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11、白糖 有咱们乐尧

　　市人民第二医院，住院部。

　　守在病房门口的警员看到来人，快步上前。
　　“王队。”
　　“陈立强什么情况？”

　　“陈立强是因糖尿病急性发作，血糖一下子飙太高昏迷住的院，好在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醒了吗？现在能不能配合问话？”
　　“已经醒了，目前意识还算清楚，医生说可以问话，就是别太久。“
　　“好，那凤局、乐尧主任，我们进去吧。”

　　推开病房门，三病床的病房只有靠里的那张躺着人。两个刑警原本靠墙坐着发呆，听到声音马上就站起来了，同王队长打招呼。
　　躺在床上的人身形枯瘦脱形，眼窝凹陷，手背插着留置针。

　　走上前，王队长用力咳了两声，陈立强闻声头转了过来。
　　“陈立强是吧，现在依法对你问话，老老实实交代。”
　　费力抬起眼皮，陈立强用沙哑地声音应了一声：“……好。”

　　王队长扭头看了一眼凤载雪，得到对方一个微微颔首后，视线重新回到陈立强身上，开口道：“据刘大勇供诉，是你告诉他农产品交易论坛有人违法售卖毒品，是否属实？”
　　“是我。”
　　“你怎么知道这个渠道的？”
　　“群里人说的。”

　　“群？”王队长的眉毛挑了挑，“什么群？”
　　“我以前打麻将的时候认识了几个也吸白粉的，他们拉我进去的，里面偶尔会聊聊天，我碰巧看到有人说那个农产品交易论坛有人卖，我就去找了。”

　　“什么人说的？”
　　陈立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记得了，隔得有点久了。”

　　“那你是怎么从论坛里找到贩毒人员的？也是群里说的？”
　　“不是，群里只说了上面有人在卖，我就上去瞎逛了一下，然后看到有一个帖子说有售正宗白糖……鬼使神差地，我就点了进去，发帖的人网名叫‘小甜甜’，头像是那个罂粟花……”

　　“罂粟花？”王队长拿出打印的刘大勇与接头人的聊天记录，指了指那个头像，“是这个吗？”
　　“对对对，是这个。”
　　乐尧刚刚也看过这份聊天记录，但是他印象中，那好像不是罂粟花吧。有腿毛虞美人，没腿毛罂粟，那头像上的花杆子上分明都是毛啊？！

　　王队长表情也有些无语，但是他没有戳破，继续引导陈立强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对方可能就是我要找的卖家，就私聊了他。”
　　“他直接告诉你有售毒品？”

　　“那肯定没有，他说他卖的是白糖，但是绝对是好货。”
　　“就这样你就信了？”
　　“刚开始我也怀疑，但是在我和他通话后我就完全相信了。”

　　“你们通话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这时陈立强眼里流露出迷茫：“不记得了，我就只记得，他说他的白糖特别好。”
　　眼睫微动，乐尧记起刚刚审讯刘大勇的时候，他也说忘了和对方的具体通话内容，只记得她有很好的白糖。

　　“那个小甜甜是男的还是女的？”凤载雪问。
　　“男的。”

　　？！
　　乐尧同凤载雪对视一眼。
　　“能说说你对这个小甜甜的印象吗？”
　　思索了一会儿，陈立强回答：“感觉……挺会说话的，每次和他打电话完我都心情特别好。”

　　又是通话完心情愉悦？什么样的妖还有这本领，隔着电话也能施展法术。

　　“你和他交易过多少次？”王队长继续问。
　　“两次。”
　　“分别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和五天前。”

　　“详细说说交易的经过。”
　　“就一个月前和他线上达成约定进行线下交货，那次我们没见着面，他把东西放快递柜然后我凭取件码自己拿。”说到这里他表情有点古怪，“至于第二次……其实差点没有第二次了。”
　　“什么意思？”

　　他表情有点复杂：“第一次我拿到的货……不是很好，我吸着一点也不爽。”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交易了第二次？”王队长追问。
　　“我觉得货不好，本来很生气地去质问他，然后他打电话和我解释……我和他打完电话后就不生气了。”

　　“他电话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陈立强摇头：“不记得了，但是我心里又相信他了。”

　　“第二次交易呢？”
　　“我有点怀疑第一次的货被别人调换了，所以第二次我约了他线下交易。我们半夜在城南路那个小公园碰头的。”
　　“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他再次摇头：“他当时戴了口罩帽子还有墨镜，大半夜的路灯都熄了，看不清楚。就记得他不是很高，最多到我下巴吧，瘦瘦的。”

