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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治病 长青想 ...


  •   长青想到阿娘的病确实是再拖不得了,咬咬牙收下银子后背过身去无声抽泣,半晌才说,“行,算我借你的,我会还给你的。”眼眶还是红的,已经在想日后如何还了。祝予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莫叫你爹晓得了,这些银子够你阿娘吃四五天的药。”

      长青感激涕零,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为好。他苦也好累也罢,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阿娘早日病痛消散。

      祝予陪着长青去西萍街尾的药堂抓药,那里的大夫看诊比别家便宜,也肯赊欠,今日一去不仅是拿药,也是把先前欠下的要钱还给人家。都是靠着手艺勤勤恳恳谋生的老实人家,长青实在不好意思欠账太久。药堂里的王大夫和长青算是混熟了,一看到他来赶紧让小徒弟把药拿出来。

      “是来给你娘抓药的吧?今日病情可有好些了?”王大夫把用油纸包好的药材递给他,长青接下才说,“还是老样子,没日没夜的咳嗽,时不时还会咳出血来。”

      王大夫听完他的话沉思片刻,原本还笑呵呵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娘怕是肺痨了。“王大夫怕他受不了打击,观察了一下长青的表情才继续说下去,“这病是会染人的,用中药材的效果怕是不太好。”

      长青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攥着药包的手抖得像筛子,“王大夫,可还有别的法子?”祝予赶紧扶着他坐下,倒了杯水递给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大夫,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恐怕只能用西药了,只是……”王大夫摇摇头欲言又止,祝予追问道,“王大夫但说无妨,只要有法子,无论如何也得治啊。”

      王大夫接下来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险些将两人劈死。王大夫颇感到惋惜的说,“我这儿是中药堂,没有西药,而且西药的价格并不便宜。”

      长青没再说一句话,治病需要钱,可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想哭却发现连最不值钱的眼泪也没有。就在长青想结账走的时候祝予抢先开口,“那麻烦问您一句,您可知哪里卖西药?”

      祝予得到答案后结了账带着如同行尸走肉的长青直奔医院,长青在路上拽住了他,声音略显苍白,“阿予,咱回去吧。”祝予知道他难受,知道他不想欠人情,还是拉着他头也不回的朝医院走。

      “说什么傻话呢!贵就贵点吧,治病要紧。”祝予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宽慰。长青拂开他的手,将所剩无几的银钱装回他的兜儿里,“没钱医院连大门都不会让我们进去。”终于长青的眼里泛起泪花,这个连他爹当街打他都没掉一滴眼泪的男子,如今却是被逼到这个份儿上。

      “你先回去给你阿娘煎药,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祝予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好巧不巧,老天爷下起瓢泼大雨。祝予出门没拿伞,这会儿淋得全身上下没一处干地方。身上的长衫被雨水浇成黛青色,鞋袜脱了恐怕能拧出水来。他在心里抱怨了一句天公一路小跑着回了芝兰园,踩碎了一地的泥泞水洼。他站在房檐下抖身上的雨水,一点点的把湿透的袖子拧干,一抬眼却碰见沈二爷从大堂里出来。

      祝予咂舌,一看就是一把价值不菲的伞。

      “嘛去了把自己弄的和落汤鸭子似的?”沈二爷隔着老远就是看见这个人怎么这么像祝予,嘿,一走进还真是这个小祖宗。脸上冷的像碎了冰,说话语气也大了些。祝予莫名其妙被他一吼吓了一跳,不自觉染上了委屈,“出门没带伞,谁知下雨了。”

      “我的祖宗,你这要是染上风寒了可怎么得了?”沈二爷撑伞向他靠近,宽大的伞面刚刚好遮住他二人。沈二爷见他傻乎乎的望着脚尖看也不说话,“得,这是吓着了。”

      沈二爷才收拾了人出来,心情正不好呢,一出门撞上把自己淋湿的祝予更烦躁。

      “还有没有干衣裳啊?”沈二爷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问他。

      祝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后退,垂着眼眸小声说道,“还有。”

      沈二爷又把伞往他那边倾斜,“走吧,我送你回房。”

      祝予不依,又有些胆怯,“不劳烦二爷,我自己能回去。”

      “别磨蹭了,你淋着雨回去吗?”沈二爷见他还不动,一手撑伞一手揽着他的腰将人扛在肩上,动作干净利落。祝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后稳稳落在沈二爷宽大的肩膀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红着脸小声抗议,“二爷,您放我下来吧,我跟着您走成么?”

