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理论》绘寺

7、神经毒素 “冼专

　　“冼专家。”技术员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抱着一摞资料，搭在冼远身边的小桌上。

　　冼远随手抽了一张。

　　“技术组从受害人脑细胞中拆解出来的问题有三个。”

　　他站在警戒线边缘，手里捏着那份受害人资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冷硬，面色难看。

　　“第一，解离性木僵。大脑皮层极度活跃，运动神经却被完全阻断。这不仅是药物致幻，这是神经系统被‘改造’过的铁证。”

　　“第二，这面墙在向大脑输入高频信号，足以烧毁普通人的听神经，但他们却活着。这意味着，他们的感官已经被‘扩容’了。他们，真的像表面一样是受害者吗？”

　　“第三，群体性心因性疾病的雏形。这四个人互不相识，却表现出完全同步的生命体征。即使救出，会产生的连锁反应也不堪设想。”

　　现场一片死寂。李长风听得头皮发麻，连手里的记录本都忘了翻。

　　“说人话。”他干涩地发问。

　　“意思是，这墙里的人，脑子已经被洗了一遍；就算我们救他们出来……”冼远合上资料夹，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的江小满，“Zero，别装死。内网查了吗？”

　　角落里，江小满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台贴满贴纸的笔记本。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折射着兴奋，和飞速流动的代码。

　　“市局内网？早查过好几遍了，再查会不会崩溃我都说不好。”江小满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残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不过老大，你也太看不起我的算力了。我刚才顺手搭了个跳板，直接去调了社保局和出入境的底层日志。”

　　她手指一顿，回车键重重敲下，屏幕瞬间定格，四份档案被并排罗列出来。

　　“搞定。和之前的那帮严丝合缝的人不一样，虽然参与行动的这帮人把表面痕迹抹得很干净，但在我眼里，全是漏洞。”江小满把屏幕转向冼远，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求表扬的神色，“看这里。这四个人，在过去的一年里，社保断缴，没有出入境记录。他们在社会层面上‘蒸发’了整整一年。”

　　“蒸发？”冼远眯起眼。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空白期。”江小满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追踪了他们消失前最后的活动轨迹，挖到了一个共同的IP接入点。”

　　屏幕上跳出一张模糊的地图，四个红点汇聚向同一个坐标。

　　“在这一年里，他们都去过同一个地方。”江小满指着那个坐标，“一家注册在废弃写字楼地下的‘心理咨询工作室’。绝对的挂羊头卖狗肉，实际上，我猜应该是是‘巴西蝴蝶’的渗透点。”

　　“噔、噔、噔……”

　　众人谈话间，一阵极干净的脚步声，节奏均匀，气质清冷。像实验室里的白大褂，划过冰冷的台面。

　　楼梯转角处，缓缓出现一个身影。

　　女子身形高挑，穿着浅咖色短款风衣，内里是简单羊毛衫，黑色瀑布一般的长发扫过腰肢，脸上戴着一层薄口罩，露出的眉眼清冷而锐利。她右手拎着一只银色铝合金生物勘验箱，箱体光滑无痕，只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缩写。

　　她上楼之后，目光淡淡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冼远身上，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

　　“这么大的事，拖到现在才叫我？”

　　冼远看到她，紧绷的表情隐隐流出一丝松懈。

　　来人正是温以凡。国际知名法医，《Nature》现任主编，也是他从小吵到大的表姐。

　　她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向那面红墙，蹲下身，看向技术组剥开的缺口，目光落在凝胶与导管上，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

　　片刻后，她站起身，转向冼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要取样。”

　　“这种凝胶……我好像见过。”

　　冼远眉梢微蹙，还是侧身让开位置，声音压低了些：“爸把你从国外实验室调回来的？”

　　“不然你觉得，凭你一个口头特聘专家，能请得动我？”温以凡斜睨他一眼，手套利落套上，指尖在银色勘验箱面板上轻轻一按，箱体自动弹开，里面的仪器整齐得一丝不苟，“接到表舅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做南美昆虫毒素测序——倒也巧了。”

　　她说着已经蹲下身，目光落在红墙缺口处的琥珀色凝胶上，没有贸然触碰，先观察了足足十几秒。

　　“压力感应。”温以凡突然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这凝胶里混了磁性纳米颗粒，对体温和震动都极度敏感。这位先生，退后五米，你身上的烟草味极有可能会引发反应。”

　　李长风吓得赶紧捂住嘴，连退好几步。

　　温以凡从箱子里取出一支特制的长柄取样勺，动作极轻地挑出一小块凝胶，放入密封试管。

　　“成分确认。”她看着试管里微微搏动的凝胶，眼神变得锐利，“基质是人工合成水凝胶，核心是荧光素酶变体。”

　　“这种酶提取自亚马逊的一种发光蝴蝶，但经过了基因编辑。它能捕捉人脑的电信号，并将其转化为电信号。”

　　“光信号？”疏淮抓住了重点。

　　“对。这面墙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谐振腔。”温以凡站起身，摘下手套，“墙里的人是生物信号源，向一个很广阔的方位散发‘讯息’。”

　　“能关吗？”疏淮问。

　　“硬拆会故障。”温以凡言简意赅，“但我可以配一种抑制剂，暂时阻断酶和神经的结合。效果能维持近十个小时。”

　　说着，她转身从箱子里取出三支不同颜色的试剂瓶和一支微型滴管。

　　“借个火。”温以凡突然说。

　　莫名又被q的李长风愣了一下，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温以凡接过打火机，用火焰的外焰加热滴管的金属尾端。动作极快，左手持瓶，右手滴定，三种透明液体在滴管中混合，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利用酸碱中和反应产生的瞬时低温，来激活抑制剂活性。”她习惯边操作边解释，“我印象中这种酶都‘怕冷’，遇冷就会休眠。”

　　她拿着滴管走到红墙前，对准凝胶层的一个微小缺口，猛地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