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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线并行〈二〉   “咳。 ...

  •   “咳。”冼远直伸左臂,掌心向前,五指并拢。作为拥有将近三十年刑侦经历的李长风,一眼便看出了这是“停止”的标识。眼见身前两人都靠边站拢,温以凡也侧身站到了冼远身边。

      “听着,情况非常不对劲。”江小满的声音从耳机中响起:“我刚才掉线了一会,这里的磁场完全走样了,连我的无线连接都能干扰。我临时加强了信号重新连接,等我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你们先在原地别动。”

      听到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李长风和温以凡终于站定,注视起了与他们不过一步之遥的大门——设计的非常精巧,但在几何叠加的设计感中时不时透着一丝怪异。

      “OK,”半分钟后,江小满再度发话:“直接进去,我给你们搞来了一份预约,按照我给你们设计的身份来,能力范围内先查环境,抓人再谈,保障自身安全。”

      “温以凡,你现在的身份是‘重度焦虑症患者’,老大是你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哥哥,然后李队作为家长,一会去里面见机行事。”

      闻言,李长风伸出手,使足力气敲了敲大门。几秒钟后,门上的可视对讲闪烁了一下,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前台出现在屏幕里,脸上挂着标准的、却显得有些僵硬的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我女儿,约了下午三点的初诊。”李长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温以凡颤抖的肩膀,语速很快,“她最近状态很差,麻烦快点开门,外面风大。”

      前台透过摄像头打量了他们一眼,似乎被温以凡那副苍白憔悴的模样打消了疑虑,“咔哒”一声,电子锁开了。

      推门而入,与想象中的□□氛围不同,心理咨询室内部显得格外恬静优美,暖黄的灯光洒在洁白钢琴上,似乎刚刚有人在此献上一曲。

      冼远眉头跳了一下:钢琴上摆着的曲谱正是哪首《赋格的艺术》。

      “请进,这边是接待区。”前台站起身,引着他们走向左侧的沙发区。走了两步,前台小姐奇怪地回过头:“你们两位都是家属?”

      “我是她哥哥,我要陪着她。”冼远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当年上学讲过的控制狂的表现,手指死死抓着温以凡的掌心。

      前台小姐点点头:“请问怎么称呼?”她递过来一张登记表。

      “我姓李。”李长风接过笔,挡住了冼远的身影。而冼远,他的余光一直盯着前台身后的那扇磨砂玻璃门。那里隐约透出一个人影,似乎正静静地注视着这边。

      “好的,李小姐,请稍等一下,粟老师马上就到。”前台倒了三杯温水,眼神却在温以凡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小姐您看起来……确实很疲惫呢。”

      温以凡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睡不着,总是听到有人在叫我。”

      前台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兴奋与贪婪的光芒,就像猎人看到了掉进陷阱的猎物。

      “没关系,粟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独创的‘混合实效主义疗法’能解决很多疑难杂症。”

      前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诱导的意味,“只要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温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笑容。

      “温小姐是吧?我是粟超。”粟超走到温以凡面前,并没有急着握手,而是微微俯身,用一种极具磁性的声音说道,“别怕,到了这里,就是到了安全的地方。”

      温以凡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躲闪开。

      “粟老师,我妹妹这个情况……真的能治好吗?”冼远适时地插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急切。

      粟超直起身,看向冼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先生,心理治疗不是变魔术。但在这里,我们承诺无效退款。这足以证明我们的专业。”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小姐,我们去里面的咨询室详谈。先生们,您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息,或者去参观一下我们的休闲区。”

      温以凡站起身,有些踉跄地跟着粟超往里走。在经过李长风身边时,她的手轻轻擦过李长风的袖口——耳机被她悄无声息地放在李长风的袖口。

      冼远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焦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冷静。他端起那杯水,凑到嘴边假装喝了一口,然后趁着前台转身整理文件的间隙,将水吐回了杯子里。

      “啪—啪—啪,”耳机里传来某人响彻脑门的鼓掌声:“咱们不组团拿个奥斯卡真的可惜了,不如案子完了我们去拍电影吧,怎么样!老大你出钱,我拍摄!”

      冼远一时没理她,舌尖舔了舔唇:“这水有问题。虽然尝不出具体的味道,但舌尖有一种微微的麻痹感。”他压低了声音,装作哼唧样传递了情报。

      李长风听清江小满转述的内容后,一阵心悸,连忙放下杯子,站起身,假装要去洗手间。

      “先生,洗手间在那边。”前台指了指右侧。

      “哦,谢谢。”李长风道了谢,却故意走错了方向,朝着粟超消失的走廊走去。

      “哎,先生,那是咨询区,非请勿入!”前台急忙喊道。

      “不好意思,我有点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李长风摆摆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推开了走廊入口的门。

      前台想要追过来,却被李长风回头时那凌厉的一眼钉在了原地。

      走廊里比大厅更加安静,地毯厚得让人陷进去。两侧排列着好几扇门,每扇门上都贴着隔音棉,厚得有些夸张。

      李长风没有去推那些紧闭的门,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半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冷光。

      他轻轻推开门。

      不是咨询室,而是一个设备间。

      房间里摆满了服务器机柜,风扇的嗡嗡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机柜上的指示灯疯狂地闪烁着,像一只窥视的复眼。而在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几十个黑色的垃圾袋,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酸臭味。

      李长风皱了皱眉,走过去踢开一个垃圾袋。里面不是垃圾,而是被撕碎的录音笔、硬盘,还有几件被剪烂的衣服。

      “果然在毁灭证据。”李长风心中冷笑,掏出手机迅速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温以凡压抑的惊呼声。

      李长风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直接撞向了隔壁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砰!”

