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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双线并行〈一〉 疏淮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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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淮醒来的时候,感觉喉咙里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疼得扎心。模糊的视线注视着天花板的白色,空气里却没有消毒水的气味。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旁的吴宇回过神,猛然嚷起来:“老疏你醒了!”一边伸出手给他顺气。
“他们人呢?”
“都,出去了。冼专家带着人直接去查那家心理咨询室了,去了有半个钟头了。”
疏淮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了床头。
“——成功了。”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自己都没能预料到,自己在面对与当年的事有关的任何事物,都会变得这样果敢,以至于隐瞒了一条线索;那四条线索是真的,但黑国王给他的从来都是五块残骸。
“王后的理想国重现人间。”那块刻着cassus的残骸如是写着。
疏淮咬着牙,使得刚苏醒而迟钝的大脑重新回归运转:“吴宇,”他猛地开口:“想不想立个功?”
“我知道真正的‘金爵装饰’在哪了。”
吴宇削苹果的手一顿:“诶?!”
……
“老大,你们直接进去,”江小满抛去三个圆滚滚的黑球:“把这个我独家研究的全景摄像头别着,我不是体力型角色,勘察什么的就靠你们了,我会实时提供后勤保障的。”
“谢了。”冼远换了件衬衫,此刻因焦虑而显得有些萎靡。
“进去之前容我先说两句。”李长风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衡立与冼远与温以凡身前。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冼远身上。
这位平日里连衬衫褶皱都要嫌弃半天的冼少,此刻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冲锋衣,虽然尽量穿得低调,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他站在风口,眉头微蹙,正用手帕捂着口鼻,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空气中的异味。
李长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冼远。”李长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确定你要下去?”
冼远放下手帕,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静掩盖:“李队,根据Zero的IP追踪,那个‘心理咨询室’就在地下三层。我是侧写师,也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我不去谁去?”
“指挥官个屁。”李长风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大步走到冼远面前,像拎小鸡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看看你,细胳膊细腿的,风大点都能给你刮跑。那下面是什么地方?是敌人的老巢!是龙潭虎穴!万一要是跑起来,你是打算让我背着你跑,还是让嫌疑人停下来等你系鞋带?”
李长风憋了一路的火,终于还是忍不住在门□□发了。
冼远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反驳,李长风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温以凡。
温以凡穿着一件浅咖色的短款风衣,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脸上依旧戴着那层薄薄的口罩。她手里提着那只银色的生物勘验箱,身姿挺拔。
但在李长风眼里,这就更不行了。
“还有你,温法医。”李长风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一个搞法医的,平时跟尸体打交道就算了,这种冲锋陷阵的事儿你凑什么热闹?你那双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不是用来动武的。到时候真动起手来,你是打算给嫌疑人做尸情鉴定吗?”
温以凡微微挑眉,声音清冷:“李队,我是国际生物学家,也是特聘专家的一员。如果下面有生化武器或者特殊的毒气,除了我,没人能第一时间识别。冼远需要我的技术支持。”
“技术支持?技术支持能在外面等着!”李长风把手里的战术手电往腰包里一塞,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大家长的架势,“你们两个,一个娇气包,一个书呆子。进了那黑咕隆咚的地下室,别说抓人了,别自己先吓哭了。”
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冼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尽力冷静道:“李队,我知道你担心我们的安全。但这次行动不仅仅是抓捕,更是一次心理博弈。如果那个‘心理咨询室’是‘巴西蝴蝶’的心理防线,我需要进去感受那个环境,温以凡需要提取现场的生物样本。这是物理取证无法替代的。”
“是啊,李队。”温以凡也淡淡地补充道,“有些东西,只有我和冼远能看懂。”
李长风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眼神坚定,一个气场强大,心里虽然还是担心,但也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既然你们这么想去送……想去立功,那我也不拦着。”李长风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但是,不能这么乱来。”
李长风转过头,看向冼远和温以凡,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备用的□□,硬塞进冼远手里。
“拿着!别嫌沉!这是保命的家伙。”李长风瞪着冼远,“你们带人去突袭那个心理咨询室。记住了,你们是去查线索的,不是去当超级英雄的。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退!别想着逞能。线索没了能再找,命没了可没人给你补!”
冼远握着那把冰冷的匕首,看着李长风那张写满担忧的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知道了。”冼远低声回答。
“还有你,温法医。”李长风又转向温以凡,“你的箱子要是太重,就给我提着。别把自己累坏了,到时候手抖做不了鉴定,我可不替你处理烂摊子。”
温以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谢谢李队关心。”
言尽于此,这对表姐弟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便犹如猎豹,飞速向前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帮小祖宗……”李长风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握紧了手里的枪,大步跟上了冼远和温以凡的步伐。
而另一边——
老城郊区,大片大片的废弃工厂区,一辆警车扫过路上的积雪,车灯利剑般破开漆黑的浓郁夜色。
车里,疏淮打了个手势,吴宇顺势踩下刹车,警车稳稳当当停在一处破旧的废墟门口。
“就是这了,”疏淮长舒一口气:“下车吧。”
两人同时推开车门,关上时的声响惊起一旁树杈上的乌鸦,扑扇着翅膀高飞而起,伴着如婴儿啼哭般的尖利声响,在这漆黑的夜色里由显瘆人。
“老疏,确定、没走错吗?”吴宇缩了缩脖子,打开了手里的强光手电。他本来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坚定唯物主义者,奈何迄今为止见过的一切都太过光怪陆离:“那位江小满查的IP地址可是那个高档写字楼。”
“都说了,我们去的不是一个地方。”疏淮没再多做解释,随着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那扇被焊死的水泥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疏淮此时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他蹲下身,从满是污水的地上捡起一个还在冒烟的烟头,语气平淡:“数据会撒谎,但垃圾不会。”
“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