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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取钱
祝予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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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予拗不过沈二爷,只得任由人穿了鞋闭嘴安静跟在身后。贵福贴心的为他拉开车门,祝予礼貌道谢以后坐在最里边儿靠窗旁。沈二爷长腿一跨紧紧贴着祝予坐着,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车这么宽敞,可以一人坐一边的,沈二爷偏要坐在中间那个挤人的地儿和他挨着。
长青还没回来,估摸着是他阿娘不见得好。
从上车起沈二爷便靠着闭目养神没和他说一句话,他有好几次想开口感谢,踌躇后又把到嘴边儿的话咽回去。祝予坐在车里如坐针毡,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干脆撑着脑袋看窗外。
“嘛呢?”
沈二爷声音有些慵懒的开口问他,被祝予的话逗乐,“紧张。”
“哟,合着是见婆家呢?”
沈二爷一张嘴就没憋好屁,一句话闹得祝予从脸红到耳朵根儿。
“二爷!”祝予满脸羞赧,缩着脖子捂着脸躲他。沈二爷好笑的看着他,怕把人惹恼也不同他闹了。慢悠悠靠回去,“你不进去在车里等我就成。”
祝予惨淡的露出一抹微笑又很快暗淡下去,是啊,像他这样的人沈家还嫌脏了自家院子。
车七拐八拐开到沈家大门口,沈二爷下车叮嘱他等着,祝予乖巧点头,心想没有他的话他也不能够自己跑了呀。他待在车里无聊,细细打量沈家门外。首先看到的是一扇正门和两扇侧门,正门格外大些,估摸着有两个红雨阁大门那么大。两扇侧门前挂着白灯笼随风摇曳,看着有些渗人,祝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台阶下是两尊青石狮子,镇宅用的。
等他数完屋脊上的雕塑沈二爷也出来了,人还没上车一根金条就落入他怀里了。祝予眼睛都瞪大了仿佛怀里的是烫手山芋,“二爷!使不得!”
这话沈二爷就不爱听了,早晚都是沈太太难道还能缺钱不成?他压根儿没听祝予说的话,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这玩意儿医院不收,得先去银行兑成票子。”说完又塞给他些小额银票,“大的治病用,小的你留着用。”
祝予看着沈二爷的脸眼眶瞬间红了,哽着嗓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二爷不仅惦记着治病,还惦记着他。嘴上的感谢说再多也是白搭,可他还是想说,这些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永远也说不完的。
“谢谢二爷,我日后一定会还的。”
沈二爷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得,我等你。”这简单的一句话让祝予心里不再那么愧疚,多了一丝平和稳重。他心里惦记着长青阿娘现在只想赶紧把钱兑了拿给长青,仰起脸小心翼翼的问沈二爷,“二爷,您等会儿能把我送去元宝街么?我想把钱拿给长青。”
“成啊,一脚油的事儿。”
祝予打心底觉得沈二爷真是个大好人,温柔还心善。脑海里又开始循环播放长青说的攀高枝儿找个后路的事儿。他闭上眼驱逐这些想法,觉得自己思想真是龌龊。沈二爷是正经人家的老爷,还是个司令官儿,以后是要娶正经人家的小姐的。
沈二爷余光一直瞟着这边的动静,看着祝予一会儿闭眼一会儿脸红的,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莫名和兔子有点像。嗯,和兔子一样温柔,和兔子一样急了也会咬人。
贵福将车开到聚合饭店就停下了,祝予一脸疑惑的看着沈卿安。是要吃饭吗?
“二爷,这是……”
沈二爷替他拢好坎肩儿,牵着他的手下车,“先吃饭,一天不吃饭想成仙啊?”
刚进饭店店里的服务生就围了上来,沈二爷喜静,带着祝予直奔最大的包间。祝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整个房间只能用奢华来形容,连最普通的杯子都用的是西洋的水晶杯。
沈二爷看他一副呆愣样儿“啧“了一声,“吃饭也紧张?”
“不是,我……就是没见过如此堂皇的屋子。”祝予咽了咽口水,意识到沈二爷是见过世面的人,自己也不能这样丢人。赶紧跟着他走进去落座。服务生递上帕子供他擦手,自己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心里只想着服务生能快点出去。
“想吃什么?”
