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22、小蛇（上） 一道菜体验

　　“什么，他过来了？！”鼎立激动得一脚踢翻旁边的椅子，整只猫浑身炸毛。
　　“阿弟，要不我们出去躲两天吧。”并立一脸忧愁。

　　正好路过的乐尧瞧见这一幕，奇怪地问：“什么出去躲两天？”

　　两只三脚猫同时回头，嘴巴下意识闭上。
　　“嗯？”他作势插腰，“不会又瞒着我干了什么坏事吧？”

　　“不是！”他们齐齐喊道。
　　对视一眼，鼎立支支吾吾地开口：“就、就，那谁醒了。”

　　“谁醒了？”乐尧听得一头雾水。
　　“修巳①，那条讨厌的蛇醒了！”并立气鼓鼓地嘟嘴，“领地的兄弟说，已经在往这赶了。”

　　“卿荻醒了？！”澄亮的眼眸微微一怔，眼底泛起疑惑，“怎么也没见他传讯给我。”
　　卿荻，便是三脚猫口中的修巳，是他收的第一个小弟。修巳天生需要依靠一次次蜕皮来成长、变得更强。一到蜕皮阶段，他就会陷入漫长睡眠，所以每到那时，他都会独自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沉睡蛰伏，等完成蜕皮，才会醒来。

　　看着面前愁眉苦脸的两只三脚猫，乐尧觉得有点好笑。
　　不知为何，修巳同他后来收的每一个小弟都不太对付，特别是两只三脚猫，隔三差五向他告状被修巳作弄。上一回修巳蜕皮休眠时，三脚猫高兴得放了十米长的鞭炮。
　　然而他们表面看上去不对付，但碰上其他小弟们有事，修巳永远都是第一个出面帮忙摆平的。所以修巳在的时候，他着实清静不少。

　　“行了，卿荻还能吃了你们不成？忘了上上上次并立你进局子谁去捞你出来了？”他无奈地撸了一把三脚猫的毛。
　　“但是修巳休眠前勒令我们看好你……”鼎立渐渐埋下脑袋，“他这一觉醒来发现你和那凤……”声音越来越小。

　　“啥？”乐尧听不清，“他一觉醒来发现什么？”
　　“哎呀老大不说了，”鼎立拉起并立的手拔腿就跑，“我们先出去避两天风头！”
　　“诶——”他伸手想拦，两只三脚猫已经滑溜地跑远了。

　　“unbelievable~”屏幕炸开，整片的方块被全部消除。
　　这时，远处传来讹兽的声音：“老大，有人找你！”

　　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个高挑的身影。
　　那身影一步步走近，起初背光，乐尧只觉得这人看着陌生却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等走近看清眉眼，他心头一惊，竟是卿荻！

　　他这才发现，卿荻又长高了不少，身形比起记忆里又挺拔宽厚了。脸上的少年气褪去，看着成熟沉稳了很多。
　　眉眼还是他熟悉的模样，可身形和气态却好像发生了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变化，明明还是同一个妖，如今却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乐尧。”卿荻含笑对他轻声喊。
　　“哇哦！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乐尧有些激动地走上前，绕着对方打量着，嘴巴发出“啧啧”。
　　“这大半年不见，你又变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是吗？哪里变了？”
　　认真思索了一下，他估摸着说：“成熟了？感觉越来越有男妖味了。”说到这，他狡黠地冲对方眨了眨眼睛，“这得又新增一批追求者咯。”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卿荻无奈地笑了笑，“哥哥你更受欢迎的好吧。”
　　“切，哪里比得上你！”说到这，他乐尧有些咬牙切齿。

　　外貌上他虽说不自恋，但是从小到大，妖族里谁见了不夸赞两句。追他的妖曾经那也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但是自从收了卿荻做小弟，身边的狂蜂浪蝶骤然减少，反倒是卿荻随着每一次蜕变，追求者则越来越多。导致有段时间一度让他以为，是不是自己随着年龄增长颜值下降了，大家开始喜新厌旧。
　　不过他在妖族领地虽说追求者减少，但是大家对他的喜爱和关照仍保持不变，才勉强打消他的自我怀疑。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什么时候醒的？”
　　“昨天，我传了飞讯给哥哥，但是你没有回复我。”卿荻控诉地眼神看着他。

　　“昨天？我没有收到啊。”乐尧一脸茫然，“昨天什么时候？”
　　“下午，太阳西悬但地上树影还短的时候。”
　　那个时间……下午三、四点？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好像去妖管局的地牢串门，看凤载雪审问上次从缅北抓回来的狰。妖管局的地牢设有隔离结界，所以飞讯才没收到？

