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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复仇 现实里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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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光景消融褪散,副本通关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在如同涟漪摇曳的此时,星野葵忽地发难,反手攥住神代苍的手腕。
他的腕骨纤瘦突出,像是轻轻松松就能折断。
“你是谁呢,神代苍同学?”
尽管容貌还未改变,但那双笑盈盈的褐色眼眸已然变得一片冰冷,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似有若无的杀意。
瞳孔里映出无数道锋利冷光,被她禁锢着的神代苍一言未发,浓重的阴郁几乎在他的眼眸处透出阴影。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血红的匕首。
时泠啧了一声,她松了禁锢,正要防御时,那满目凌冽光影却又隐而不见,“神代苍”迅速与她拉开了距离。
匕首尖指地,他的手苍白得近乎雪色,猩红的匕首犹如从他指尖流下的鲜血。
身后蓦然一轻。黑色垂肩短发取代了长长的酒红长发,时泠恢复了原本的样貌。而对面的“神代苍”,最后看了她一眼,他的身影消失了。
从遮住眼眸的阴翳里,似乎有水光晃动。
黑色碎发,瓷白的皮肤,尖尖的下颌。
是他。
是暗潮的夜靥。
倒不如说果然是暗潮的夜靥。当时泠看到神代苍身上那几乎病态的厌世与阴郁氛围时,她的脑海里便突兀地闪过那曾有一面之缘的脸。
所以几道挑战中的队友提示——包括针对“星野葵”的剧情杀里,那撕心裂肺的喊声,也是出自扮演神代苍角色的夜靥。
猎杀玩家的暗潮成员,却在很好地与自己合作。
……有意思。
另一边,在废弃校园的教室一角,少年睁开了眼睛。他在空教室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影也凭空出现。
是一个身形纤细、皮肤皙白的女孩。与少年容貌相似,浓密的棕褐色长发几乎垂到小腿,眼睫与瞳孔也是深密的棕色,整个人像是深陷在木絮之中。
他立刻上前。白榆朝着他笑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如同枯叶蝶翩飞。
“哥,我拿到了。”
闻言,白桑的手不自觉攥起,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他没想到这次的副本是以这样的形式。
白榆歪了歪头。
“这只是一个B级副本呀。我的身份是一名老师,真要说有什么麻烦的……嗯,可能是那个喜欢搞霸凌的班级,我真想直接撕掉那几个挑事的学生——但是副本不允许。不过有个学生很有意思,她叫什么……星野葵?”
闻言,少年的眸光微不可查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么简单的副本为什么会奖励碎片我倒是很好奇,对了哥,你的身份是什么,也是老师吗?”
白桑抿了抿唇。
“以后再说吧——我们该去见他们了。”
他不想对妹妹撒谎,但他觉得自己也没办法告诉她,自己就是神代苍。
或许那个出面安抚的真由美老师是白榆?
……星野葵吗。原来是她。是他们埋伏过的玩家。
她肯定很讨厌自己,尽管在副本的假面之下,她是帮助自己走出困境的人。但现实里,他是暗潮的一份子。
她只会想要杀掉他,如同她在夺回身体控制权后,尽管他们曾并肩通关副本,但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对他出手。
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现实并不是童话故事。现实里的神代苍永远也不会遇到从天而降的星野葵。
……什么时候才能做个了断呢。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
“哥,你在发抖。你害怕吗?”
他顿了一下,慢慢说道,“不怕。”
“太好了,我也不怕。”
“是啊,太好了。”
他发动了能力。两人的身影在废弃教室里消失不见。
当再次显露身形时,他们已经到了一处豪华异常的建筑群内。这里几乎没有夜晚,红光绿彩经夜不息。
谁能想到暗潮的据点不是什么扭曲阴暗潮湿的地下巢穴,而是这样一处富丽堂皇的大楼。
“请出示身份证明——”
通往地下的电梯口多出了一个看起来像病痨鬼一样的男人,他趴在桌前,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
识别之后,男人夸张地咧了咧嘴,“哇,原来是夜靥,你们最近可是风头大盛呢——”
他起身,很滑稽地鞠了一个躬,甚至还对躲白桑身后的女孩抛了个媚眼。
女孩歪了歪脑袋,浓密的长发簌簌垂落。
“先生,我要挖掉你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病痨鬼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像是快要背过气去,“哦,哦,哦——不愧是组织的大人物,我喜欢,我喜欢!”
