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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好,我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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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过去,慧英终于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春风街上,开始兜售她美味可口的馄饨。
春梅悄悄来看过她一次,见她恢复以往精神健康的状态,也就放下了心。
慧英的内心恢复到何种程度,无人得知,就像人们以为亲近的人发生矛盾,笑一笑可以原谅彼此,然后谁也不会想到,生活中的考验一重接一重,解决不完、原谅不尽。
晚上回家途中,天已经黑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亮着,经过十字路口时,一辆飞驰的摩托车突然冲过来,“哐当”一声,把慧英连人带车撞翻在地。
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三轮车上的桶、碗筷全部打翻,汤水泼洒出去。
慧英躺在地上,胳膊磕破皮,膝盖当时出了血。
骑摩托车的男人也被撞到,但跟慧英比,那点痛不算什么。他看慧英的表情猜想情形较为严重,一旦停下来可能需要赔偿医疗费,于是一拧车把,轰隆两声,骑上摩托车直接跑远。
慧英在地上疼得半边身子失去知觉,整个人蜷成一团,根本无力去追。
马路上的行人把她扶起来,帮忙拾捡掉在地上的物件,慧英跟她们道谢,然后推着车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到巷子口,春梅下班回来,看见她。见她头发乱蓬蓬的,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就知道出了意外。
春梅赶紧下车,过去搀扶她,因为刘小虎的事,慧英对春梅还有些看法,她甩开春梅靠过来的手,说:“我没事,自己能走。”
春梅追着她的眼睛问:“你跟我还倔强什么。”说着,她拉上车,硬生生把慧英拽回了家。
进了屋里,慧英被按坐在椅子上,春梅半蹲下去卷起她的裤腿,帮她查看伤口,她的膝盖周围已经出现淤青,红色的血液透过皮肤渗出来。
春梅找出一块干净毛巾,细心擦拭受伤处,擦干净之后又涂了一些碘伏,她用嘴巴吹了吹,说:“这两天别碰膝盖,腿受伤了就少出门,有事情找我和亚洲,我们一直都在。”她出去清洗毛巾,一边心疼地责备,“以后再回来眼睛睁大点,避开那些骑车不要命的。”
慧英扶着腿,看春梅在房间里为她跑来跑去,走出去时的背影那么瘦削,她突然眼眶一热,咬着嘴唇说:“我没事,不痛。”
水龙头在外面哗啦啦地响,春梅拧着毛巾,说:“这叫没事,等到撞到不能动了才算大事吗?”
慧英低下头,不说话,头发挡住了眼睛。春梅以为她的脸也受伤了,赶忙捧着她的脸拨开头发看,这才发现她的睫毛上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慧英瞬间鼻腔酸涩,说:“我没原谅你,谁让你一直跟我作对。”
春梅眼圈也立刻红了,嘴角依旧轻轻翘着,摸慧英的头发:“你原不原谅我我都想和你说话,你以为我会一直不理你吗,傻瓜,牙齿不小心咬到舌头,难道因为这点事就不要牙齿,不要舌头了?”
慧英不想听那些大道理,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样子肯定很傻,安静了一会儿,直到情绪平复,心软下来,她才说:“我以为我们俩还要置气一个月。”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想找你谈,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改变不了我的态度,我也无法改变你的态度,你说,该怎么办?”
春梅莞尔一笑:“不怎么办,我们都是处于家庭中的个体,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基于自己信念和坚持做出个人选择,非常正常。”
“我想,或许没有谁对谁错,只要你别怪我,别让这些事情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吗,慧英?”
