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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春梅的话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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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一筹莫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该怎么筹这笔钱,就算把春梅和慧英剩下的钱借来,还是不足以赔偿顾客,以及支付员工的工资。
到现在他才感到后悔,后悔前阵子不该大手大脚,铺张浪费,导致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
春梅她们也跟着发愁,但大家一时都没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中午,亚洲垂头丧气地坐在客厅中央的桌子旁,一句话不说,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和前几天的志得意满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胡子好几天没有刮过,嘴唇上方黑乎乎的,再加上好半天没喝水,嘴唇干裂,猛然一看跟街上的流浪汉没有什么区别。
慧英见不得他如此憔悴,心疼得不得了,赶紧端过去一盘刚煮好的猪肉白菜饺子。
“亚洲,前几天不是还嚷着说想吃饺子吗,今天特地给你包的,快尝尝。”
亚洲仍然垂着头,默然不语,慧英把饺子放到桌上,坐到他旁边,说:“创业就是这样,有赢就有输,你想我当初支馄饨摊吃过多少苦头,还不是硬生生扛下来了。”
她回忆起以前那些琐碎的事:“我到现在都记得,支好馄饨摊的第三天,天空下一场大雨,街道上空无一人,那三天我一碗馄饨都没有卖出去。”
“我不死心,不信邪,就在那站着,拼命地站,我想老天对我不会那么不公,它应该睁着眼的。”
“最后有个年纪大的老奶奶看我浑身是水,可怜我,买走我一碗馄饨。亚洲,你知道当时那五毛钱对我来说有多珍贵吗,我到现在都记得那钱币的温度。你现在才刚开始起步,别灰心,振作起来。”
她握住亚洲的手臂,不断拍打他,想把他拍醒:“你还有我们在背后支持你,前路漫漫,即便有很多困难也没有什么值得担惊受怕的,人活着就该勇敢一点。”
说完她自己很惊诧,因为这话仿佛更应该从春梅嘴里说出来,但不知怎的慧英今天脱口而出了。
亚洲双目无神,整个人的心气仿佛被人从身体中间抽干,他感觉很挫败:“我干什么都干不成,太失败了,我不配当男人。”
慧英噗嗤一声笑:“你怎么不配当男人,你要是不当男人,老太太非得跟你拼命。再说,你比很多同龄人更加具有开创事业的勇气,你说做,不管结果如何,都尝试去做了。”她把手放在亚洲的肩膀上,“好了,别再自责,快把饭吃了。”
亚洲接过饭碗,一边吃一边抹两下眼泪。
到目前为止,这件事只有她们几个知道,老太太还未听闻,亚洲更不敢告诉她,既怕被骂,也是觉得没脸见人。
老太太知道此事已经是两三天之后了,起因是她发现家里的氛围不对,到底哪不对她说不上来,只是心里奇怪。
比如春梅,一下班就往亚洲屋里扎,给他带回他爱听的磁带,慧英每天翻花样给亚洲做好吃的,说话尽捡他爱听的说,再不是针尖对麦芒的状态,还有亚洲,这几天没什么动静,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乖乖待在家里,这份乖巧让她感到怪异。
老太太把慧英叫到身旁,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慧英矢口否认,说不知道,老太太半信半疑:“你不如实告诉我,我自己去问亚洲。”
她作势起身,慧英赶紧拦住:“真没事,您这是在跟谁较劲…”
老太太说:“我看着你们长大,你们一皱眉一发笑我就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说吧,亚洲到底怎么了?”
慧英看着老太太,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没事,他失恋了,被一个女孩提分手。”
“是吗?”老太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的事?”
慧英摊开手:“这谁知道,我和春梅得到消息,人家的感情早已经遇冷了。”
老太太松口气,拿起旁边的点心吃一口:“那就好,一个个愁眉不展的,我当家具店怎么了。”
慧英心里想,您真是料事如神,她擦了下冷汗,赔笑脸:“不会,我们都好好的。”
本以为这样可以隐瞒过去,第二天下午,老太太放心不下,亲自去亚洲店里跑了一趟,到那发现门锁着,里里外外一个人影都没有,家具也不剩一件。她向隔壁的老板打听,这才弄清楚事情原委。
情况彻底败露,再扯谎已经没有用,老太太来不及生气,就和其她人一起陷进焦头烂额的状态。
尤其是亚洲,他担心既亏欠家里的钱,外面还有很多债务,到时人家逼债逼到家里来怎么办?店里员工当月工资没有发放,家具店重新开张更需要资金和精力,一想到这些,亚洲愁得胸口直疼,两条眉毛耷拉到下边,水都喝不下。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苏阳突然出现了。
自从那天看完电影,和春梅交谈过后,苏阳对春梅的兴趣更增加一些。
他邀请春梅出去玩,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春梅同意,恰好工作上有其她安排,苏阳就忙工作上的事情去了。
昨天他下班到春梅厂里,想再去找她,结果春梅的同事说春梅家里有急事,一早下班回去了。苏阳赶紧通过同事要到春梅家的地址,找了过来。
祝家人在看到苏阳的一瞬,眼睛都晶亮起来,因为苏阳看起来跟别人不太一样,外表阳光帅气,让人感觉很舒服,就像春夏之交的微风拂在人面上,使人禁不住陶醉其中。
老太太尤为高兴,前些天她的关注点集中在慧英身上,几乎忘了春梅这边,春梅成家的难度可比慧英艰巨,她离过婚,年龄偏大,难免为男人诟病。
老太太赶紧招呼苏阳坐下,让春梅给苏阳倒水。
苏阳说:“伯母,我自己来。”顺便自我介绍,“我姓苏,您叫我苏阳就行,我是春梅的初中同学,前些天刚联系上,想过来探望她,厂里的人告诉我地址,我就冒昧前来打扰。”
老太太热情地说:“早该过来,春梅,以后请人家多来咱们家走动,我最喜欢热闹了。”
春梅点了点头,问苏阳:“你找我什么事?”