　　“噢，好像那个时间我在妖管局地牢，可能是飞讯被隔离结界拦截了。”
　　“妖管局。”卿荻眼睫轻轻一颤，神色依旧平静温和，像是不经意想到什么，“哥哥，听说你和一个人类结契了。”

　　在听到“结契”二字，乐尧脑海快速闪过那个一身妖管局制服的英俊身影，耳尖一下子就红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啊，是。就那什么，妖王拿什么妖族未来把我架起来，你也知道，我见不得老人家老泪纵横，只好答应了。”

　　“是吗？”卿荻若有所思，“如果哥哥你不愿意，我回头找找看有什么办法，帮你把这契给解掉。”
　　“啊，还能的解吗？”
　　“只要哥哥你不愿意，我一定会找出办法来的。”卿荻认真地注视着他。

　　“呃，那什么，就突然解开不太好吧。”乐尧干笑了两声，“现在还要凭这层关系去推进人妖和谐共进呢。”
　　“什么人妖和谐共进，在我这里都不重要。”卿荻轻轻拉过他的手，“哥哥你才是最重要吧。”

　　“啊哈哈哈，怪麻烦的。”莫名感觉空气变得有点奇怪，他假装挠头挣脱卿荻的手，打着哈哈，“这事急不来，再说再说。”
　　“好。”卿荻垂眸，默默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掌心。

　　“哎，这要到饭点了，你一路过来有没有吃东西？要不要我带你去妖管局食堂吃个午饭？”乐尧快速转移话题。
　　“还好。如果哥哥饿了的话，我陪你吃。”
　　“行行行，那走吧，听说今天有新菜啊哈哈哈哈。”

　　妖管局员工食堂。
　　乐尧端着盘子走回去的时候，卿荻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乌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目光牢牢地黏在他身上。

　　他嘴角上扬，恍如回到从前。
　　从前卿荻总像条小尾巴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如今越长越大，这眼巴巴的表情放在一个成熟男人的脸上，有些割裂又有些好笑。

　　“干嘛，又在cos幼儿园小朋友？”
　　“哥哥你又嘲笑我。”卿荻站起来，接过乐尧手中的餐盘。

　　“呃……今天食堂的菜有点抽象，凑合吃吧。”他将筷子递了过去。
　　闻言低头看向盘子里的菜，卿荻表情一滞。

　　真不怪卿荻没见过世面，乐尧自己其实有时候也对妖管局食堂的创新菜感到振聋发聩。
　　夹起盘子里的一块五仁月饼，伴着青椒炒的，青椒是青椒味，五仁是五仁味。真好，一道菜体验两种味道，每一口都在挑战他的味蕾极限。

　　默默地将这道菜全拨到卿荻盘子里：“来，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
　　“好，谢谢哥哥关心。”卿荻微笑着将菜放进嘴里，像是在享受极致美味。
　　这孩子，不会休眠休得味觉都退化了吧？
　　他狐疑地打量对方，又心虚不敢追问，生怕孩子醒悟让他分担痛苦。

　　除了那道创新菜，其他常规菜还是水平在线的，乐尧便美滋滋地大快朵颐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嘈杂静了下来。
　　抬眸，对面的卿荻也放下了筷子，眼睛正直勾勾地越过他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了？”乐尧奇怪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凤载雪端着个盘子正走过来。

　　“哟，大忙人也有空来吃饭了。”他惊讶。
　　“哥哥，那人是谁？”卿荻的手忽然落下，轻轻搭上了他搁在桌面的指尖。

　　乐尧一怔，以前卿荻也爱这样和自己勾勾搭搭，自己还嘲笑过对方怎么黏黏糊糊，现在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点不自在，他佯作不经意地将手抽走去拿旁边的餐纸，一边回答道：“凤载雪，妖怪管理局的副局长。”
　　“原来他就是凤载雪。”卿荻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不知名神色，“同你结契的那个人类。”
　　“唔。”他含糊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没多久，乐尧眼前暗了两分，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介意我坐这里吗？”

　　注① ：修巳，别称长巳、玄巳，发源于上古夏人蛇属图腾。形如纤长深鳞灵蛇，曲身无足，常年游走江河流水之间。《世本》记载：上古文字巳、己相通混用，大禹之母名为修己，古籍亦记作修巳。承地支水气孕育而生，擅长潜行藏迹，是从上古部族名号演化而来的远古地支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