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进狱系阁下 不造啊，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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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三个月堆积了不少工作。
虽然伊索和卡伦帮他处理了大多数日常事务，但是很多东西还需要他亲自过目签字 —— 战略部署的调整、后勤物资的调配、兽潮后的重建计划、还有各军区的联络报告……
另外，各军区代表的慰问也需要他亲自出席。这些代表从遥远的联邦各地赶来，带着物资和慰问，也带着各自的诉求和谈判条件。
瑟兰提尔几乎是泡在了会议室里。
望很无聊，虽然他作为上将承认的贵客可以在军区里随意参观，但这里的虫都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瑟兰提尔在那天带他参观机甲后，就扑进工作里，闲暇时间他几乎没再见过对方，只远远看到过在走廊上看到过对方匆匆走过的身影。
军区并没有雄虫常见的娱乐，军雌们称为娱乐的训练他作为雄虫也无法参与，他闲的快要长蘑菇，每天随即刷新在军区的一处晒太阳。
视线中的瑟兰提尔俯身，大概是在和身旁的虫商量着什么，或许是接下来的会议？今天的瑟兰提尔罕见的穿了军装礼服，象征第一军军区上将的军服，一件银灰色的军装外套。
军装的剪裁利落挺括，肩章上镶嵌着三颗星，和银丝编织成的穗子垂下，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棕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扎成了马尾，压在帽子下。发尾垂在脑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阳光似乎偏宠他，在他的脸上洒下一片漂亮的阴影。象征身份的徽章别在胸口，有些勋章已经有些磨损，边缘泛着岁月的光泽，有些则是崭新如初，代表着最近的功绩。
望辨眯着眼认着那些勋章：联邦英雄勋章、边境保卫奖章、兽潮阻击战纪念章、三次重大战役的参与章、无数次小型冲突的表彰章，像是一部用金属写就的传奇。
除此之外，瑟兰提尔的腰间还挂着一把佩剑，通体黑色，剑柄上雕刻着联邦的图徽，剑鞘是纯黑的钛合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另一只虫走来，望认出那是卡伦，那只总是绷着脸看他的雌虫。卡伦递给了伊瑟恩一只营养剂，看得出他们最近真的很忙，连用餐都尽可能挤压。
望支着脑袋，看伊瑟恩接过营养剂，撕开口子，仰头一干而尽。修长的手指夹着营养剂的袋子丢进了垃圾桶里，动作利落干脆，喉结滚动的动作也帅的让虫心颤。
望打开终端，刚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就看到伊瑟恩拉开门走进会议室，而卡伦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这个方向，对方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显然不是看他面前的绿植。
卡伦对他的敌意似乎一直很大，望感到莫名其妙，对方第二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自然认出了卡伦就是那只拽着他丢进医疗室的虫子。但不到半天，雌虫被压着来向他赔罪。他依稀还能想起对方的腹部被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被掏出来放在盘子上的血腥画面......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一股恶寒从脊椎升起，望冲雌虫吐吐舌头，赶紧换了个地方继续蹲着晒太阳。
没有课业，没有工作，没有娱乐，也不被允许出去玩——这是当然的事情，作为稀有的高级雄虫，望知道自己很贵。第一军区远离首都星，作为联邦的第一道防线，是防卫力量最强，也是离星盗最近的地方。说不定他前脚踏出第一军区，后脚就被绑到黑市上拍卖。
他当然没有体验黑市拍卖品的奇怪爱好，于是乖觉的待在军区的最内层。
虽然被允许在第一军区自由走动，但不是所有虫都和瑟兰提尔一样，对他作为雄虫却对机甲感兴趣接受良好。
望也曾试图自己靠近机甲室，只是守门的军雌死死盯他，像是盯着一只突破保护线的异兽幼崽。他无意为难别的虫，于是假装自己是意外晃到那里，又自己晃回去。
望每天在军区里哒哒哒的走来走去，摸清了军区所有勉强可以玩的地方——军雌训练用的单杠、跑步机、划船机，还有一小片被围起来的草坪，他偶尔会在那里晒晒太阳。
伊索还给他额外授权了伊瑟恩专属训练室的密钥，只是他在里面蹲了三天都没有碰到训练室的主虫本虫。
他也遇到了不少军雌。
起初，军雌们见到他都很拘谨，要么敬礼，要么低下头不敢直视。但望很主动，他的哥哥和雌父都是军雌，从小被兄长带着在军校的雌虫堆里长大，对军雌有一种天然的好感。他会和对视的军雌主动打招呼，也会问一些简单的问题，看着军雌进行那些自己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训练任务，给出真诚的赞叹。
“你们好厉害，这么重的东西嗖一下就搬起来还能扛着跑圈。”