春梅的声音十分温柔,有淡淡的鼻音,慧英听后觉得胸腔温热,她缓缓地点了下头。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姐姐,你的家人,无论何时何地,我们两个都会好好的,哪怕有争执,过后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改变。”
这些话从春梅心底最深处说出来,每个字都真实有力。
慧英把头窝进春梅怀里,抱着腰望着她的眼睛,答应下来:“好,我答应。”
晚上,亚洲和亚楠从外面回来,发现家里的氛围有所改变,不再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温情。
老太太十分高兴,看着春梅把慧英扶到座位上,慧英把盘子里的排骨夹给春梅,春梅又夹回去,两个人谦让好几次。
老太太说:“别再让了,再让菜都凉了。”
春梅和慧英就把各自碗里的排骨吃下。
坐在旁边观察状况的亚洲和亚楠看着彼此,频频眨眼,碗捧得都快挡住了脸。她们知道,两个姐姐的关系已经恢复如常,再也不用担心。
家具店的生意步入正轨,日渐火红,店里雇了人,不用花费额外的精力,这段时间对亚洲来说相当悠闲,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约人出去打牌,直到玩得厌烦,才从外面回来,日子比神仙还快活。
老太太知道他为家具店的事忙上忙下,累得人都瘦下来,因此越发放纵,基本不过问他的事。
现在,无论家里还是外面,没有人管束亚洲,他一跃成为商店的老板,手底下跟着几个人,十分得意,说话都中气十足。
也就有了越来越晚回家的理由,甚至不回家,家有什么好,一个年迈的老太太整天絮叨,两个姐姐看护叮咛,还有个妹妹挑衅,相较而言,外面舒心得多。
有一天晚上,他尝试睡在店里,商场里的灯全部关闭,四处静悄悄的,只有黑暗中的老鼠爬来爬去。亚洲觉得那只老鼠发出的轻微声响,都比家里的动静好听,非常悦耳。他喜欢外面这种轻松自在的氛围。
天亮以后,有人过来找他,是之前给他介绍家具工厂的朋友,说很久不见,知道亚洲业务繁忙,带他出去放松一下。
亚洲问他去哪儿,朋友神神秘秘的,说去了就知道。
他把店里的活安排好,跟着朋友出去了。
潇洒的地点正是之前来过的鑫月大酒楼,快过年的时候,亚洲就是在这被派出所的人抓住,从此他长了教训,再没踏进来一步。这地方亚洲的朋友也来过,一听说酒楼重新装修好,更加气派,就迫不及待地拉亚洲过来。
酒楼门口站着两个长相靓丽的女孩,在那招揽顾客,亚洲和朋友经过,直接去了二楼,找了个包间坐下。
服务员端上来菜,他们俩听着楼下传来的小曲把酒言欢,朋友跟他炫耀最近追的女孩,亚洲则说起自己最近赚到的钱,数目不小,把朋友吓了一跳,羡慕起了他。
一直喝到傍晚,越喝越热闹,酒楼的老板听说他们过来,特意跑来看一眼。
他见亚洲手腕处戴着一块崭新的手表,脸也比之前富态,就猜准亚洲最近赚了大钱。
转念一想,附在亚洲耳边嘀咕几句,亚洲的眼睛突然睁大,流露出惊喜的神态。
只是亮了没两秒,又暗下来,垂头丧气地说:“不行,要是让家里人知道,我会被扒一层皮。”
老板问他:“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难道已经结婚了?”
“没有。” 亚洲喝得晕乎乎的,口齿不清,“家里的老人爱管闲事,上次在你们这随便玩一下,只是看一眼,就被派出所抓进去,出来后又被关在家里一个多月。如果让她知道我来这儿,我的小命肯定保不住…”
他用手比划着,掐自己的脖子,老太太气极了真会找东西打他。
酒楼的老板向他保证:“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能知道,放心,我们的人嘴巴很严,上次纯属意外,因为正值过节,大家放松警惕,才导致出事情。”
“而且这次我们弄来的新鲜玩意儿,你看一眼就知道有多稀奇,来吧,一块过去玩一会儿…”老板一边劝,一边朝外面的人使眼色,亚洲抵挡了几分钟终究没抵挡住诱惑,尤其是他的朋友在旁边笑他胆子小,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亚洲经不得刺激,大脑充血后激动地站起来,跟在老板身后,立刻换了个包间。
那天晚上,屋里十分热闹,里面人潮涌动,喊叫声没有停止过,亚洲也被这种躁动的情绪感染,一不留神就把包里的钱全都掏出来,押在赌注上,前几次还赢了不少钱,但在最重要最关键的一次,因为运气不好,输得一分不剩。
当时受了酒精的作用,以及别人的怂恿,只觉得刺激、兴奋,等到睡了一晚,第二天不知道从谁的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光秃秃地躺在上面,亚洲才后知后怕。
他身上的衣服被脱个精光,只剩内裤,裤子上的腰带不翼而飞,戴在手上的手表像长了腿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亚洲这才懊丧地捶自己的脑袋,痛骂自己:“蠢货!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他知道是酒楼的老板动了手脚,可手里没有证据,即便有证据也不敢在外声张,生怕被家里人知道。于是没有去找人家,随便弄到一身衣裳,穿上就跑回家。
回到家,关上门,躺在床上,亚洲回忆起昨晚刺激过瘾的场景,免不了给自己找借口:钱输光了可以再赚,他现在有这个能力,快活的日子不常有,昨天挥霍一空就当提前体验做富人的感觉了。
沉溺在狂欢的畅想中,他情难自抑,觉得全身又燥热起来。
因为输光了钱怕被人知道,家里不便多待,那些天他醒来就往店里跑,免得在家里遇到春梅她们,询问自己的情况。面对家人,他多少有些心虚不自在。
到店里巡视一圈后,员工跟他汇报最近的销售情况。
“家具的销量不错,尤其是您做的那些椅子,价格实惠,款式也好,有人愿意买。”
亚洲听了很得意,觉得自己的手艺被认可:“这样,下次我多做些,卖得好给你们涨工钱。”
员工一个个笑嘻嘻的,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白天,亚洲表面冷静自持,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到无缘无故丢掉那么大一笔钱,实在冤枉,心里又急又气,又无法跟别人说,只能暗自惦念怎么把钱赚回来。
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得从货源入手,应该去工厂打听最近什么样的品类好卖,多进那类商品。
打定主意,他决定亲自去家具厂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