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20、绑架（中下下） 看你上半身

　　被揍翻的一伙人狼狈后撤，没人再敢贸然上前。花衬衫在地上实在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后退。
　　死寂僵持片刻后，身后那栋灰色小楼的铁门缓缓向内推开，一道艳丽窈窕的身影踏了出来，正是前几日和他们一起夜店里的喝酒的曼眉。

　　蹙着漂亮的眉，曼眉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又怎么了？！吵吵嚷嚷地喊什么呢？”她不耐烦地抱怨着，一众打手自觉向两侧分开，让开一条通路。

　　她顺着空地缓步走入，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待看清乐尧与凤载雪时，那一脸不耐的神色，骤然一僵。
　　“嗨，曼眉小姐，几日不见甚是想念。”乐尧同她招了招手。

　　“你们——”她正欲张口说点什么，突然鼻头微动，脸色立刻变了。
　　经过刚刚一番打斗，他身上的妖族气息已然扩散，曼眉身为同类，如何闻不出来。
　　“你是妖族！”曼眉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呀！”乐尧笑嘻嘻，“姐妹你来得正好，刚刚这伙人欺负我！”
　　“谁和你是姐妹！”曼眉顿时恼羞成怒。
　　“你是妖族，我也是妖族，我不叫你姐妹？难道你辈分比我大？那……阿姨？”

　　“阿姨你个头。”曼眉怒斥，下一秒，一双大锤凭空出现在掌中，直直朝他挥了过来。
　　“哎呀，叙旧就叙旧，怎么突然动手打人呢？”他灵活侧身躲过。
　　“你隐瞒妖族身份，跟这个人类一起骗我要派对名额，究竟有什么目的？！”曼眉再次挥锤。

　　“怎么就是骗了？”凤载雪的金属长鞭飞了过去，缠住曼眉的一只大锤，“我可是连着好几天到你店里捧场呢。”
　　“是啊是啊。”乐尧附和，“不是说好的让我们来参加派对吗？带我们来到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说，这些人还对我俩动手动脚。”

　　“这两个狗东西血口喷人，是他们先动的手！”花衬衫捂着胸口，快速爬至曼眉身后，“管他们是人是妖，曼眉小姐，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一道冷冽的眼神突然扫向他，乐尧嘴角还噙着笑，声音却冰冷：“本来看你上半身显老下半身显小也挺不容易，不想跟你计较，没想到你这嘴上的马桶盖就是盖不上。”
　　下一秒，一粒水珠迅速朝花衬衫飞去，水珠在空中越来越大，在触碰到花衬衫的脸后，瞬间覆盖全脸，很快，对方的脸就涨红发紫，一副要憋死的模样。

　　曼眉见状，指尖掷出一道灵力，那层蒙在花衬衫脸上的水层，“噗”的炸开了，花衬衫如获大赦，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接着曼眉转身腾空一跃，沉重的铁锤裹挟着劲风，直直朝着乐尧和凤载雪横扫而来。
　　凤载雪手臂一扬，泛着冷光的金属长鞭骤然绷紧，银亮鞭身破空抽击，精准挡开一记，鞭梢灵巧翻卷，牵制曼眉的攻势。
　　一旁的乐尧抬手凝势，空气中的水汽凝聚成利刃，直面像她飞去。

　　纠缠几番，曼眉气力飞速透支，动作愈发慌乱，眼底涌起惧色。
　　突然，她像是重新汇聚了力气，猛地沉腰挥锤，像是要拼死反扑。
　　水幕再次拔地而起，挡住重重一击。

　　水幕洒落之时，却见原本曼眉所在位置空空如也，不远处，一只白色狐狸正在拔腿狂奔。
　　“狐狸……？”乐尧喃喃，然后陡然惊醒，“那就是曼眉，她是只狐妖①！”
　　“追！”凤载雪眸光一敛，当即提步追出。
　　乐尧立刻紧随其后。

