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妹妹 别怕，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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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清夫一直很讨厌自己的姓氏，不如说是憎恶禅院这一家族而已。
他是个没有继承术式的普通人，并且天生体弱，从小被家族的孩子排挤，就连他的亲生父母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短短几年的经历，就让他深刻了解到禅院家弱肉强食的残酷规则。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他是个男性，而非备受歧视、成长到一定年龄就要被迫嫁人的女性。
这一点点的优势，让他能够因为一次意外，破例成为禅院家主的嫡子——禅院直哉的跟班。
正是这样的机会，才使得除了脑子一无所有的禅院清夫掌握了一定的权力，乃至走到了上层。
但光是这样的经历不足以让他对禅院家厌恶到这种程度，其根本原因，在于在他九岁时出生的妹妹，禅院优花。
父亲不只有母亲一个女人，妹妹就是从他第二个女人的肚子里诞生的孩子，当女婴呱呱坠地的时候，父亲果不其然，勃然大怒，大骂一旁等候的母亲和刚刚生产完的女人是废物，连个有天赋的男孩都生不出来，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两个女人习惯了臣服，亦或者说是习惯了禅院家森严的弱肉强食和男尊女卑观念，任由父亲发泄着怒火，转而把怒火发泄到孩子身上。
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被粗暴对待，似乎费了半条命生出她的母亲更希望她就此死去，毕竟她的出生，就是他们一家的耻辱象征。
望着毫无生气的妹妹，禅院清夫却觉得，他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多么相似的处境，多么可怜的妹妹啊……
即使他自己的身上还有亲生母亲遗留下来的疮疤，他也还是大胆地从窗户翻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帮妹妹擦拭伤口。
一年、两年……年年如此，禅院清夫一开始只把女婴当做一份慰藉，一份救赎以前的自己的证明，可一切的态度，从她学会说话开始转变。
妹妹十分亲人，习惯了他的照顾，先叫出口的竟然是“哥哥”的发音。
女婴嘴里咿咿呀呀个不停，念出的音节也含糊不清，但禅院清夫却觉得，从这个时间起，妹妹就是自己的救赎。
妹妹比禅院清夫小了整整九岁，所以在他掌握了部分权力时，妹妹才刚满十五岁。
身为哥哥，禅院清夫自然知道妹妹早在十岁时就和一个男人订立了婚约，但他全当这是传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周边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禅院清夫认为即使发生到自己的妹妹身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十五岁，是禅院家女性嫁人的普遍年龄，禅院优花却在结婚的前一天夜里，找到禅院清夫，哭诉自己不想嫁人的原因。
不是什么有其他喜欢的人，有的只有单纯的求生欲，她抱住自己信赖的哥哥，哭着说道：“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
是啊，妹妹和自己一样，也是个身体孱弱的孩子。幼年多次出现九死一生的病情，要不是有禅院清夫细心照料，她恐怕早就死在了襁褓之中，要是生孩子，一定会非常痛苦吧。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拒绝呢？身为禅院家的女人，除了生孩子还有什么用呢？为什么要逃避这份属于你的使命呢？
也对，妹妹的母亲在几年前因为难产去世，所以会害怕也不奇怪。几年过去，禅院家保住产妇生命的手段不知凡几，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
——“最多有一些疼痛罢了，优花可以忍受的吧，这毕竟是你的使命。”
深受信赖的兄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说出了堪称无情的话。
紧接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恐惧地睁大，妹妹不可置信地摇晃脑袋，踉跄着跑出门去。
禅院清夫想，不过是小女生的叛逆期罢了。
后来的发展如他所料，优花成婚后不久就怀孕了，只是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禅院清夫只能暗地里关注她。
妹妹本就稀少的脂肪迅速消失，干瘦的身体上挂了个硕大的肚子，带给人一种非人感。眼看肚子越来越大，妹妹的状态越来越像个活死人，禅院清夫察觉到不对，询问母亲是否正常，随即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怀着仅存的对母亲的信任，禅院清夫等待着，妹妹的孩子降生的那一天。他发誓，他会像对待亲子一般对待妹妹的孩子，无论那个孩子是男是女、天赋如何。
生产日提前了好几个月，父母和妹妹丈夫的脸色难看至极，同时又表现出了禅院清夫不能理解的期待表情。
