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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灵犀
这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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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二爷刚训完人,那头就有人挨罚了。沈二爷记挂着祝予,说不定现在正顶着俩大红眼淌眼泪呢。他那颗心跟猫儿在抓似的痒,赶着回去找太太。果不其然,沈二爷轻手轻脚撩开帘子,祝予趴在床上抽泣,窄小的肩膀随着主人的动作细细抖动。
“小祖宗怎么还哭了呢?”沈二爷走到床边把人捞进怀里,后退两步坐到凳子上。祝予整个人呈跪坐的姿势落在沈二爷大腿上。他将脸蹭进沈二爷臂弯,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双手撑在沈二爷肩膀上,好似在抗拒。
祝予吸了两下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二爷,您还是走吧,在这儿会坏了您的名声的。”感情他哭的不是自己受委屈了,哭的是二爷和自己纠缠不清。说完后将脸偏向一边不敢看沈二爷的表情,总之,和他在一起总是不好的。
沈二爷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脸掰正,“放狗屁!”沈二爷怒火中烧,鹌鹑似的人儿反倒关心起他的声名来了。“你听见那人说什么了吗?他说你攀高枝儿,我求之不得你攀上我呢。”
此话一出祝予脑子“嗡”一声炸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青天白日做春秋大梦呢。眸子里水汽还未干,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模样可给沈二爷心疼坏了。他挣扎着要起来,被沈二爷死死摁在身上动弹不得。“二爷……您莫要开玩笑了……”祝予说话牙齿都打颤,一只手掐在自己手臂上,瞬间白生生的嫩肉红了一大片。
“嘛呢?”沈二爷拍开他的手,看见红痕心中竟有些痴了。祝予手臂纤细,穿着不伦不类的半袖罩衫,裸露在外的皮肤和瓷器一样光滑,掐过的红痕上还残留着指甲印儿呢。沈二爷见他不信,拉起他的手放在胸前。祝予清晰的感受到胸膛传来快速有力的跳动,顺着他的手心蔓延全身。身子犹如火烧一般,烫的他呼吸都乱了。
“二爷给你当靠山。”
沈卿安没急着要他回话,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这些话对祝予来说一时难以接受。只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捏怀里人儿的耳垂,祝予叫他闹烦了也不敢说什么,轻哼两声只能由着手指继续。
祝予如今一颗心悬在沈二爷身上,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他低着头沉默不说话,沈二爷就贴上去没皮没脸的对着他耳朵吹气儿,祝予赶紧捂着耳朵又羞又恼,“二爷!”圆溜溜儿的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果然,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沈二爷笑了一会儿开始捏他腰间软肉,“答不答应啊小予儿?”
这词儿太亲昵,祝予的脸红的像刚成熟的苹果,摇摇脑袋。
“二爷,我和您差的太多了。”
祝予脸上闪过一丝悲哀,眼神却是无比坚定。哪怕是给沈二爷做男妾,估计也是好的,可他祝予也不是没有骨气的人,再说沈二爷这样的人难道真会一心扑在他身上吗?他不敢赌,他又渴望,渴望沈二爷能真的在他身边,哪怕是梦他也认了。
沈二爷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放回床上理了理衣服准备走。祝予一颗心碎成了几瓣,想也没想拽住沈二爷的衣角,语气也急了,“二爷,您要走了么?”
沈二爷头也没回道,“嗯。”
祝予咀嚼自个儿先前说的话,不是驳人家二爷面子么。浮现一抹自嘲的笑,难怪惹人厌烦。他又不死心的追问,“那您还来找我么?”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刚才自个儿说的让二爷走,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思。
“您走吧,这几日多谢二爷关照。”
祝予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成团。等了许久没听见动静,他悄悄抬起一点脑袋张望,沈二爷走是走了,不过是走到床边儿来了。偷看被当场抓包仿佛干了什么坏事儿被逮住似的,他反应过来沈二爷在戏耍他呢!