　　缅北后山林木参天，密林潮湿幽深，草木茂密遮挡视线。
　　曼眉显然熟悉此地地形，一路往山林深处逃窜，最终跑进了一个看着废弃已久的黑石建筑里。乐尧和凤载雪追着冲到门口，却已不见她的身影。

　　“这是……什么地方？”乐尧抬眼打量面前的建筑物。
　　建筑物是大块发黑的石头垒起来，墙垣厚重粗糙，颜色被雨林潮气浸得发乌。墙垣大半坍塌断裂，乱石堆生满青苔野草，破败又荒芜。
　　凤载雪：“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早年高棉遗留下来的古寺。”

　　循着曼眉残留的微弱气息，他们抬脚穿过断墙缝隙，往深处走去。

　　踏入内部，才看见围合出一方空旷的石院。院子正中央生着一棵参天大树，但整株树干又被绞杀榕密密缠绕包裹，藤蔓与树根交错虬结。繁茂的榕树根顺着石缝四下蔓延，野蛮地嵌进石壁缝隙，撑裂坍塌的断墙与残损檐壁，顺着破败的建筑一路向上，浓密树冠覆盖庭院，只有零星碎光透过缝隙落下来，风吹树影晃动，整座废寺忽明忽暗。
　　“怎么感觉这里阴森森的。”乐尧摩挲了一下手臂上被阴冷激起的鸡皮疙瘩。

　　“你一条龙还害怕？”凤载雪戏谑笑道。
　　“谁规定龙就一定天不怕地不怕啦，按我们龙的年龄，我还是小宝宝呢。”
　　“那行吧，小宝宝，赶紧闻闻看那曼眉跑哪去了。”
　　“拿我当狗使唤呢？”他白了凤载雪一眼，但还是静心去感知了周遭的气息，然后指向了右手边的通道，“那边。”

　　没有阳光的照射，通道即逼仄又阴冷，这些通道四通八达，明明循着气息前进，但气息却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怎么觉得这里刚刚好像走过了？”乐尧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的确来过。”凤载雪仔细观察了墙上的刻画，给了肯定的答案。

　　“刚刚我们是从哪里进来的了？”
　　“左边走走看吧。”凤载雪提议。
　　“那行吧。”

　　然而越走，通道变得越发阴暗，原本还有一点阳光从裂缝间洒落，此时外面却像是黑天了一般，通道内再无一点光亮。乐尧只能用灵力燃起一团荧光，才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凤载雪，我怎么觉得越来越阴森了。”
　　“有吗？”
　　凤载雪从身后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你感觉——”乐尧突然顿住了，身旁的凤载雪，怎么给他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我感觉什么？”凤载雪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眉眼散漫，姿态慵懒，分明与平时的他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
　　“哪来的脏东西！”他眸光骤冷，一把打掉‘凤载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快速后退几步。

　　“小宝宝，你在说什么呢？”“凤载雪”面露惊愕。
　　“小宝宝也是你叫的吗？”
　　乐尧朝他吼出一声龙鸣，一道龙的幻影悬浮于他身后。

　　下一秒，“凤载雪”身形变得扭曲虚浮，戾气暴涨，直直向他扑来。
　　乐尧立刻凝出水刃，射了过去。
　　“凤载雪”被水刃穿过，虚影凝成的身形露出几个黑漆漆的黑洞。对方受到众创，身影变得更加模糊，但仍张牙舞爪继续向他冲来。

　　“果然是脏东西！”
　　他不再犹豫，催动周身真龙气息，凌冽的龙意呼啸向那个模糊的身影直击而上，硬生生撕裂那道幻影。同一时间，周遭像是浓雾退散，稀碎的日光，重新洒落通道。
　　眼前景象一清，不远处的断墙之下，一个熟悉的人影孤立在那。

　　注①：狐妖别称媚狐，发源于山野荒林。常幻作美艳女子，眉目含情，周身自带魅惑气韵。
　　《玄中记》记载：狐百岁为美女，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
　　正所谓狐类修行日久便会习得幻形惑人之术，故而天生自带蛊惑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