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心脏抽缩了 ...
-
亚洲意志消沉地从银行里走出来,他已经没有心情理会别人怎么想,极端的愤恨和失落在他心中酝酿。
事情没有办成,还惹了一顿训斥,他心里的郁闷无以复加,走到路边的一家酒馆里,独自灌了两瓶酒,后来控制不住越喝越多,眼睛睁不开了,腿脚也迈不出去。
最后还是酒馆的老板见天色已晚把他扶了出来,亚洲握着冰凉的啤酒往回走,越走越远,七弯八拐竟凭借微弱的记忆走到上次被抓的派出所门前。
站在派出所门口的牌子旁边,亚洲闷头喝了两大口,往地上啐一口,啐完嫌不够解气,又喝一口,再吐旁边,嘴里谩骂着两句脏话。
派出所的民警刚下班就看到这边有个无名醉鬼,见他喝得烂醉如泥,不想跟他计较,谁知他反倒来了劲,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他的面挑衅。
民警走到他背后,手稍一使劲就将他胳膊掰到后面,掰得他动弹不得,只能疼得吱哇乱叫。
“还知道疼,我以为酒鬼都皮糙肉厚,禁得起折腾!”民警痛斥。
亚洲叫着:“太疼了,警官,轻点,轻点…”说完酒精发挥作用,上了头,开始骂,“上次就是你们抓的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干,你们硬是把我关一个晚上,一直让我做检讨!害得我年都没有过好,我跟你拼了!”
民警已然不记得几个月前的事,只当亚洲在说胡话,但当他转过身去看亚洲的脸,思索回忆,依稀有了一点印象。
“哦,你小子,那天在鑫月酒楼看热闹,然后你两个姐姐半夜在派出所等你,是你吧?”语气已有七分确定。
亚洲头热脑昏,腮帮子一鼓,怒声说:“还不是你们多管闲事!”他胳膊肘顶着民警胸口,一直不停扭动,几乎快要和民警打成一团。
民警捋起袖子,摸出挂在后腰的手铐,眼看就要把他拷走。
这时,有人加完班从派出所门口经过,见酒鬼胡闹想上去帮忙,乍看之下觉得闹事的人有些熟悉,定了定神仔细瞧,发现是亚洲,他立刻上前把亚洲和民警分开。
来的人正是苏阳。
“你喝醉了,别胡来。”苏阳警告亚洲,他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立即猜到他今天从银行出来去了哪儿,肯定是借酒浇愁去了。
民警问苏阳:“你认识他?”
苏阳说:“认识,我朋友。”他赶紧代亚洲向民警道歉,“对不起啊同志,他年纪小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计较,最近做生意不顺利,心情不好,借酒消愁。”
两人正说着,亚洲捶了捶胸,然后扶着墙开始呕吐。
民警指着他:“这小子,平常看起来正正经经,没想到喝醉了过来撒酒疯,还挺记仇,几个月前抓过他一次,记到现在。”
苏阳赶紧道歉:“是他胡闹...”
“别说了,赶紧带上人走吧。”民警拍拍被亚洲用手扯过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要下班。”
苏阳点头致谢,架起亚洲离开,不料亚洲却不想走,还在不停地喊:“你们有本事放我出来,怎么不把我再抓进去!抓进去我也就不用面对那些人了,反正什么办法都没有,我宁愿去派出所,你们把我抓走,把我抓走!”
