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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婚期
那张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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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如同针刺扎的祝予坐立难安,说好的再无瓜葛结果突然告知自个要成亲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去找沈二爷吧他没那个骨气,不找吧又干等着着急。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仔细一看顶着俩大黑眼圈,昨个儿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今日登台唱戏怕是要用浓妆仔仔细细遮住才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转身去屋后打水擦脸没注意脚下,脚底抹油似的滑了一跤,一头撞在木头柱子上。祝予被撞的懵了,还半天才暗自庆幸还好用手挡了一下。摸了摸额头被撞的地方除了有些烫以外并没有钻心的疼。
他暗自心想不能再这样了,要不然自个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二爷今早天不亮就早早醒来,躺在祝予睡过的床上抓耳挠腮。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若是三年前把人娶回来,现在哪儿这么多事儿啊!他气自个儿不争气,气小予儿昨日说的话,身体却很诚恳的穿衣裳出门去了芝兰园。
沈二爷依旧去了最好的包房,吩咐服务生将生普洱换成茉莉香片。桌上的瓜子儿都嗑完了还没见着祝予的身影,不免有些焦躁。一只手肘搁在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不耐烦的让人去催。
“二爷来了!”
伙计在祝予房外大喊,他在里头听的清清楚楚。呼吸一滞,还在描眉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梳妆台上,顺着台面又滚到地上去。他几乎是瞬间站起身,椅子腿儿随着动作在地面上擦出尖锐刺耳的噪音。紧绷的弦突然断掉,打的祝予心房生疼。
他想也没想冲到门口,伙计本还在外边儿来回踱步,听见动静赶紧笑脸迎上来,“祝生,二爷找你呢。”
祝予捂着心口问他,“真的?人在哪儿呢?”
伙计说,“在芳荫阁等着呢。”
祝予听完提着裙摆往芳荫阁跑去,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心跳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路边儿的草都被他奔跑带起的风吹的摆动。他气喘吁吁跑上阁楼不管不顾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沈二爷随意岔开长腿在喝茶。屋内还弥漫着茉莉香,不是沈二爷常喝茶叶。
他跨进屋内才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逾矩,换了旁的客人准是要生气的。祝予红着脸还在喘粗气儿,却也大胆的盯着沈二爷的眼睛不躲,发现二爷不仅没有生气,似乎还很高兴。他轻声开口唤他,“过来。”
祝予快步走到沈二爷面前,抬屁股主动坐上沈二爷的大腿。
沈卿安感受到大腿传来柔软触感,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直直冲向脑子。他下意识搂住身上人的腰,脸上的震惊转瞬即逝,“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沈二爷坏心眼儿笑着拿下巴去蹭祝予的脸蛋儿,硬邦邦的胡茬很快将白嫩的肌肤蹭出一片红。像个熟透了挂在枝头邀人采撷的桃子,咬一口仿佛要喷出甜滋滋儿的汁水出来。
“二爷,您怎么来了?”
祝予翘着脚尖整个身子钻进沈二爷怀里,仰着头推拒沈二爷蹭他的脸,眼神闪躲着问他。沈二爷稀罕死他这些小动作了,转眼看向他的脚尖,手指轻轻勾住鞋口往前用力,鞋落到地上。突如其来的凉意让祝予忍不住打了个颤,在沈二爷手掌握上他的脚时颤的更凶了。
“来看看小没良心的有没有想我。”
祝予此刻全身上下红的像一只煮熟的虾仁,眸子里渲染一层雾,口是心非道,“没有。”
沈二爷听完逐渐加重握住他脚的力道,眼神也冷了一个度,“真的?”祝予被捏的溢出一声猫儿般叫唤的闷哼,叫的沈二爷又燃气一团火。他从未见过二爷这样的眼神,不免有些害怕,赶紧摇头改口,“想,想您了。”
祝予说完想要起身,被沈二爷捏住腰,“去哪儿?” 祝予又摇头,“不合规矩。”
沈二爷自然知道他说的坐在他怀里不合规矩,皱着眉噼里啪啦一顿凶他,“现在知道不合规矩了?早干嘛去了?”凶完还不让人家起来,祝予心里泛起委屈,被逼的急了也学着他的模样,什么话都往外吐,“就是不合规矩!您贴的告示也不合规矩!”