他忽地弯下腰,鲜血如同呕吐一般流出。
“你看,你看……”他含混不清地说,“我都快要被吓死了。”
少女眉毛紧蹙,不知为何,比起厌恶,她更直观的感受是毛骨悚然。
白桑拉住她的手,带着她直接绕了过去。
……这男人很古怪。
他们以前也没见过他。
但这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献上第十二块碎片,作为夜靥正式加入核心高层的祭品。
封闭空间内,白榆将脸贴在哥哥的肩上。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但她很不安。
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那个男人的原因,她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恐怖感。
“叮——”
电梯停了。
白桑的眼眸微微放大。
“这里……”
三号管理者明明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再上缴最后一块碎片,就可以跃升为第七席,尽管是末席,也依旧成为了一般的暗潮分子所接触不到的高层。
这明明是身为第三席的管理者亲口告诉他们的。
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氛围也很诡异,如同……刑场一般。
电梯又运行起来了。
两人看着那正在下行的电梯,心头的诡异感越发明显。
四周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这里的墙上挂满了刑具,还喷溅着令人不安的不同颜色的痕迹。
他们听到了愉悦的轻哼声。这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是从电梯里传来的。
……什么样的人才能穿透电梯壁发出声音?
少年眉头一蹙,他下意识护在白榆身前,发动了能力。
电梯门开了。
病痨鬼出现在电梯里。
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半点没有方才吐血的虚弱感,而是挑了挑眉。
“哎呀,藏起来了?”
他哼哼了一声,“虫子啊虫子,夜靥,你们只会逃吗?看来只能由我来揪出老鼠了,我找找——”
他吐着舌头,故作天真之态,从系统里拿出了一个道具。
他将赤色瓶子捏碎了。
在漫天氤氲的红色烟雾里,在两人身形出现之前,蜂刺般的冷光先朝他席卷而来。
“啧,该说你们是聪明还是没耐心呢?”
病痨鬼嘻嘻笑着,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
“怪不得那些没用的奴隶都死在了你们手里……哦,是你们杀的吧,嗯?”
白桑没有说话,妹妹抓着他的手臂,眼眸眯起。
事到如今他们又怎么会猜不到,他们被暗潮给骗了。而今,暗潮派来的不是接受他们的高层,而是杀死他们的刽子手。
男人自顾自摇摇头,又躲开了一记杀招。
“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装得很像?只要你们出任务,人员就一定会有伤亡,这不是很有趣吗?对了,这次那些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回来,又是全都死在副本里了?”
“你是谁?”
少年冷冷地说道。
“问对方的身份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真是没教养的小家伙——哦?”
一道比刀刃还锋利的丝线刺破了他的右脸,他笑嘻嘻地用指尖蘸了一点血,用舌头舔去。
“反应很大啊。虽然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却知道你是谁,倒不如说,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找谁——”
男人忽地收敛了虚弱的嘴脸,他神情狠厉,语气却像是在怀念。
“你们的眼睛我可太认识了——就像是,某个死在我手中的人。”
话音一落,他连忙狼狈一翻身,笑嘻嘻的。
“啊,啊,我猜对了?”
“你是红伥。”
白桑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的手背因过于绷紧而青筋突起。
代号为红伥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猜对了?你们还真是蠢啊,居然连杀父——不对,杀母——哈谁知道呢,说不定我是你们的再生父母,因为我呀——”他甜甜地笑了笑,“杀死了你们的父母哦。”
“闭嘴!!”