沈二爷拿了菜单递给他,他一抬眼看见服务生迅速笑眯眯的站到他面前,桌布下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彰显他的无措。他轻声开口,“听二爷的。”沈二爷看出他不习惯,随便点了几个菜让服务生出去了。
菜上齐了后祝予就一直盯着桌子,桌子都快被盯出个洞了。沈二爷率先夹了一颗虾仁放进他碗里,“小祖宗别看了,看能看饱的话这饭店早关门咯。”祝予瞧见虾仁落进碗里弹了两下,他没吃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过光看卖相应该是很好吃的东西。
他夹起虾仁送入淡色口中,鲜甜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祝予幸福的半眯起眼睛。
一顿饭吃的相当满足,大部分是沈卿安给祝予夹菜,然后忍着笑看祝予每吃到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的表情。好吃的就挂着笑,不好吃的就拿筷子戳碎搁置在碗里。只有他自己不知道,他的心思啊就差贴在脑门儿上了。
沈二爷带着祝予去银行兑了票子再送去给长青,长青看见是沈二爷送他来的不信邪的揉了两遍眼睛。再看到祝予塞给自己满满登登一沓银票的时候拉着他拐到后院儿问他,“阿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这些钱把自己卖给那沈二爷了?”
比话音先落下的是长青的眼泪,滚烫的泪水滴在祝予手背上烫的他连连往回缩。
“没有,你就别瞎琢磨了。”祝予拿了帕子给他擦泪,轻声细语道,“这钱是我借的,日后还得还给人家呢。”
长青怎么也不相信,明知道他在短时间内还不起,怎能会一下子借这么多给他?长青后退一步跪下磕头,吓得祝予蹲下身子扶他起来,“长青!你这么做可是折煞我了。你和你阿娘对我好,这些是我该做的。”
沈二爷没有听别人说体己话的习惯,蹲在车前抽烟。听见祝予出来后立马将烟头杵熄后扔掉。
“说完了?”
“嗯。谢谢二爷。”
沈二爷皱了皱眉头半眯起眼睛,“怎么又说谢谢,不是让你别说了么。”
祝予点点头后又说,“可就是想谢谢二爷。”
沈二爷开车门的手一顿,侧着身子挑眉道,“行啊,既然要谢我下回给我唱个曲儿吧。”祝予有些不解,唱曲儿是他这一行该唱的,在二爷这儿怎么就是可以拿来当谢礼的东西了呢。既然二爷要他唱那便唱,哪怕是唱个百遍千遍他也是愿意的。“二爷想听什么?”祝予哪儿哪儿都秀气,只是问这么一句细嫩的肌肤就开始泛红。
“就唱牡丹亭吧。”沈卿安回想起初见他时也是唱的牡丹亭,这出戏是怎么也听不够的。
“成,您若是什么时候想听了,只管来找我就成。”
沈二爷将人送回了芝兰园,祝予才进门就被一阵讥笑刺到耳朵。那人是之前和他有过过节的戏子,名气比祝予低不到哪儿去。祝予本不想理睬,那人突然冒出一句,“哟,我当你攀上高枝儿了呢。曾经那么清高的人儿如今也是找上客人了?”
侮辱祝予自己不要紧,可是这话连带着沈二爷一起侮辱了。祝予脸色惨白,却找不到反驳的词儿。他说的没错,自己最开始靠近二爷,不就是带着心思的么。
那人还依依不饶,嘴里难听地话泼水似的直往外到,“这是被退回来了?狐媚子玩意儿能得几时好?”
沈卿安其实立在门外听了半晌,见自己的人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不敢吭声,阴沉着脸默不作声的揽住祝予的肩膀。
“哦?今儿个你可得仔细跟我掰扯掰扯,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祝予好脾气,我沈卿安脾气可不好。”
祝予突然被温暖有力的大手揽进怀里,一股子暖意油然而生,驱散笼罩吞噬他的雾。他也委屈,一转身直直将脑袋埋进沈二爷胸膛。低下头还能看清瓷白的后颈子泛着光,滑腻的触感从心脏传遍全身,酥酥麻麻地。
还有这好事儿?
“二爷……”
一声“二爷”叫的沈卿安心都化了,温柔的抚摸祝予的头。
“二爷在呢,二爷替你出气,嗯?”
他斜眼瞧了那人一眼,把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沈二爷现在积着一肚子火,灼的整个人滚烫。捞起祝予抱在怀里,强压下怒火,“我先送你回去再解决这些事儿。”瘫坐在地上的人望着离去的背影,铆足了劲儿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说小祖宗哎,下次再遇上这种人你直接治成不成,二爷给你兜底。”
从祝予房里出来后沈卿安去了包间,班主早已侯着了。沈卿安进门也不跟他废话,随意仰在椅子上冷笑道,“我今儿个可看了一出好戏,怎么,这芝兰园连个戏子都管不住了?”
班主一听差点儿没两眼一闭晕厥过去,老天爷,这是要端他吃饭的家伙事儿啊。
“二爷教训的是,不知今日是谁惹二爷不高兴了啊?”班主搓着手陪笑,心里早就将那挨千刀的教训八百回了。沈二爷二郎腿一翘,他哪儿知道那人是谁啊?
“自己打听去。若是日后再让我听见污耳朵的话,这戏园子也早些关门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