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掉,竟是搂着着沈二爷的脖子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哎哎哎,别哭啊小祖宗。”沈二爷顿时慌了神,紧紧回抱住他的小予儿柔声细语哄着,“我错了小予儿,你别哭你想怎样都成。”沈二爷将人放在椅子上,祝予捂着眼睛掉眼泪他就单膝蹲在人儿面前给他穿鞋,接着慢慢拉开祝予的双手和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对视,无比认真的问他,“你就说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甭考虑合不合适,单说喜不喜欢。”
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的落进祝予耳朵里,他不说话沈二爷就蹲在他面前不起来。祝予瞧着近在咫尺的脸,“不喜欢”三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心里塞满了棉花,意外觉得被温柔填满。
几乎是脱口而出,“喜欢的,喜欢二爷。”
他没意识到这句话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沈二爷眼底的占有愈发不可控制。“唰”的站起身,单手抱起人颠了颠,另一手拎起他的鞋踢开门走出去,“接沈太太回家咯。”
长青在路上碰到这一幕,眨巴眨巴眼睛把两人的背影烙进心里,待两人走后魔怔了似的哈哈大笑。他比祝予还高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二爷今儿是自己开车来的,贵福贵禄留在家里按照主子吩咐找了不下十个算命先生来,目的就是一个:定个好日子早日把夫人娶进门。其中一个算命先生捋着白花花的胡须说,“正月初一,万人送福!”
贵福贵禄相视一笑,贵禄把算命先生送到偏房歇息,贵福去大门外等二爷回来。从今早沈二爷打了个喷嚏非说是夫人思念他了那股劲儿看,他有把握能把人带回来。站在门口向着巷口张忘,瞧见车回来了小跑去迎接。说曹操曹操到,沈二爷的车拐出巷口稳稳停在沈家大门外。
贵福打开后座车门不经意瞧见夫人脚上只穿着袜子没穿鞋,裹着二爷的外套。心里默念不知者无罪,默默别开视线。祝予这会儿被看见了正尴尬呢,横眉怒目瞪着沈二爷。沈二爷只当没瞧见,依然一手提鞋一手抱起人回去了。
故意的呢,为了多抱抱媳妇儿鞋都不让人家穿,真不要脸。
贵福也算是沈家老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刚才上演的一幕他就是没见过。怎么?自家主子转性了?他快速跟在身后,低着头说到,“二爷,算命先生在偏房侯着。”
沈二爷嗯了一声,贵福就在岔路和他们分开了。贵福不是那么没有眼力见儿的人,心里清楚这会儿主子夫人有私事儿摆呢。
祝予见四下无人才敢抬起头,他觉得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成天被抱过来抱过去的像什么话。既然是要嫁给沈二爷做太太的,自然得拿出点样子来,现在这样哪怕被家里的下人看到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二爷您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祝予趴在沈二爷耳边,声音软下来好似撒娇。沈二爷自是不依,非但不把他放下,反而还加快步子让祝予不得不依附着他。祝予耐心哄着,“成天被您抱着太不像话了,您还是放下我吧。”
沈卿安见他坚持也不强求将他放下,转而牵着他的手并肩。他腿短些,跟不上沈二爷的步子,人家走一步自个儿要走两步才能勉强跟上。沈二爷发现后就放慢步子等着他慢慢跟上,就像等待他将心完完全全的交给他。
“二爷请算命先生做什么?”祝予这会儿想起贵福说的话忍不住问他。
沈二爷扭过头说,“挑个好日子定婚期。”
祝予本来就红的脸霎时更红了,嗫嚅着说不出话。他脑袋晕乎乎的,完全不能思考,被人引着走,他去哪儿自个儿就跟着去哪儿。
沈二爷好笑的看着他,“嘛呢?”祝予没回答他,挺好的,小兔子胆子大点儿了。
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走进偏房,算命先生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见过沈司令沈夫人。”
“先生请起,不敢当不敢当。”沈二爷把人扶起来坐下。这一切祝予都看在眼里,他越发觉得沈二爷是个顶顶好的人,温和还没有架子,嫁给这样的人似乎也不错。
贵禄端着茶水推门而入,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动作麻利将茶杯搁在桌上催促算命先生,“快快快,把你方才的话再给二爷和夫人说一遍!”祝予不明所以,挨着沈卿安坐下,一会儿看看贵禄的表情,一会儿又看看算命先生捋他那花白胡须。
算命先生轻笑两声才缓缓开口,“司令和夫人的婚期定在正月初一,保准万人送福姻缘顺遂啊。”
沈二爷听的认真,越说到后头脸上的笑越明显,当机立断拍上桌子,“好!好个姻缘顺遂!贵禄带先生去领赏钱!”算命先生站起来连连道谢,“多谢司令夫人,便预祝司令夫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祝予的思绪还飞在九霄云外,指尖轻捻衣角,不是慌张,是藏不住的期待。原来安稳的幸福,真的会让人甘心沉沦。
祝予的心被名为沈卿安的野草占据肆意生长,除不尽,风一吹,漫山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