　　不高？乐尧试着目测陈立强的身长，对方头抵着床头，脚离床尾栏杆还有两个巴掌距离，如果说小甜甜只到他的下巴，那最多只有一米六出头。

　　“那这次的货怎么样？”
　　听到王队长问这个，陈立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别提了，他的货不对，我觉得吸着没劲就溶了直接扎针，扎完我就浑身难受，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你这次从他那里购买的毒品还有剩吗？”
　　这时，一个刑警上前道：“王队，他使用过的注射器被一同送到医院了，我们已经派人取样送化验科，晚点就能出结果。”

　　后面他们又问了陈立强是否知晓这个小甜甜还有跟其他人有往来交易，他一口气交代出来的人名，竟多达十几个。
　　王队长神情也听越凝重，这样看来，这起案子显然不容小觑。
　　半个小时后，乐尧和凤载雪、王队长从陈立强的病房出来。

　　等候在外的警员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了上来：“王队，陈立强注射残留的检材化验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警员表情有些微妙：“化验结果显示，未含毒品成分，只是普通白糖。”

　　“又是白糖？！”乐尧诧异。
　　“确定这个的注射器就是他当时用过的？”王队长同警员确认。
　　“确定，当时情况紧急，救护人员登门的时候那针头都还扎在陈立强胳膊上，直接被医护人员取下带回来了。”

　　车驶回警局，乐尧同凤载雪在会议室坐下。王队长给他俩各自倒了杯水，才神色郑重开口：“虽说两次查出来的都是白糖不是真毒品，可涉案人员这么多，社会影响大，案子必须尽快拿下。这个妖怪我们警方实在没办法，也只有麻烦你们协助我们抓捕归案了。”
　　凤载雪瞥了乐尧一眼，轻描淡写道：“放心王队，有咱们乐尧主任，这妖怪肯定能给你抓回来。”
　　又给我戴高帽，乐尧有点不爽的偷偷踹了男人一脚，面上却维持镇定：“有凤局在，肯定没问题！”
　　王队长看不到他们私下的波涛汹涌，只是诚恳地说：“那麻烦两位了。”

　　键盘噼里啪啦，乐尧敲下一行字：
　　【我是老朱介绍来的，有货吗，诚心要】
　　然后点击了发送。

　　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凤载雪，他语气带着怀疑：“你确定那个小甜甜还会回复？”
　　“谁知道呢？前面王队长用交易过的账号联络他都没有回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呵呵。”

　　却不想，下午的时候，论坛跳出消息回复提示。
　　【亲（づ￣3￣）づ╭?～，我只有白糖的零售和批发哦~】
　　“还真回复了！”乐尧震惊，“现在要和他说什么？跟他买货？”

　　“太明显了，先试探一下。”
　　“先假装不信任？”
　　“嗯，看看能不能让他愿意和你电话沟通。”

　　乐尧立刻懂了，刘大勇和陈立强都和对方电话通话过，却都不记得讲过的内容，的确值得深究。
　　于是他键盘敲下：【你说的白糖，是我理解的那个白糖吗？】
　　对面很快回复：【亲，人家听不懂你说什么呢，白糖就是白糖啦。（小猫无辜表情包）】

　　【老朱说你这里有上好的白糖，我只要你最好的货。】
　　【人家的白糖一直是最好的哦~（小猫眨眼睛表情包）】

　　无意义的对话一来一往轮回了几次，乐尧渐渐有些不耐烦。
　　“要怎么进入主题啊？直接跟他说我要和他打电话行不行？”
　　“以退为进。”
　　“？”他没听懂。

　　下一秒，凤载雪微微俯身，上半身从侧后方贴过来，几乎把他半圈在怀里，他顿时僵住了，却见一双手越过他够向键盘开始打字：
　　【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货吧，那算了，我找错人了。】
　　小甜甜：【亲，我们这里真的有很好的白糖哦，您没有找错呢。】

　　【你怎么证明我想要的白糖和你的白糖是同一种东西？】
　　小甜甜：【亲，这边没法给您证明呢，但是我们家的白糖绝对会让您满意的。】
　　【我不信。】
　　那边沉默了。

　　凤载雪直起身体，炙热的气息远离，乐尧才似解除封印一般，意识回笼。他努力忽视刚刚心头莫名的悸动，故作镇定道：“你这法子也不行啊，对面都不理你了。”
　　话音刚落，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亲，要不咱们电话沟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