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21、绑架（下） 我们二打一

　　“凤载雪？”乐尧打量着不远处的人，确认是否还是刚刚那样的幻影假扮。
　　男人缓缓抬起头，他肩膀衣料被撕裂，隐隐有血迹流出，眼神中同样带着审视。

　　是他！乐尧心下一松，立刻快步走上前：
　　“凤载雪，你怎么了？”

　　对方敛了敛神色，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碰到个丑东西，和它打了一架。”
　　“丑东西？”他微微蹙眉，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也碰到会化成人形的脏东西了吧？”
　　“嗯。”

　　“你怎么受伤了？”观察着凤载雪肩头的伤口，乐尧有些不解，“那个妖怪好像就一道幻影，挺菜的，凭你的本事，不至于打不过他呀？”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继续找出口吧。”凤载雪没有正面回答他，转身要走。
　　“不是。”情急之下，他伸手抓住对方胳膊，
　　“嘶——”凤载雪轻哼一声，脸一下就白了。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胳膊也受伤了。”乐尧愧疚地赶紧把手放开。
　　怎么伤成这样……等等，该不会——
　　“那个脏东西是不是变成了我的样子了？！”

　　“对，不过它变得挺丑的，没你好看。”凤载雪若无其事地调侃道。
　　“……”
　　说实话，那个幻影虽然菜，但伪装的外表却和正主几乎看不出差别，它还会模仿所变之人的表情语言，真的难以分清虚实。自己能第一时间察觉是因为自己是龙，龙瞳可破万障。

　　“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脏东西不是我的？”他有点好奇。
　　“刚刚不是说了吗，它长得比你丑。”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走吧，找出口。”

　　黑石廊道依然无论怎么走都没有尽头，瘴气又重新变得越来越浓重，周遭视线渐渐被吞噬。
　　就在这时，一阵冷硬的，如同巨石相撞、铁器互砸般刺耳的嘶吼，毫无预兆地在昏暗中炸开。
　　那道声音又暴戾又尖锐，穿透力极强，乐尧瞬间感觉脑袋剧痛，耳膜都要被刺穿一般。

　　“这是什么声音？”他扶着脑袋，看向凤载雪。
　　“好像是某种妖兽的吼叫。”凤载雪脸色也不好看。

　　与之同时，狭长封闭的廊道猛地开始剧烈震颤，细碎的碎石簌簌往下落，尘土漫天飞扬，裂纹顺着墙面疯狂蔓延，整条通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要不我们强行冲出去吧！”乐尧受不了这尖锐的声音了，何况这阵仗像是要把他俩埋这里一样。
　　“怎么冲？！”凤载雪蹙着眉头，打量着四周试图找破解方法。

　　“我有办法，不过……我想先问个问题。”
　　“什么。”
　　“这庙是名胜保护建筑吗？我等下的操作可能有点粗暴……”
　　“……妖管所给你兜底。”

　　“好嘞！”
　　话音刚落，乐尧不再克制，周身龙气骤然暴涨，顷刻褪去人形，化作威严磅礴的龙身。

　　这似乎是凤载雪第一次亲眼看见他化龙，男人瞳孔微缩，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惊艳。
　　乐尧被他的眼神取悦了，得意洋洋地说：“上来！”

　　凤载雪回过神，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稳稳跨坐在他宽阔冰凉的龙鳞脊背之上。
　　“抓稳了，我要飞了。”
　　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将他左右两角握住后，他猛地振尾发力，裹挟着狂风与碎石，硬生生撞崩整条濒临坍塌的廊道石笔，破开层层浓稠瘴雾，冲破万丈禁锢，直飞冲天而去。

　　盘旋在残破古庙的上空，向下望去，古庙全貌尽收眼底。
　　“那里怎么好像趴着个什么？”乐尧注意到破败斑驳的庙顶，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趴在上面。他轻轻摆尾，向下飞去。

　　“原来是狰①。”头顶突然传来凤载雪的声音。
　　随着靠近，可见盘踞在断朽庙脊之上的，是一头巨兽。它长得像一头通体赤红的豹子，额头长着一只尖角，身后甩动着五条粗壮有力的尾巴。
　　此刻它微微抬首，竖瞳冷冷与他们对峙。

　　突然，狰张开嘴，朝他们发出刺耳的吼叫。
　　猝不及防被声浪一震，半空中的乐尧被震得气息大乱，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眼看他们就要重重摔落在破庙之上，他强行压下紊乱的灵力，硬生生一个翻身，重新腾空而起。

　　在空中快速扫视一圈，看中了一处还算平坦的庙顶石台，立刻俯冲下去，将凤载雪放了下来。
　　“没看到我这还载人吗？你这妖怎么一点武德也不讲，搞突袭啊！”他骂骂咧咧重新变回人形。

