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巴啦啦小绵羊

17、东家 祝予突

　　祝予突然仰起头瞥他一眼，又慌乱躲开，自觉往他身边挨紧，“没……就是，想谢谢二爷。”

　　成天把谢谢挂嘴边儿，沈二爷气的头皮发麻，推开祝予让巴掌跟屁股蛋儿打了个招呼。祝予又惊又臊，心想人怎么能不识好人心成这样儿，竟然连躲也忘记了。

　　“成啊，那小予儿打算如何谢我?”沈二爷顺着杆子往上爬，非得好好治一治他这毛病。自个儿给太太做衣裳，结果太太反过来要谢他，这叫个什么事儿?说出去准让曲州城的百姓都笑话他沈二爷是个小家子气儿的。

　　祝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是自个儿说的要谢二爷，如今二爷答应了却说不出话了。他想了会儿后抬起脑袋，“二爷让我做嘛都成。”

　　是沈二爷给了他一切，他自然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话音落，沈二爷眸子微凝，伸手便拉起祝予的一条腿放在腿上，手照着腿心儿探去。他下意识并拢，沈二爷死死捏住他的脚踝，令他不得不显现出半个身子歪靠在车窗上的滑稽模样。

　　沈二爷气急攻心差点儿没厥过去，生起气来也不憋着，怕人呐。祝予见反抗无效认命般闭上眼睛，下唇咬出一排小牙印儿。等了许久，他没等到腿心儿处的灼烧感，睁开眼睛怯生生望着沈二爷。他的手就停在离那处跟前儿，手指如同吐信子的毒蛇，若钻进去定叫他几近小死过去。

　　“嘛呢?不是说要谢我?”沈二爷眼里藏着戏谑，睨着他脸上腾起病态的潮红，可怜巴巴的眼神。

　　祝予被这样的眼神儿瞧的急了，浑身不自在，颤颤巍巍拉着他的手往腿心儿里探。沈二爷忙的抽回手，照着他的手背狠狠打了两巴掌。

　　祝予好不容易涌上的勇气被这么打没了，瑟缩着靠着车玻璃跟沈二爷拉开距离。他觉若是二爷想要这样的谢礼，那也没关系，怎么着就挨了打呢?他蜷缩在一边委屈，看着一片儿绯红的手背抽抽搭搭掉金豆子。沈二爷难得没心软，窝一肚子火呢，“你就存心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他娶小予儿回来是享福的，这人儿倒好，一有点事儿就言谢，如今更是不得叫，为了这些屁话什么都做的出来。若不是他沈二爷是其他爷们儿呢？他是不是也像方才那样眼巴巴把娇花儿往人手里凑?

　　越寻思越来气，沈二爷气自个儿没趁早，气祝予太凑趣儿，对着人儿噼里啪啦一顿凶，“琢磨着我给你做衣服就是为了要你身子呢?跟哪儿学的?”

　　凑趣儿自然是在芝兰园学的。去那儿找乐子的都是爷，得好生伺候着。

　　“不是您想要……”吐到一半儿的话拐了个弯咽下去，他小心翼翼瞅沈二爷，叫人用一个冷眼瞪了回去。他不敢再看，挪动身子只半个屁股挂在后屁股坐上，屈着腿背对着他嘀嘀咕咕。

　　沈二爷忍不住笑出声，祝予这会儿沉浸在自个儿的抱怨里头，压根儿没发现沈二爷擦着他肩膀头子靠近。下一刻，沈二爷强硬的将人捞进怀里跪坐在他身上，“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卯着劲儿又扇在祝予肉墩墩的嫩屁股上。

　　小予儿嘀咕嘛呢?说自个儿热脸贴了冷屁股，说他狠心狠意呢。

　　“你他妈再说一句看看?”沈二爷作势又要打他屁股，祝予慌忙抬手抓住他举起的手一个劲儿往怀里摁，试了几下发现根本拉不动，转而双手后移勉强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不说了不说了！往后再也不说了！”怀里的人一味地摇头，声音也大了，带着点被惹急了撒火吼人的意思。

　　沈二爷瞧他这模样，满意的在他脸上亲上一亲，“这才乖。”祝予还惦记着被他打屁股呢，在沈二爷又要凑近时不耐烦般轻轻推开他，皱紧一张脸儿道，“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您怎么还打我屁股……”

　　说到后头只剩下蚊子那么大点儿声音，还不住的瞟在专心开车的贵福。沈二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转头单手捏着祝予的脸颊，脸颊软肉挤压令他的嘴撅起活像只金鱼找食儿。沈二爷凑近他耳根子使坏往里吹气儿，“说错了话下回还打屁股。”

　　祝予觉着这人就是个无赖！一口气儿吹的耳根子通红，眼底的震惊兜不住从眼眶溢出来，后来任凭沈二爷如何哄只关紧耳朵不肯理他。

　　贵福从小跟在二爷身边做事儿，一个合格的二把手素养便是:管好自个儿的嘴巴耳朵和手。后头二爷夫人说的话他一句没听着呢，这会儿莫名觉着后背凉嗖嗖的。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低声嘟囔一句，“这鬼老天爷……”

　　沈二爷道，“去兰福斋。”

　　“好嘞二爷，您和太太坐稳了。”贵福一脚油门将车停在兰福斋门口，掌柜的今儿个等了整整一日，望的脖子都酸了总算是把二位祖宗给盼来，见车停下小跑着来开车门，站在一旁脸上扯出客气的笑，“二位爷可算是来了!”