大概……是在期待那个孩子的降生吧。
伴随着妹妹痛苦的哀嚎，四人着急地等在外面，时间持续了两个小时，除了禅院清夫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禅院清夫的内心充满疑惑，他问了好几句，却被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他正打算追问，就听见不同于妹妹哀嚎的一声惊恐意味十足的惨叫传出。
接生婆哭喊着“怪物”之类的词语跑出来，身上不光有血，还有肉眼可见的碎肉，一颗白森森的牙齿挂在她的肩膀上，偏偏本人因为过度的恐慌没有半点察觉。
禅院清夫跑进产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妹妹的上半身炸得粉碎，脑袋从中间裂开，另一半消失无踪，剩下的部分只余濒死的哭喊动作。
妹妹死了。这条信息爆炸一般塞进他的大脑，然而跟随他一起闯进来的三人没有给妹妹一个眼神，他们默契十足地去翻找妹妹完好的肚皮。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这次一定会成功的吗！？”
父亲恼怒的大喊唤回他的神志，禅院清夫回头，从被剖开的肚子里看到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肉块，视线右移，一言不发的妹夫和失魂落魄的母亲让他明白了自己被隐瞒了某些事情的事实。
禅院清夫瞬间暴起，拽起父亲的衣领质问，不等父亲回答，就听见母亲的喃喃自语——“应该、应该会生出一个天赋极佳的男性咒术师才对啊，为什么会失败……明明、明明已经有人实验过了，这次改进了所有的不足，应该成功才对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禅院清夫记忆最后的情感，深深印刻在绫濑七月的脑海中，悲痛和憎恨浓烈得仿佛他就是禅院清夫本人。看到这段经历，再结合伊地知先生无意识做出的“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清夫先生”的提醒，就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从五条悟和伊地知洁高的反应来看，刚才IBM粒子的行动没有被发现，但这次的意外行动绝对不能算一件好事。
太阳穴处的疼痛好不容易有消退的迹象，结果经刚才一遭，疼痛感直接乘了十倍。
绫濑七月一边在心里疯狂思考为什么IBM粒子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一边面上镇定，和面前的禅院清夫对视。
记忆传过来的同时，绫濑七月也感受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抽离，出于下意识反应，他选取了在实验室度过的记忆送过去。这么看来，禅院清夫眼神里的恐惧就很好解释了，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对方的身体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同情只有几秒，绫濑七月想：如果放跑了他，就难办了。
短暂的愤怒过后，想必禅院清夫能明白现在的处境，毕竟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伊地知洁高听完绫濑七月的发言，就着急忙慌地小跑过来打圆场，却没想接收到了绫濑七月的一个暗示。一旁的禅院清夫深呼吸了几口气，冷硬地叫他们跟上，就再没说过话。
走在最前面的禅院清夫低气压明显，伊地知洁高很想问绫濑七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连五条悟都没说什么，他只得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和禅院清夫一起在门外等候。
大门关上后，里面的任何声音都无法传出，由于还要等待五条悟两人一起回去，伊地知洁高只好和刚被绫濑七月得罪了的男人双双当门神。
要是没有绫濑七月刚才的出言不逊，他还好在这发会呆，结果现在只能尴尬地望天望地，祈祷着禅院清夫不要突然发难。
唉，这次可是他们理亏了……话说绫濑七月为什么会觉得禅院清夫会讨厌自己的姓氏？
伊地知洁高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虽说只是短暂的合作，但也能看出禅院清夫的忠心耿耿。据说他的妹妹因为生产意外死亡，还是禅院家看在禅院清夫的面子上安排的安葬事宜。
禅院家的尊卑观念众人皆知，作为一个没有术式的女性，禅院优花能得到那种规格的葬礼已是难得，按正常思维来说，身为禅院优花的兄长，不说鞠躬尽瘁，至少非常感激是没跑的。
所以到底是……
“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洁高转身，示意禅院清夫有话直说。
男人身姿挺立，淡漠地打量他半晌，才颔首说道：“您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吧。”
他的手指按上衣兜处的手机，轻轻敲击两下，意思明显。
没有下文的话语，以及暗藏隐喻的动作，让伊地知洁高万分愕然。这句话无异于向他传达了一个信息——难道禅院清夫真的……打算背叛禅院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妹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