　　不远处，狰戒备状态，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方才跳进庙里就不见踪影的曼眉，不知何时趴在狰的脚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应龙，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狰开口道。

　　乐尧上前一步：“我还要问你呢，你为什么要做拐卖绑架人类这种犯法的事？”
　　“犯法？”狰的赤红双瞳转向他身侧的凤载雪，眼神变得晦暗莫测，“你一个妖，竟然和一个人类混在一起。”

　　“和我混在一起怎么了？”凤载雪挑眉轻笑，“他不止和我混在一起，他还和我结契了，在你们妖族圣树的见证下。”
　　乐尧本来还想跟着附和，听完凤载雪的下一句，顿时脸颊一热，喉间一梗。

　　狰脸色一变：“你就是和应龙结契的那个妖管局凤载雪！”
　　“哟，你知道我？”
　　对方沉默不语，但眼底的越发阴沉。

　　“喂，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拐卖绑架人类呢？你不知道我们妖族如今一直倡导和人类和平相处吗？”
　　“哼，和平相处，我为什么要和这些狡诈的人类和平相处？”狰怒吼，“这些蝼蚁，抢占了我们妖族那么多地方资源，妖族领地一退再退，我才不要那么卑微的活着！我跟他们要点天经地义。”狰不屑地看向他，“也就你……居然自甘堕落同一个人类结契，白瞎了这么尊贵的血脉！”

　　“打住打住”乐尧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你怎么看不清楚现实，是人类他们积极进取，所以发展的好，我们妖族都快跟不上时代了好不好。好的不学难道跟坏的学？现在人家愿意开放给我们学习，我们……”
　　“胡说八道！”狰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腾空一跃，向他们扑来。

　　“诶诶诶，怎么说不过就动手打人呢！”乐尧吓得小小地往后蹦了一步，凤载雪快速越过他，亮出了长鞭挡下了狰的一抓。
　　“少废话！”狰粗壮坚硬的长尾猛地横扫而出。
　　乐尧立刻凝出水盾挡在身前，厚重的水幕被尾巴重重一击，水花四溅。

　　紧接着狰利爪翻飞，攻势又猛又急，周身戾气暴涨。
　　乐尧指尖流转水汽，一道道水流缠绕上狰的四肢，试图将狰困住；凤载雪挥舞着鞭子，身形灵巧地避开攻击，时不时给狰来上一两鞭。
　　“乐尧，听说这狰也算得上你们妖族有点实力的大妖，怎么感觉水平也就一般呢。”

　　“呃……”一个水盾又挡住一击，乐尧犹犹豫豫地说，“大概是因为我们二打一吧。”
　　“噢，那我们的确不太讲武德。”凤载雪又甩了一鞭子，“但是也怪他不争气呀，怎么能仅仅因为人数就对自己降低要求。”

　　狰听得怒火中烧，动作越发狂暴狠戾。

　　一旁胆小的曼眉刚刚听到“二打一”就吓得浑身发抖，蹑手蹑脚地打算偷偷溜走。可她刚跑出两步，就被暴怒的狰察觉。狰的尾巴一卷，直接将狐狸缠住然后用力朝着他们一甩，直接把她像皮球一样狠狠扔飞出去。
　　乐尧与凤载雪同时侧身，曼眉被丢了个空，直接砸到后面的断壁上。她哀嚎一声，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赶紧躲到大石头后面藏起来。

　　一番打斗下来，狰渐渐体力、灵力皆透支，动作越来越迟缓。
　　这时，凤载雪从储物间里拉出一条布满咒纹的锁链。锁链凭空延展开来，飞快缠上狰的四肢与身躯，一圈又一圈牢牢收紧，把它死死锁在原地，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就此，战斗结束。

　　“应龙，你一个妖族的，却帮着人类对付同族，你还有什么道义可言！”狰怒吼。
　　“我一个妖还要讲什么道义？”乐尧瞥了他一眼，“我心中只有社会主义。”
　　“……”

　　次日，国内警方在获得跨国警务协作许可与当地官方同意后，随同境外警方一同进入犯罪园区窝点，联手封锁整片现场、固定所有涉案证据。
　　而狰与狐妖曼眉，则被赶来的妖管局同僚一同带走，连夜押回本部地牢严加封禁看管。
　　致此，人口拐卖绑架连环案件，就此告一段落。

　　注①：狰别称章莪兽，发源于西山章莪之山。身形酷似赤豹，头顶独角，生有五尾，叫声如同硬物撞击般冷硬刺耳。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
　　形貌凶戾、声气凛冽者多性沉多疑，故而生性冷厉霸道，是盘踞山林的一方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