　　兰福斋里一屋子伙计垂手立在两侧，连大气也不敢喘。沈二爷拉着祝予进门，身姿挺拔站在柜台前，一手揣在裤兜儿里，一手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光洁梨木台面儿。目光扫过满屋的人，“宋掌柜，今儿带夫人过来，是认个门。”

　　宋掌柜忙躬身上前，陪着恭敬的笑，腰杆弯的极低，“二爷有吩咐，大家伙都认真听着。”

　　祝予还被蒙在鼓里，沈二爷微微侧首，跟祝予懵圈儿的眼神对上，伸手将他往前带了半步，沉着眼睛语气不容置喙，“这往后，他便是兰福斋的主儿，他的话便是我的话。”

　　宋掌柜赶忙躬身行礼，“哎哟，瞧小的这眼拙，小的见过东家!往后兰福斋上下，但凭东家吩咐!”两侧伙计闻言，也跟着齐刷刷躬身行礼，“小的见过东家，全凭东家吩咐!”

　　祝予腿一软就要栽下去，忙扶着柜台才能勉强稳住身形。这一出大戏着实把他给惊着了，他目瞪口呆看着一口一个东家的宋掌柜，又抬眸望向正对着他笑的沈二爷，明白了，感情是让他不肖装扮妥当赶鸭子上架呢!

　　“哎哟我的祖宗，您倒是给句话啊，这一屋子的人都等着您差遣呢。”沈二爷伸手搂过祝予的腰，忍着笑低头往他面前凑，祝予这才回过神，对着宋掌柜颔首，淡声开口道，“都忙去吧。”

　　沈二爷瞧了一眼小予儿，又望向宋掌柜，“别有那不长眼的怠慢了东家，明白了？

　　宋掌柜点头哈腰，半点不敢含糊，“是是是，小的明白！二爷放心，往后定当妥帖绝对不敢有半分差池啊！”

　　沈二爷直起身子，拉过祝予的手收紧，“听见没？往后这兰福斋是你的地盘儿，想怎么折腾都随你。”

　　祝予一颗心早慌得七上八下，这兰福斋是个什么地界儿，这曲州城里谁不知道？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体面字号儿，沈二爷说给就给了？！

　　他下意识攥紧手指，指尖捏的发白毫也无半点察觉。方才那点儿乔装的世面这时瓦解的分崩离析。眼神里藏着慌，藏着惊，“二爷，兰福斋您就这样给我，得亏！”

　　祝予心窝子焦灼，自个儿就是个唱戏的，哪儿来那么大能耐能管理好如此大一个铺子。说不胆怯是唬人的，他这会儿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到处转。

　　沈二爷只低头看他，丝毫不在意，“给你的就是你的，甭怕，亏了你爷们儿给你兜着。”

　　“二爷，东家，这是兰福斋今儿一年的账目，请东家二爷过目。”宋掌柜恭恭敬敬呈上足足三大本账本，祝予随手拿过一本，捏着纸角翻开到总账纪录:共叁佰贰拾万肆仟肆佰伍拾圆整。他吓得手指一抖，账本“啪”一声合上。几佰万，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二爷！我真的不能要！”祝予忙的站起身又气又急，这么多钱若是亏在他手里，他不仅愧对二爷的信任，更是愧对沈家列祖列宗。沈家二爷娶了个败家的太太，怕是死了后也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呢。

　　“啧，小予儿你甭倔，这兰福斋啊，亏不了。”沈二爷将他摁回椅子上，又递给他茶杯，“慌什么，又不让你做这儿的掌柜，你见过哪个东家亲自看店儿的？”

　　沈二爷长腿一伸，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瞅了一眼祝予还没缓过劲儿的苍白脸色，“你那聘礼单子上白纸黑字儿写着呢，兰福斋地契房契字号过户啊。”

　　此言一出，祝予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代价，这就是他高攀肖想沈二爷的代价！
　　他忙着成亲忙着高兴，那聘礼单子压根儿没来得及认真看。他想着若是票子银子，大不了带回沈家库房便是了，这回是明明白白在沈二爷手里栽了跟头，猜怎么着，那聘礼单子上一个送钱的字儿都没提，写的都是票子银子归祝予一人所有。

　　祝予还想再说些什么，沈二爷撑起身子低声说了一句，“再说不要还得挨罚。”对他来说，挨罚就是打屁股，这样的惩罚不疼便也羞死了。他一句话不敢说，缩了缩脖子当鹌鹑。

　　“唉！这就对咯。”沈二爷抿了一口茶水，轻捏起一块掉渣荷花酥递到他嘴边，“来，尝尝兰福斋的招牌。”

　　“祝老板生意兴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