苏阳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他不过是找个借口,“你们家好像出了状况,怎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不是做朋友的态度。”
春梅说:“这种事一般人帮不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耳语两句,老太太问起苏阳家里的情况,苏阳简单地叙述:“我母亲和父亲已经退休,赋闲在家,我在银行上班,工作上比较忙,母亲父亲在家里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一家人的简单也很平淡。”
老太太满意地望着他。
不止老太太,亚洲衰败的一颗心也瞬间活动起来,他急迫地问:“苏阳哥,我想跟你打听点事,听听你的建议…”
话未说完,春梅立即拦住:“亚洲,你的事过两天再说,有我呢。”
亚洲看着春梅阻止的眼神,硬生生把肚子里的话咽回去,苏阳来回看她们俩,没有多说什么,这话题也就绕了过去。
闲谈过后,苏阳从祝家走出来,送走苏阳,亚洲问春梅:“姐,你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问他?”
春梅说:“在你看来只是随口一说,在别人看来等同于第一次见面就找他张口借钱,你跟人家没有任何往来,迫于情面答应你也不过因为我和他的朋友关系,我不愿为这事麻烦他,欠他一份情,你明白吗,亚洲?”
亚洲往巷子里张望,苏阳的背影慢慢消失,过了一会儿他嘴里嘀咕:“我看他对你挺热情的。”
春梅说:“就是因为热情,更不能麻烦人家。”回屋前又补充,“他不止对我热情,你如果见过学生时代的苏阳,就知道他对所有人都热情,和和气气,从不跟人大声说话,行了,好好休息,明天再说你的事。”
春梅转身回屋,而亚洲还在巷子里不停地张望。
春梅的话并没有让亚洲死心,一只脚踏在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身败名裂,他必须快速自救,自救的方法不多,最稳妥的还是去找苏阳——老天既然在这时刻让他认识苏阳,说明这是特意过来解救他的。
当苏阳说他在银行工作时,亚洲立即反应过来,他还没到最后一步,还有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得保密,谁也不能告诉。
第二天他拿上手里的东西去银行,苏阳找了间会议室让他坐下,问他有什么事。
亚洲说:“苏阳哥,我想咨询银行业务。”
苏阳说:“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亚洲咬咬牙,把藏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这是我们家的房本,我偷偷带过来,想把它抵押给银行。你看银行能不能给我审批一笔贷款,好让我把欠款还了,然后重新开店。”
苏阳看着那个红色封皮,有些吃惊:“亚洲,你打算把你们家的院子抵押出去,春梅知道吗,你母亲她们知道吗,这可是你们家唯一的住宅。”
亚洲低下头说:“她们对我好,肯定会同意的,苏阳哥,时间紧事情急,你能不能赶紧帮我办了,把房子赶快抵押出去?”
苏阳一口否决:“不行。”他站起身,把房本归还给亚洲,“这太冒险,你不在银行工作不知道,每天多少生意人把房产抵押出去,最后血本无归,老婆孩子都被赶出来,没有地方住。”
“那种情况很凄惨,如果是你一个人也就罢了,可你家里还有一位年迈的母亲,两个未成家的姐姐,一个正在上学的妹妹,一家五口都要在这小院子里过活,房子但凡出一丁点问题,全家人就会被扫地出门,你考虑过这种后果吗,你能承担得起这种风险吗?”
苏阳的声调越拔越高,试图唤醒他昏聩的头脑。
他说的这些亚洲并非不知道,当下十万火急,事情已经火烧眉毛,顾不得许多。
亚洲哽咽了:“我是没有办法了,必须得把院子拿出去救急,不这样我的店就会倒闭,这么多天的心血毁于一旦。从无到有,我和它一起成长起来,现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毁掉。”
他所说的这些苏阳也知道,每天在银行都能遇到很多四处求助的人,比亚洲状况严重的数不胜数。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苏阳都没有理由反对,首先这是亚洲自己的决定,其次一旦促成交易,自己对上司也算有交代。
唯一阻挡他下决心的是春梅,他知道春梅是一个冷静顾全大家的女人,肯定不会同意亚洲的决定,如果经自己的手把院子抵押出去,得罪了春梅,到时两个人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想到这,苏阳不再踌躇,直接拒绝,把房本还给了他:“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其她办法,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大家都帮着你一起想。”
亚洲两眼通红:“我不能再等了,没有时间了。”
苏阳很为难,还是表示不行。
他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惹恼了亚洲,亚洲突然把房本从他手里抽出来,气汹汹地甩开手,关上银行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