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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漫漫安宁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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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邬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连帽子都跑歪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报警记录本。
李长风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上,醉意瞬间醒了三分:“慌什么!慢慢说!”
“刚才接到报警,辖区居民任大娘说儿子不见了!”周邬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说是她儿子任宇航,高中毕业后就天天在家打游戏,最近已经三天没出过房门了。大娘以为他在屋里睡觉,结果刚才送饭进去,人没了,电脑还是开着的。”
“三天没出门?”李长风皱起眉头,“那是失踪案,让刑侦队去啊,咱们派出所凑什么热闹?”
“关键是监控不对劲!”周邬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刚才去查了任宇航最后一次出现的轨迹。定位显示他进了城南老纺织厂旁边那条巷子,然后就再也没出来。可是……可是那里现在是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金爵装饰设计公司’!”
“一家公司怎么了?也许人家刚开业呢?”吕伟插嘴道。
“不是刚开业的问题!”周邬急得直跺脚,“我三天前刚巡逻过那儿!那里明明是一堵塌了一半的围墙,后面是废弃的防空洞入口!怎么可能三天时间,凭空冒出来一家公司?而且那家公司……那家公司看着太假了!”
“太假?”疏淮突然开口。
他放下了手里剥了一半的花生,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某种锐利的东西刺穿,瞬间聚焦。
“怎么个假法?”疏淮站起身,一个不留意,动作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周邬被疏淮突然增强的气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就……太新了。墙皮像是刚刷的,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还在冒热气,像是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
疏淮没有再问。
他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大步往外走。
“老疏,你去哪?”吴宇愣了一下。
“去看看。”疏淮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那里真的变成了一家公司,那就不只是失踪案了。”
城南老纺织厂旁,夜色如墨。
警车停在巷口,刺眼的警灯在斑驳的雪地上投下红蓝交错的光影。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这里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城区,周围都是断壁残垣,黑漆漆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深处,突兀地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是一家装修极其考究的公司。
欧式罗马柱,落地玻璃窗,甚至连门口的迎宾地毯都铺得一丝不苟。
“就是这儿。”周邬指着那家名为“金爵装饰”的店面,声音有些发颤。李长风下了车,掏出强光手电,照向那面玻璃窗。
“这看着不像假的啊。”李长风皱眉,“这地砖、这墙皮,看着都有年头了。”
“不可能!我三天前刚巡逻过这儿,绝对没有这家店!”周邬急得直跺脚。
疏淮没有说话。他戴上手套,缓缓走向那家店。他没有看门,也没有看窗,而是蹲下身,盯着门口的台阶。
“怎么了,老疏?”吴宇跟了上来,手里握着警棍,紧张得手心出汗。
“台阶。”疏淮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表象,“大理石台阶的接缝处,有新鲜的切割痕迹。水泥还没干透。”
他站起身,手指轻轻拂过那根罗马柱:“石膏粉的味道。这是工业级的速干石膏,凝固时间不超过四小时。”
“你是说……”李长风倒吸一口凉气,“这店是这三天内建起来的?”但很快,他自己都摇摇头:“不可能,这样的建筑……”
“不。”疏淮的目光穿过玻璃窗,看向店内。店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水晶吊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不是建起来的。”疏淮的声音冷得像冰,“是‘覆盖’上去的。就像给伤口贴了一层创可贴。”
他转过头,看着李长风:“李队,破门吧。”
“等等,这得有搜查令……”
“等搜查令下来,里面的人早跑了。”疏淮打断了他,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态度,“而且,我觉得里面可能根本没有人。或者说……没有‘活人’。”
李长风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警棍:“砸!”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几人冲进店内。
然而,预想中的伏击并没有发生。店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办公桌和椅子。
“没人?”周邬傻眼了。疏淮没有理会他们。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耳尖微动。
他的脑海里,整个空间开始重组。
这是他在记忆里那场火灾后领悟的天赋,面对案件,他总能“听到”一些常人不能听见的东西。
崭新的墙纸、还没干透的石膏、刻意摆放的家具……所有的细节都在飞速倒退。
疏淮猛地睁开眼,径直走向店铺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墙。
一面巨大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红得刺眼的墙。
它占据了整个后墙的位置,显得极其突兀。如同一块巨大的伤疤,或者是某种尚未干涸的血迹,赤裸裸地暴露在那里。
“这墙……”吴宇咽了口唾沫,“怎么看着这么瘆人呢?”
疏淮走到那面红墙前,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那粗糙的墙面上。
冰冷,坚硬。
但他能感觉到,这红色的涂料下面,掩盖着某种东西。“任宇航不在这里。”疏淮低声说道。
“那他去哪儿了?”李长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疏淮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面红墙,仿佛能透过这层红色的涂料,看到后面隐藏的真相。
“这面墙是假的。”疏淮的声音显得有些不适:“有人进入了这个空间,然后有人用这面墙,把那个空间封死了。”
“你是说……失踪者被人……?”周邬吓得差点跳起来。
“不。”疏淮摇了摇头,“他还活着,就在这堵墙里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