“您不是要走么?”祝予平白无故丢脸有些生气,说话调调都变了。
沈二爷“啪”的一巴掌拍在臀瓣上,挺翘的两团荡漾出一层波浪,惹的床上的人叫唤一声。沈卿安轻笑道,“我要是真走了谁给我们小予儿高枝儿攀啊。”
“别给自己捂死了,赶明儿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人。”沈二爷提着衣领子把祝予拽起来,张开手臂在他面前,“过来。”祝予不知怎的被诱惑着攀上那双手臂,沈二爷环着腰让人靠在自己身上,祝予的两条细腿下意识勾在沈二爷精壮腰侧。
整个人撞进温热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二爷身上清浅的气息,心跳漏了一拍。祝予脸颊“唰”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攀爬向下到脖颈。他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只能慌乱地把脸埋进沈二爷的肩头,睫毛轻轻颤动,连呼吸都放的极轻,生怕被听见自个儿不听使唤的心跳。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温顺的像一捧春水,又羞又窘,却舍不得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明知是一片不可踏足的火海,为了这片刻依恋,值了。
沈二爷面上依旧平静如常,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心底却早已迈开一片隐秘的涟漪,暗自得意了千百回。
“之前给人碰过吗?”
祝予抬起头对上沈二爷的视线,很认真的说,“没有,我不卖身。”
“真乖。”
贵福守在门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二爷,有事儿。”
沈二爷听完把祝予放下,又捏着他的指尖放在唇边落下一吻,“明儿再来找你。”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祝予心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全都乱套了!
沈卿安坐在车里听贵福汇报工作,最近军队出现内乱,挑事儿的人还没找到,不过已经引起人员伤亡了。
沈二爷冷笑一声,“不用找了,是谁心里都清楚。”又想了想,接着说,“今晚不回去了,直接去督军公署。”
“不成啊二爷,老祖宗那边……”贵福最怕自家主子严肃了,外人都传二爷谦逊有礼,可只有他知道,真正带兵打仗踩着死人骨头的,有哪个是谦逊有礼的。
“今儿个我不跟你计较,你也给我记住咯,这沈家……”沈二爷眯起眼睛瞅了一眼贵福,贵福笑了两声,“哎,记着呢,您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沈家如今他沈二爷说了算,明事理儿的都早早换向了。
“老祖宗今日托人来问了,二爷您看要不要回个话?”
沈二爷揉了揉眉心,“说什么了?”
贵福噗嗤一声笑了,“让您别去不三不四的地儿。”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说的是梨园,沈二爷气的一个烟蒂扔贵禄脑袋上,咬牙切齿道,“我太太在那儿我凭什么不能去?”
“二爷!您也忒不讲理了!”贵禄腾出一只手抓了抓头发,确认头发没被烧着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这话也不是他说的啊!
“来来来,我好好跟你讲道理。”沈二爷浑身不自在,嘴角噙着看一眼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贵福连连摆手,“老祖宗不让您去是对的。”
“放狗屁!你回去跟她说,我沈卿安不仅去,还给她找个媳妇儿回去。”
两人都不再说话,沈二爷靠着车座子心里盘算着怎么早日把人抬回去。正所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比花娇的人儿容易遭贼惦记,晚了三年如今更是一天都晚不得了。他的太太肯定要最好的成亲礼,祝予脸皮薄,得明媒正娶不能乱了规矩。聘礼和嫁妆他都需准备着,不能叫人轻看了去。
与此同时祝予此刻魂不守舍,拿了把伞披了件破大衣就出门了。他实在拿不定主意,或许找长青是个好方法。
长青一听更是不得了,嗓门儿大的生怕邻居听不到似的,“二爷他真这么说?!”
祝予忙的去捂他的嘴,“德行!小声点儿!”他坐看右看确认没有被人听了去,拉着长青去了巷子尾。长青听完他的描述捧着小腹笑的直不起腰,“哎呀喂!阿予啊,你这是真攀上高枝儿了啊!”
长青抹了一把脸才继续说道,“我就纳闷儿了,这沈二爷跟你无亲无故的,怎么什么事儿都轮着帮你,感情在这儿等着呢。”
他像是被什么揪着,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明明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偏要反复掂量,怕一步踏错,怕心意错付,怕此刻的欢喜转眼成空。说不感动都是诓骗人的,可越是感动越不想失去。想应,又不敢;想上前,又迟疑。万千念头缠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之前那个被富贵人家退回来的戏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他怕自个儿也落得那个下场,不禁对着长青感叹,“真是菡萏香销翠叶残,这个是世道,玩意儿的命最是不值钱。”
一阵风过扑簌簌落了满地枯叶,一片叶子飘在祝予肩膀上,长青替他拂去。他握住祝予的手放在胸前,“咱们在这儿也是熬,不如赌一把。”若他沈二爷是真心的,至少受这么多苦也是苦尽甘来了。
能赌么?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