      门被撞开。

      屋内的景象让李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如同审讯室的房间四壁包裹着厚厚的黑色吸音海绵,中间只有一张铁椅子和一盏刺眼的聚光灯。

      温以凡被束缚在椅子上,双手被皮带扣住。而粟超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你在干什么!”李长风怒吼一声,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上去。

      粟超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但他反应极快,反手将注射器扎向温以凡的颈动脉。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温以凡脖颈的那一刹那——

      温以凡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恐惧和泪水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冷静得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手术刀,寒光凛冽。

      “先生,根据丛林法则,轻视猎物可不是好习惯。”

      下一秒,变故陡生。

      温以凡反而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瞬间挣脱尚未完全束紧的束腹带,整个人切入粟超的中门。她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粟超那只刚刚解开束缚的右手手腕。

      “你——”粟超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瞳孔就剧烈收缩。

      温以凡扣住他手腕的同时,身体重心极速下沉,右肩狠狠顶向粟超的腋下。

      “砰!”

      一声闷响。粟超感觉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般,剧烈的酸麻感直冲脑门。

      但这仅仅是开始。

      温以凡借着顶肩的力道,右手顺势下滑,如灵蛇般缠绕住粟超的肘关节,猛地向上一抬,同时身体向右侧旋转,利用腰部的爆发力带动全身的重量压向那个脆弱的关节点。

      “咔嚓!”

      那是韧带被强行拉伸到极限的声音。

      “啊——!”粟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迫从椅子上弹起,身体失去了平衡。

      然而,温以凡并没有给他落地的机会。

      她松开早已麻木的手腕,左手成刀,快如闪电般切向粟超的喉结下方——那是迷走神经的密集区。

      这一击并没有用全力,否则粟超会当场窒息晕厥。她只是用指关节精准地撞击了一下那个痛点。

      “咳……呃……”

      粟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反抗能力,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温以凡顺势一脚勾住铁椅的椅腿,借力一旋,将粟超整个人按翻在地。

      她的膝盖死死顶住粟超的脊椎,双手反剪他的双臂,将他牢牢地钉在地板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李长风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份没扔完的资料,嘴巴微张,完全忘了合上。他见过温以凡的冷静,见过她的聪明,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狠辣。

      “补刀啊,李队。”温以凡压着粟超,从容地理了理有些皱的风衣,将披散的黑发重新束好。

      李长风回过神,一脚踹在粟超的膝盖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粟超惨叫着跪倒在地,注射器飞了出去。

      “温小姐,真是……出人意料。”李长风尴尬一笑,想起不久前还当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脆皮”科学家。

      “吃一堑长一智吧,你们俩都是。”她又变回了那个冷若冰霜的人,活动了下酸疼的手腕:“独自一人在亚马逊雨林生存,光靠理论知识可不够。”

      粟超捂着脱臼的膝盖,脸上却依然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甚至因为疼痛而显得更加扭曲:“先生,你这样是违法的。这是医疗行为,你这是在破坏医患关系。”

      “医疗行为?”李长风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注射器,用纸巾包好,“给病人注射不明药物,这也叫医疗?”

      “那是营养液。”粟超舔了舔嘴唇,“先生,你以为你看到了什么,又能带走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李队!温姐!你们没事吧?”冼远的声音从外部透了进来。

      紧接着,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冼远手持那柄匕首,像一只灵巧的猞猁一样,一击击碎了走廊的玻璃窗,翻身跳了进来。

      “冼远?”李长风惊呼,“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那个接待我已经制服了,就等着zero叫来的民警们扫尾了。”冼远嫌恶地绕着手腕,缓解用力过猛带来的不适。

      “看到了吧,我这个表弟也不是简单角色。”温以凡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恳请李队下次切莫再以貌取人了。”

      “愣着干嘛啊,再不卸下巴等着他醒过来服毒吗?”李长风还没从尴尬中缓解出来,只能同手同脚上前去,仔细检查了这位“心理医生”的口腔,然后熟练地给他拷上了手铐。

      看着房间里的情景,冼远心中了然:“你故意的?”他悄悄问了一句。

      “不然呢?”温以凡唇角勾起,露出一丝与人设不符的坏笑:“我挺烦这种爹味重的人的……”她又看了看不远处控制着粟超的李长风:“但他还行。”

      “不管怎样,”冼远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黑色的吸音海绵,眉头紧锁,“这地方不对劲。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心理咨询室,就是个黑监狱。”

      温以凡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闪烁的服务器。

      “不仅仅是黑监狱。”她指着一处的服务器机柜,“刚才套了一下话,那里面应该存着几位受害者在这里的的录音、视频,甚至是……总之,带回去给那个女生解析一下吧。”

      李长风转过身,走到他们两人身前:“准备回去警局吧。希望这个心理医生,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们拖着不省人事的粟超走进电梯,电梯门外,警笛声划破了长空。

      “不好了,老大!”沉寂已久的耳机再度响起,带着女孩子少见的惊慌:“疏淮先生他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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