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巴啦啦小绵羊

24、流氓 “不敢

　　“不敢就跟我回去。”沈二爷偏着头看他，祝予悄悄抬眼瞧他一眼又快速垂下去，摇摇头。双手握紧撑在自个儿腿上，规规矩矩的坐好，似乎在等待着沈二爷开口。

　　沈卿安先是一愣，随后挑了挑眉勾起唇角，“成，那我就跟你在离州待着，你嘛时候想回了再回。”祝予不是不想回去，只是觉着欠沈二爷的太多了，无颜再面对他而已。

　　“不成！”祝予一下子急了，慌慌张张抬头，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胸腔也剧烈起伏着，“二爷有公事在身，怎么能在这儿耗着！”

　　“小没良心的，知道我忙还不跟我回去？”沈二爷笑了，放在他腰侧的手转为轻轻捏住他的手指。沈二爷又道，“说走就走，你就巴不得急死我是不？”

　　“我……”祝予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一句话来，好一会儿才嗫嚅着，“我这不是担心您吗？”

　　“担心我没了那点子家产会饿死还是养不起你啊？”沈二爷觉着小予儿这般模样当真讨人喜欢，明明胆子小的可怜却还是敢跟他叫板儿，跟家里还未养熟的猫儿似的。

　　“二爷，干净衣裳送来了。”贵福在外头敲门。

　　沈二爷松开捏着祝予指尖的手，扬声应了句“进”，又侧头睨了一眼他，语气戏谑，“收收你那赌气儿似的脸，等会让贵福瞧见了，还当我欺负你了。”

　　祝予瞪了他一眼，刚坐直身子便见贵福捧着新的小袄和长衫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拿干净鞋袜，水盆的伙计。

　　“二爷，水也备好了。”贵福将衣裳放在藤椅上，目光在祝予身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开。

　　“放那儿我来。”沈二爷摆了摆手道。

　　待人都退出去，沈二爷才伸手去脱祝予脚上的鞋，“多大个人了鞋也能打湿。”

　　祝予被他说教的不好意思，面皮儿涨红，他攥着袖子磕磕绊绊道，“我自己来就好，不劳烦二爷。”

　　沈卿安充耳不闻，起身将祝予放在椅子上，自个儿蹲下身握住乱蹬的脚三两下脱掉湿鞋，“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祝予瘪瘪嘴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沈二爷将他的脚往水盆里摁。

　　盆里的水温刚好，驱散一身的寒气。沈二爷又麻利的脱掉另一只鞋把脚摁进水里，将水里的帕子捞起来搭在脚背上。

　　“还冷不冷？”沈二爷还蹲在他面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祝予神情呆滞，摇了摇脑袋。

　　沈卿安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挽起他一面裤腿，浇了把温水在小腿肚上，“傻了？”祝予身子打了个颤，这才回过神来。自个儿的小腿肚子被人肆意揉捏，偏偏力道正合适，舒服的他不自觉半眯起眼睛。

　　“没傻，地上凉您快起来吧。”

　　“方才也不知道谁跟我叫板儿那么起劲儿呢。”沈二爷冲他挑眉，还是依言起身，顺手将他的脚从水盆里捞出来，用一旁的干帕子仔细擦干，穿好袜子后拿棉鞋套了上去。

　　祝予自知说不过他，只沉默着任由沈二爷摆弄他的脚。

　　妥帖。

　　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儿来，祝予有一阵儿呼吸都是乱的。

　　“行了，起来吧。”

　　沈二爷将水盆挪开，要去解祝予衣裳的盘扣。

　　“二爷！这是在外边儿！”祝予惊呼一声，吓得眼珠子快掉出来，眸子里水光潋滟。滚烫的手掌温度擦过凸起一丁点儿的喉结，惹得他轻哼。

　　“我伺候祖宗换衣裳呢。”沈二爷气的牙痒痒，也不知这人儿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感情就把他当地痞流氓了呗！

　　沈二爷沉着脸解开扣子，扒下湿漉漉的蓝褂子扔在地上。

　　屋里炭火烧的足，暖气一股一股往外冒。沈二爷提前把两扇窗子关严实，不冷。祝予红着脸左看看右看看，帘子早已经拉的严严实实，除了羞耻以外并不会有人看到。

　　“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臊。”沈二爷抖开月牙白色暗纹长衫，瞧了一眼此刻浑身光溜溜儿站在他身前双手环抱遮挡双颗小红樱桃的祝予，憋着笑将衣裳给人儿套上去。

　　祝予觉着沈二爷这人坏透了，专门儿瞧他那害羞劲儿呢。

　　沈卿安有意逗他，这会儿一点儿正形没有，拨开盘扣指尖直奔玉峰前两颗樱桃去了，“我知道这是在外边儿。”

　　祝予弓着身子想躲，奈何烧起的热浪打的他身子一软，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小声喘气儿，一双手死死攥着沈二爷作乱的手，依然没法儿阻挡肆意妄为的手指。

　　“回去了再慢慢收拾你。”沈二爷来回拨弄两下硬挺的樱桃，抽出手替他整理衣领，扣好盘扣后又披上人皮儿。

　　祝予整个人软在椅子里，压根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潮湿的水意占据上风，臊的他将脸埋进手掌不肯再理他。

