问：“你说这个不是你？”
　　“不是我。”冶鸟瞅了一眼监控里的鸟，一脸苦闷。

　　乐尧怀疑地来回对比了几遍：“这不是你是谁？明明一模一样啊！”
　　“我也不知道是谁，我本来以为是我堂弟，后来我去找他质问，他说他没去。”

　　“等等，你堂弟又是什么情况，我被你绕迷糊了。”
　　“那天是轮到我堂弟去替班。我们冶鸟其实都长得一样，只有脚底板的纹路有区别。”冶鸟解释道，然后抬起爪子朝他们展示了一下，“平时我们都是靠脚底板辨认对方。所以矿上的工作，表面上是我去上班，其实是我全家轮着去……”
　　……好家伙，一份工作，全家轮岗。
　　“那天正好轮到我堂弟去上班，我知道出事后就去和我堂弟对峙，他说他那天睡过头，没有去上班。”

　　“那到底那天去矿上的是谁？”乐尧追问。
　　“不知道。”冶鸟愁苦地摇摇头，“我问了我家的所有妖，他们都说没有去。如果不是他们，那有可能是别的冶鸟。”

　　“……”
　　他无语了。据他所知，冶鸟数量繁多，人类世界与妖族领地皆有族群定居，想要仅凭脚底板去搜寻那天上矿的那只，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是否有听说有哪只冶鸟仇视人类？”乐尧问。
　　“没有，自从老大你同人类结契，开设了妖怪就业帮扶中心，冶鸟们都很开心，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过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大家哪里会仇视人类，都指望着他们多提供就业岗位呢。”

　　的确如此，自从妖怪就业帮扶中心成立，人妖关系逐步缓和，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发展。

　　“那天是否有人能证明你没有上矿？”
　　“没有……我在家睡了一天。”

　　叹了口气，乐尧有些无奈：“这样很难办啊。”
　　“我就说了。”冶鸟满是绝望，“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沉吟片刻，乐尧道：“虽然现在还没法帮你洗清嫌疑，但是我还是建议你跟我们回妖管局。”
　　“啊？！”冶鸟惊恐后退，“老大你要帮他们把我抓起来吗？”

　　“什么在帮他们，我在帮你。”乐尧气笑了，“现在矿上死了九个人，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死者家属已经开始堵在妖管局门口哭了。你还在外面只怕要被他们针对。你们冶鸟还都长一个样，只有你主动进去配合调查，其他冶鸟才不会跟着受牵连。这是保护你，也是保护其他冶鸟。”
　　“……好像，有点道理。”冶鸟后知后觉。

　　“所以你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吗？”
　　“那个……我进妖管局，管饭吗？”冶鸟唯唯诺诺。
　　“管！你不能再啃椅子了哈！”

　　当初冶鸟啃掉妖怪就业帮扶中心两条不锈钢椅子的战绩历历在目，乐尧心有余悸。
　　“噢。”
　　“栏杆也不可以，桌子也不可以！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