      温香软玉再怀,沈二爷哪肯怎么轻易就放过他?故意使坏的往上颠了颠,“别动,小心咱俩一起滚地上去。”边说还边忍着笑,祝予只得僵着身子,双手撑在他背上。

      见祝予这么听话,手里又摸着细腰,走在路上沈二爷的嘴角都没下去过。心里还惦记着他身上还是湿的,脚下加快些脚步。到是苦了祝予,他觉得这路上的人都在看他,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传出些风言风语,沈二爷的名声就毁了。司令官儿和梨园戏子纠缠不清,这怎么好听。

      遇到岔口,沈卿安一掌拍在祝予屁股上,不疼,带了些调戏意味。

      “走哪边?”

      祝予像是一直被踩到尾巴的猫,又羞又恼,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右边。”

      沈二爷听他声音不对,加快步子把人扛回去放在凳子上。“去,把衣裳鞋袜换了。”沈二爷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用脚勾过另一把椅子正对着祝予坐下。祝予捂着衣裳领子不肯脱,“二爷,您在这儿,不好。”

      “行,我出去,你换好了叫我。”

      沈二爷走出去守在外边儿,就算想要尝鲜也不是现在,莫要把人吓坏了,反正来日方长。

      祝予还沉浸在被扛着的场景,越想越觉得羞耻。我呸!什么正人君子,明明就是不要脸的登徒子。

      他平日里最讨厌登徒子,可要是换做沈二爷,他心里竟然觉得没那么讨厌。祝予将脸埋在枕头上胡乱蹭着,想要甩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外边儿的沈二爷等的黄花菜都凉了,“嘛呢,好了没啊?”

      “嗯,您请进来吧。”祝予在床上打了个滚儿乖顺的坐在床边,双脚垂在地面上。怎么看怎么像新娘子等郎君入洞房的模样。他心想沈二爷或许是不讨厌他的,这样的话长青阿娘的病就有的治了。虽然这样不好,可是等不起了。只是心里难受,沈二爷才不是不要脸,不要脸的就是自己。

      谁知道沈二爷不但没再进来反而要走。

      “你自己把炉子烧起来,别冻着了。”

      祝予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忙的鞋都没穿追出去。走到门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垂在身侧捏紧袖口,喊了一声,“二爷留步,能否进来说话。”

      沈二爷似乎没想到祝予会主动邀请自己进去,明明刚才还怕的要死现在倒不怕了,有趣的紧。他三两步跨上台阶,祝予侧身请他进屋了,还特意关上房门。

      待沈二爷坐下时祝予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边磕头边说着,“求二爷帮帮我吧。”沈二爷看他这个阵仗心里不明所以,拎小鸡般提溜着后脖颈地衣领将人扔到床上,双手撑在床面上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说说,出什么事儿了?”

      沈二爷最见不得他为了求人低三下四,他认为既然自己命大活着回来了就是来给他当靠山的。

      祝予见沈二爷还肯和自己说话,大着胆子往他面前挪动,最后跪定在他面前,“二爷能否借我些银两治病?”

      “你病了?”沈二爷被他的话噎着,心口像是堵着一块石头。这么些年连治病都没钱,这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眼神暗了下去,看着眼前清瘦的人儿恨不得现在就娶进门算了。

      祝予摇头回答他,“不是我,是我在园子里的好友的阿娘。他们都待我很好,我想帮他们。”说完又补了一句,“二爷若是肯帮我,祝予当牛做马一定报答二爷的恩情!”

      沈二爷看的稀奇,见他的样子太惹人怜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沈二爷眼里是多么宝贝,他只认为沈二爷如果肯帮他,是心善的正人君子。

      这话一出沈二爷哪里还管什么报答不报答,掏出皮夹子抽了八千块票子递给他。出门走的急没带多少钱,只能有多少给多少,以至于八千块一抽出来皮夹子里只剩牛皮了。

      善良这词儿用在沈卿安这样的军人身上就是放狗屁,用在祝予这样水灵儿的人身上他到觉得刚好。

      “够了吗?不够跟我回家取去。”

      “够了够了,多谢二爷!”祝予又要给他磕头,被沈二爷摁住肩膀制止了。

      “得了,鞋穿上围个坎肩儿,我车在外头。”

      祝予“啊?”了一声,还跪坐在床上,沈二爷自然的从架子上拿出鞋要往他脚上套。

      “啊什么?要治就治好,不然说出去人得说我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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