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穿副本后她被强制魅魔了》尺轻

67、情书7 告白季

　　货车从另一边的街尾朝着这边甩来，少女倒吸一口冷气，立刻转身朝绿化带内跑去。

　　货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上了栏杆，而星野葵扑倒在地上，那翻倒的货车距离她只有一臂之远。

　　她闻到了嘶哑的汽油味，呛得咳嗽起来，满眼泪花，一只修长有力的胳膊稳稳捞住她，将她从渐渐蔓延开的火势里扯了出来。

　　“星野葵，星野葵……”

　　神代苍一遍遍叫着她。捂着耳朵的星野葵抬起眼眸，呆呆地看着他，她一撇嘴，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他将她抱在怀里，全身直发抖。

　　有人已经打了报警电话。头部流血的司机从另一边狼狈地翻下来，惊恐和后怕让他的双腿如筛糠一般。

　　“神代苍……”

　　星野葵哭着趴在他怀里，不自觉地掐紧他的胳膊。

　　“我的巧克力都碎了！！”

　　……什么巧克力？

　　神代苍着实怔了一下，星野葵擦去眼泪，深呼一口气，靠在他怀里。

　　“我本来要送给你的，那可是我尝试了千千万万遍的完美的巧克力，就应该送给完美的你……”

　　在惊魂之后，与死亡擦肩，哭泣的星野葵却抱着神代苍，说她的巧克力碎掉了。

　　神代苍抿唇，漆黑发丝垂落，遮住他泛着泪光的眼眸。

　　“星野葵，你是笨蛋吗？”

　　星野葵又锤了他一下，她边哭边笑，挣开他的怀抱，一边深呼吸一边掐着自己的腿。

　　“我的天，我的腿自己在抖……”

　　神代苍又将她抱了回去，“那就别逞强了。”

　　后续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处理了。他们离开了现场。

　　“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们不是来看烟火大会的吗？”

　　她用问题回答了他的问题。然而星野葵看起来有些闷闷的。

　　燃起的火毁掉了她的巧克力和手写信。

　　而等他们返回烟火大会的现场时，神代苍也想起来，他的包也不见了。他的记录本，他的玩偶。

　　他……他还怎么告白？

　　假如世上真有所谓神明，能不能让祂眷顾他这唯一的爱恋。

　　不，今天不适合告白，她还惊魂未定。

　　可是正因为他亲眼看着她和死亡擦肩而过，他才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他想永远守护她，直到他先迎来死亡。

　　尽管心绪不安，但神代苍始终没放开她。如果她要推开他，他就握住她的手。

　　毕竟星野葵还在发抖。

　　“为什么不回去呢？我们可以等明年一起看。”

　　“笨蛋，你懂什么……！”

　　星野葵别着脸不说话，神代苍温顺地笑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要你教我啊。”

　　她等的是烟火在天上炸开的那一刻。

　　漫天花雨下，观众们欣喜的惊呼成了最好的背景音，在无人的角落，星野葵踮起脚去吻他。

　　“神代苍同学，虽然我的情书没有了，但是，我喜欢你哦。”

　　……

　　……？！

　　他的眸中是烟花的光影，他的肩膀在颤抖。

　　“……你哭了？”

　　眼泪滑过眼角。神代苍的眼眸如同烟火里也不逊色丝毫的星星。

　　“才没有。”

　　……

　　……

　　……

　　【我叫神代苍。

　　我总觉得这世间有一种傲慢的轻蔑，他们在书里盛情赞美童年的温馨与欢乐，也许是因为从来都见不到冻死在雪地里的小女孩，看不到火柴的灰烬落在她手上。

　　当然，我很幸运，我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因为我还有我的外婆。她将我从无休止的吵架与谩骂中，将伤痕累累、看起来像只可怜的小老鼠似的我救了出来。

　　她扯着我的手。外婆的腿早年受过伤，步履蹒跚，那一路，她身上蜂蜜和温暖的香气，是我除了血腥气和酒精味之外的，童年的第三种味道。

　　我和外婆。人性黑白，有人欺凌我们老幼，也有人对我们关照有加。

　　原本也该是这样的吧。直到我升入了这所该死的中学。

　　该死。

　　那些自以为高贵的愚蠢的虫子。要论打架，他们谁也不是我的对手，人们看着我乖巧的外表，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我曾在那些小巷里，鼻青脸肿，一地东倒西歪，而我的脸上则溅上了他人的鲜血。

　　这是穷苦人的自我修养。

　　但我有分寸，我不会杀掉他们。而他们会，他们逼死了不止一个学生，因为他们的贫穷。

　　是我太天真了。

　　这所贵族学校对我递来了橄榄枝，由于我的成绩优异，他们甚至可以给我免除学杂费，更别提还有奖学金。我只看到了这些，却没想到我这样的贫困生，本来就是贵族虫子们羞辱玩弄的对象。