亚洲大声嘶吼着,苏阳急忙捂住他的嘴:“谁说没有办法,有办法。”
“谢谢你警察同志,我现在就带他离开,不给你们惹麻烦。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他以后绝对不敢再来。”
民警扯扯嘴角,哼笑说:“得了,上次的保证都没有遵守,还敢指望他下次,我可不会再上你们的当。”
苏阳看着头搭在他肩膀的亚洲,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叹口气,扶着他慢慢回家。
到家时,春梅还没回来,苏阳把亚洲安置在屋里,然后去到春梅的卧室,卧室的门敞开着,他把塞在怀里的信封拿出来,放到春梅桌上,然后掩上门走出院子。
迎面过来两个人,一个是春梅,另一个和她并排走,两个人有说有笑,隔着很远都能听到春梅愉快的交谈声。
苏阳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春梅也看见了他,问:“苏阳,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苏阳说:“亚洲喝醉了,我正好碰到,顺路把他送回来。”他没有提亚洲想抵押房子的举动,而是指了指春梅身后,“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部门的新同事小刘,昨天刚入职。”春梅扭头向年轻男人介绍,“小刘,这是我的好朋友苏阳。”
小刘对苏阳点头:“你好。”
苏阳也微微点头示意。
春梅说:“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剩下的工作我明天带你去熟悉。”
小刘答应下来,跟春梅挥手再见。
只剩下她们两个了,春梅说:“他肯定是为家具店的事发愁,谢谢你,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苏阳说:“麻烦什么,你跟我这么客气。”
算下来两人已经将近一周没有见面,突然见到对方,都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寒暄。
相顾无言,春梅先找理由道别:“我得回去看看他,免得他胡乱扑腾把床单和被子弄脏了。”
苏阳轻轻笑了一下,说:“你去吧。”
照顾完亚洲,再回到自己屋里,春梅这才发现放在桌面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钞票。
春梅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留下的,她赶紧拿上信封往外追,然而放信封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第二天,春梅拿着信封去找苏阳,苏阳倒没有惊讶她会来。
苏阳问她:“你为什么不要?”
春梅说:“不要不需要理由,要才需要理由。”
“不是给你,是给亚洲,而且不是给,是借。”苏阳明明白白地解释,“你不用谢我,我是觉得应该再给亚洲一次机会,挺过这关你们请我去家里吃顿饭就行。”
春梅还是伸着手,不肯接。
苏阳说:“春梅,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就应该收下,还是说你压根不想和我做朋友?”他直勾勾盯着春梅,春梅脸突然热了一下,因为这句话太模糊,具有歧义,她没法回答。
苏阳重复问:“你想和我做朋友吗,还是只是朋友而已?”
春梅静心屏气,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阳被她的沉默冲击了,也许是被昨天的那个男青年,他不想再绕弯子,直接问:“为什么前些天我约你你总是不出来,你是不是在找借口,不肯见我?”
春梅抬起眼睛:“没有。”
“那是为什么?”
“你不会明白的。”春梅突然背过身去,一双手紧紧交握着,“苏阳,我说过,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你没有办法想象到,实际上连几年前的我都无法想象。”
“你没有谈过恋爱,而我已经…”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我了。”
苏阳走上前,握住春梅的手指尖,春梅全身像被电流经过似的,烫了一下,赶紧退后,和他拉开距离。
苏阳说:“请你说清楚,不然我稀里糊涂的,真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对,或者做得不好,请你告诉我。”
他说话越来越直白,逼得春梅有些惊慌:“你没错,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春梅咬着嘴唇,沉默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说:“我离过婚。”
苏阳怔愣住,这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方向。
春梅早有预料,勉强笑笑,把碎发别至耳后:“这些年我身上出现很多灾难,上次见面的时间太短,有些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
她不太自然地停顿一下,即使做好准备,依然觉得难以启齿:“我有过一段三年的婚姻,两个月以前,我刚和他离婚,也许我应该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你,实在抱歉,并非故意忘记或隐瞒,只是当时实在不想跟人谈论起感情。”
“后来,你找我,约我出去看电影,我有好几次都想说出口,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怕你失望,也怕你觉得扫兴。”
“三年不算长也不算短,通过三年认清一个人,可能是我此生最大的教训,也是我这犯过的最大的错误。”春梅一口气把话说完。
她对面的人一直处在一种震惊且安静的状态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明白…我知道了。”
他的安静春梅早有预料,说不上难过,不过心脏抽缩了一下,春梅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钱你收好,心意我们领了。”
她放下钱,转身走了,只留给苏阳一个坚强倔强的背影。
现在,苏阳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些天春梅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为什么她总是那么慎重的样子。
春梅说,苏阳,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我结过一次婚,而你还没有真正地恋爱过,我想我们都清楚这是一项多大的阻碍。
别说你无法接受,换作我,也会犹豫。
一路上,苏阳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春梅刚才所说的话,两人在沉默中分手,各自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