身影隐匿,红伥惊讶地“哦?”了一声。
“你们两个果然早就包藏祸心了,实际上还留着一手,不是只会躲猫猫的小夜靥,是吧?”
他的手臂像被什么刺了一样,但红伥毫不在意,他的指尖窜出一条黑色的小蛇,朝着空气咬去。
红伥支起耳朵,对于捕捉到的那轻微的抽气声很满意。
“你们这双可爱的小眼睛,这苍白的小皮肤,我猜猜,啊——是那个女人吧?我记得她哦,很美丽。白净的皮肤,如同绸缎一般无瑕,可惜她和我分到了一个副本,于是我——”
无形的攻击变得更加迅猛。他一边咯咯笑一边残忍地补充。
“我呢,像下棋一样,将她的皮肤割成了棋盘,献给了嗜血的副本BOSS——”
红伥的眼睛猛地睁大。他几乎无法维持轻佻的假面了,怒骂一声。
无形的丝线如同蛛网一般朝他疾射而来。在满室摇曳的空气里,少女的身影突然出现,她摇摇晃晃跪坐在地,捂着心口,脸色苍白,但眼眸却亮得如同火焰,浓密的头发披散在地上,还在不断蔓延。
她像一棵树。树叶散尽,只为燃起那把复仇的烈火。
白桑出现在她身后,他扶着她的肩膀。
他的能力可不仅仅是隐匿身形,还是助燃的东风。
无形之物,才是黑夜里最好的刽子手。
暗潮只知道他们一个能隐身,一个能用丝线将人木偶化,却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天赋加在一起,才是最后的杀招。
红伥惨叫起来。他根本没察觉那丝线何时悄无声息靠近,刺穿了他的四肢。
整个地下空间像是森林的复仇一般,在剧烈的动荡中,红伥发出了非人的惨叫,枝叶贯穿了几乎每一寸空间。
剧变之后,室内归于无声。
白榆倒在地上,嘴唇惨白,原本浓密靓丽的长发像是枯草一般,如同渔网一样缠在身下。白桑由于能力的反噬晕了过去,手还放在她的肩上,因为过于用力让她的肩膀发痛。
她咳着血,将哥哥冰凉的手握在手里。她哭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滴血液都被蒸发了。
但是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仇人。如果能杀掉害人无数的红伥,他们就算救下了未来可能的受害者,就算是有了价值。
妈妈……也会为他们高兴的吧。
“咳咳……”
一道突兀的咳嗽声响起,白榆的肩膀猛然一颤,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身体四分五裂,看起来像是死透了的红伥,居然慢慢抬起了脑袋,他残破的左手里多出了一瓶浓黑的物质。
“小畜生……我他妈的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他艰难地将脑袋凑到那瓶黑色物质附近,咬掉了木塞子。
大人可真是狠心啊,死了他,收了夜靥,死了夜靥,就给他记个一等功,再给他提一席。
左右暗潮都不亏。
就是可怜了他。要不是他曾经在一个S级本里得到一瓶名为【不死鸟】的复活道具,他可就真交代在这了。
【不死鸟】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只要喝下它,他就能彻底恢复如初。
“不……不要……哥哥……”
白榆的眼睛绝望地睁大,她狠狠掐着哥哥,想让他醒过来,想想办法。她明明流不出眼泪,却觉得双眼痛得可怕。
红伥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的唇凑到了瓶口,仰头——
咔嚓。
瓶子被一只手轻轻拂落,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漆黑的物质像是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啊,啊,啊……!”
红伥发出恐怖的嘶吼,他像是见鬼一样瞪着那突然现身的时泠。
“你……”
他骂不出来了。一柄鲜红的匕首插在他的喉咙上。
男人睁着眼睛,彻底死透了。
目睹了一切的白榆再次瞳孔猛缩。
那不是哥哥的匕首吗,为什么……?
她看着时泠神情冰冷地朝他们走近,像是最后的审判者一般。
她知道这个人。在恶之花的副本门口,他们还堵截过她。
所以……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黄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