　　但即使看到了这些，我也不能走。

　　……不然哪来的钱呢？

　　学校免除的金钱，在这些垃圾们身上，变本加厉地向我征收回来。

　　若不是被那个叫山田悠斗的垃圾看到了我扶着我的外婆……

　　可惜没有如果。

　　我恨这个世界。

　　我的容貌引来了更多的敌视，我的成绩不足以成为那些懦弱无能的管理者主持公道的砝码。在绝对的贫困面前，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最好笑的是，他们给了我一个称号。

　　神様少年，神代苍。

　　我笑得发抖。上位者发声，被评论者保持沉默。

　　就这么到了第三年。最后一年了。外婆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要求她不要再走街串巷卖糕点了，我能打工，我还能挣奖学金。

　　但她从来都只是嘴上答应。

　　我怕了。我怕那些虫子盯上了我的外婆。

　　他们霸凌原本是有限的，直到传说中的“藤原大小姐”终于纡尊降贵来上学了，尽管她家中的财权足以让她选中国内任何一所大学。

　　直到这位败絮其中的“大小姐”对我产生了兴趣。

　　她或许以为我没有看到她踩着高跟鞋踹人，没有看到她命一个学生扇另一个学生巴掌。

　　我早知道有人在偷拍我。不如说，我已经习惯了。

　　上位者拍了下位者……下位者难道还有反抗的余地？

　　但他们的所为也是有限的。

　　直到藤原美月要求他们按期上交我的照片。

　　……按期上交我的被偷拍的照片？

　　这荒唐到我连说出来都感觉可笑。但这荒唐的事情，的确在这里真实地上演。

　　日子，好难熬。

　　不久后，班里又来了一个转校生。

　　其实她刚来的时候我就留意过她。因为老师说她也是一个特困生，因为成绩优异才破格转入。

　　单调的制服，乖巧的姿态，内敛的言行。

　　……真想告诉她，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贫穷。

　　藤原美月开始频频表示对我的关注。嫉妒让黑泽拓真发疯。男生们对我的折磨变本加厉了。

　　甚至连篮球部的那些队友也——

　　比赛时，某一瞬间，我在仰头看刺眼的天光时，流了一滴泪。但其他人看来或许以为是汗水。

　　我很少流泪。

　　他们鬼鬼祟祟不自然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我一定是恶心得想吐，真庆幸，我没有当场吐出来，我打完了最后一场球赛。

　　尽管我摔倒了。

　　但我知道等着我的不止是这些。

　　藤原美月正式示好，而我正式拒绝了她。我知道这会激起报复，不论是她，还是他。

　　但我看见他们就觉得恶心。我觉得，每日过这种日子已经够受了，我为什么要在生理的折磨上，再多加一层恶心。

　　我看到了跟在偷拍者之一身后的转校生。她依然内敛，安静，乖巧，人群里的我如此狼狈，而人群外的她，从容地应对了霸凌者的恶意调戏。我突然觉得，或许她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般软弱。

　　在发现她暗中帮助我之后，我确认了这个猜测。

　　如果说神代苍忍辱负重过着不堪入目的日子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外婆，那么，星野葵，你呢？

　　这也是我为何不拒绝她的靠近的原因。她总是会拿着不懂的题来问我，即使其他人对我避之如虎兽。

　　她看到了我的成绩。不是吗。在被观赏的玩具供人取乐的生活里，有人说，“你可以教我吗？”

　　天呐，居然有人看到了我。但那些老师，高层，他们都是瞎子吗？

　　星野葵改变了我的生活。这不是理想化的述说，而是我对于事实的陈述。尽管我也意识到她是个笨蛋，因为她总是举着拳头兴冲冲地揍向那些人，像是拳头之外再无它物。

　　可她毕竟为我出面，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某种意义上，我是个懦夫。但总的来说，我还并非烂人。

　　直到她终于踩到了野狗的尾巴。那天之后，我才知道星野葵同学她……

　　她原来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怪不得她要反抗便反抗，天不怕地不怕。原来神代苍的忍受是为了活，而她的忍受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

　　天壤之别。天与泥。

　　只是这样的星野葵同学，依然会愿意让我替她处理伤口。

　　在阴冷的毒蛇一般缠紧的情绪里，似乎有什么别的情愫来到了我的心里。

　　我曾以为那里早已干涸。特别是在外婆离世之后。

　　然而酒红色长发如火焰一般，火焰的温暖的气息，洗发水的属于她的香气。火焰将荒芜焚烧殆尽，又为我布满了新的鲜花。

　　或许我早该意识到，当我对转校生的第一评价是“笨蛋”，而非刻薄又轻蔑的“愚蠢”时，她的色彩，便早已经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我好想好想，好想和她一起，开启新的生活。

　　不是像游戏CG那样，不是像白纸黑字上遥远的判词，而是切切实实的，属于星野葵和神代苍的，平静又快乐的，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毕业之后，我们会去同一所大学。这是早已约好的。

　　而在那之前，星野葵同学，

　　在花火之下，在人群的洪流之中，

　　我好想好想，为你送上一场盛大告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