　　沈二爷不觉得臊，心情大好去跟贵福说事儿去了。

　　等祝予整理好自个儿，站起身来又是一支淡雅茉莉。沈二爷满意的点头，“走吧沈太太，劳烦您跟我回家成不？”说罢，伸手拉着祝予的手走了出去。

　　掌柜的眼尖，一眼瞧见沈卿安护着祝予下楼梯，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一沉，立刻撂开手里的算盘小跑着迎上去。

　　眼前的祝予已然不是今儿个清早在外头迎宾的服务生了，一身毛绒小袄，衬得那张本就清秀的脸愈发白净，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红，被浸在水粉里泡过似的。整个人焕发生机，淡雅又矜贵。

　　“不知沈司令有何吩咐啊？”掌柜的眉开眼笑，搓着手望着他们两人。

　　“吩咐什么吩咐，我带我太太回家。”沈二爷紧紧握住祝予的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掌柜的听完如同追杀令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下一刻，掌柜的脸色“唰”的白了，连鞠三躬，“小的眼拙，怠慢了夫人，请司令夫人勿怪啊！”

　　祝予在一旁垂手默默地听，半晌后抬眼道，“给你添麻烦了。”

　　“哎哟喂不敢当不敢当，是我们的不是，有眼不识泰山。”掌柜的将腰弯的更低了，仔细着看，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沈二爷的太太啊！得亏这位太太好说话，不然今儿个不死也得脱层皮。

　　贵福早早将祝予的包袱放上车，这会儿站在车前等着，瞧着沈二爷带着人出来笑眯眯的打开车门。祝予先上车，揣着手刚坐下，沈二爷后脚便贴着他上了车。后排空的很，偏要和他挤在一起，沈二爷顺势将祝予的腿捞起来放在自个儿腿上晃荡。

　　车子方才驶里，祝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得喊了一声，“停车，二爷停车。”

　　贵福踩下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短鸣。祝予不知怎的，下意识转身将靠在他肩上的沈二爷的头抱进怀里，自个儿的胳膊倒是结结实实撞在前座椅背上。

　　沈二爷还没来得及反应，脸已经埋进了祝予胸前，呼吸被茉莉花香侵蚀，占据。他只听到头顶上传来闷哼，来不及留恋，立刻从怀里钻出来，“伤着哪儿了？”话音落，手已经捏上祝予的胳膊，绕了一圈儿确认没有错位。

　　“我没事儿，”祝予抽回手提起衣摆开门便下了车，又探了半个脑袋进来，“您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成，别跑那么快看着点儿道。”

　　沈二爷以为他有东西落了，不过还真是落下东西了，祝予的工钱还没结呢。

　　掌柜的还在门口张望这两位活菩萨走了没有，正松了口气打算回去呢，门口闪过一抹清瘦身影，掌柜的揉了揉眼睛，那身影直冲冲向着自个儿跑来了。

　　祝予微微张着嘴喘气儿，累的能听见呼吸声，一张脸红的跟秋日里丰收的柿子般，虚扶着门歇了会儿说道，“掌柜的，你忘了给我工钱。”

　　掌柜的眼疾手快递上一杯茶，“真是老嘞，转个背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您且稍等啊，我这就去给您取。”

　　祝予在最近的饭桌边儿坐下，手里捧着茶杯拇指指腹慢慢蹭杯口却没心思喝，满心满眼儿都惦记着那点儿钱呢。

　　卖笑好些天总不能够白笑了。

　　不多时，掌柜的从账房出来，双手递给他一个信封，“请您拿好嘞。”祝予拿过信封，指尖触到里边儿硬实的触感，小心揣进兜儿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嘛去了？”沈二爷靠在椅背上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方便他坐下。沈二爷瞅着他，祝予这个人什么心思都摆明儿写在脸上，这会儿乐呵的很，眼睛都弯成月牙儿了，笑嘻嘻道，“我回去拿我的工钱了。”

　　沈二爷听完也乐了，“您现在还缺钱呢？”

　　说实话，那么一千块钱沈二爷当真瞧不上眼，虽如此，那钱是小予儿累死累活挣得，也难得见小予儿那么高兴一回。

　　果不其然，祝予兴冲冲从兜儿里掏出信封抽出里头的票子给沈二爷瞧，“如何能一样呢，这钱是我该得的。”

　　“这么多票子呢，拿出来给我看不怕我赖了你的账？”沈二爷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往自个儿身边带了点，祝予猝不及防，半个身子几乎撞进他胳膊肘里。

　　祝予挣扎着坐好，沈二爷垂眸瞧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甚，手指还轻轻在他腕上磨蹭，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儿的小玩意儿。

　　祝予此刻没理会不老实的手，只梗着脖子道，“您是什么样的人，哪儿能做赖账这种事儿。”

　　“哦，”沈二爷挑眉，忽然松了手，作势要去拿祝予腿上的信封，“我是什么样的人，小予儿倒是比我还清楚？”

　　沈二爷嗤笑一声，前头开车的贵福听见闹腾，这会儿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二爷！”祝予瞧他像是来真的，一下子急了，声音都带上一丝气音。

　　祝予老老实实将票子抽出来，一人五成分出来塞给沈二爷道，“给您，剩下的是我的。”声音小的可怜，再说两句好似要掉金豆子了。

　　“你的是你的，我的还是你的。”沈二爷不逗他了，伸手将人搂紧怀里靠着，“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