虫族对雄虫本就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军雌们逐渐放下了戒备。一些外向的军雌开始和望聊天，聊一些军营里的趣事，教他一些简单的动作，甚至会开玩笑说："阁下，您要是真想来训练，我们欢迎您。"
那天望在单杠上吊了五分钟，身体扑腾的像鱼，却怎么也上不去。被一众军雌看了笑话，望摆摆手，闭口不提训练相关的事情。
更多的时候，是望单方面看着训练的军雌们发呆。
在首都星，人们只会谈论胜利的消息，谈论战利品的分配，谈论谁又立了功谁又升了职。而那些牺牲的士兵，那些受伤的战士，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的普通军雌，就像是胜利附带的沙，风一吹就不见踪影。
他们是抗击兽潮的英雄，是保护联邦的屏障，是把生命都奉献给战场的战士。
但他们很少被提起。
望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没有看到瑟兰提尔的第五天，望照例避开军雌们训练的时间，找了块不那么晒的地方，在单杠上吊了十分钟，虽然还是没能成功上杠，但是他能吊的时间更长了，这就是进步！
就在他准备下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翅翼的嗡鸣声——那是雌虫狂化的声音。瑟兰提尔？！他还记得上将是因为精神域受损崩溃而陷入昏迷的。
内心的担忧压过了本能的恐惧，望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声音是从一个偏僻的角落传来的，他沿着墙体的掩护，悄悄地走了过去。
很快，他看到了传出声音的房子。那是一座几乎被埋在地下的建筑，不同于其他房子的布局，外墙采用防爆级的合金，扣在地上像一颗半埋在地下的银珠。通往下面的门敞开着，走道很深，一眼看不到头，正常该有军雌值守的地方却空无一虫。
情况不对，阁下皱起眉头来，或许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件来不及调动虫手。面前的未知的危险，望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声音走了进去。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三只军雌正与一只已经完全虫化的巨虫搏斗。
巨虫的体型是正常雌虫的三倍，黑色的鳞片上流淌着诡异的光芒，六只足肢挥舞着，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力量。三只军雌已经伤痕累累，但依然死死地护在门口，不让巨虫冲出去。
地上碎裂的军服昭示着狂化虫曾经的身份——第一军区的战士，他们是曾经的战友，这也是为什么三名军雌伤痕累累的原因。
望的心猛地揪紧了。狂化的雌虫，他初见时只觉得可怕，但现在他心里涌现起一股浓浓的悲哀。
那是无法得到及时的精神梳理的雌虫共同的末路——在混沌中度过余生，或者泯灭于下一次精神风暴。这些日子他见了太多这样的虫，他们是抗击兽潮的英雄，却更像随胜利附带的沙一吹就不见踪影。
巨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口器就要撕裂面前军雌的翅翼。军雌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寒光一闪，而一道身影冲上前去。
逸散的精神力从阁下的体内涌出，包裹住巨兽混沌的精神域。军雌们看不见，但都能感受的到那种神奇的平和的力量。被精神力包裹住的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一股温暖的泉水，缓缓渗入巨虫破碎的精神域里，滋养那些裂口暗疮，安抚起那些躁动不安的情绪。
暴躁的巨兽安静下来，眼中的混沌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困惑。
三只军雌愣住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前段时间保育协会造访，他们大概知道军区来了一只雄虫，但也只是听说。可雄虫会出现在这里吗？可眼前刚刚还在发狂，完全虫化的巨虫安静下来，乖巧地任由眼前的阁下抚摸着他的脑袋，巨大的虫体微微颤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宁。
“这是…… 雄虫阁下？”，年轻的看守的军雌还未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雄虫出现在关押治疗精神域崩溃的军雌的地方，他看到黑色身影蹿上前去，刚刚还表现出狂躁状态的巨虫安静下来，疑惑的发问。
是雄虫阁下，是精神梳理。年长些的雌虫认出雄虫此时在做的事情，他曾在一些动员的活动上，见过这样的好事——得到阁下的精神梳理，对军雌来说，无疑是莫大的奖励。但大多数时候，精神梳理是只有家虫才享有的待遇，普通军雌根本不敢奢望。
但——他看向那位因为精神域破碎而发狂的战友，思考对方什么时候背着自己与雄虫有了家庭关系。
眼前这位阁下的年纪看起来很小，莫非是婚姻关系？不常刷军区论坛内网的虫暗骂了一句战友心机虫，但嘴上还是给战友说好话：“阁下，奥米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兄弟才变成这样的！他的能力和虫品你不用担心，都是顶好的！”，他的语速飞快，阁下们做事全凭心情，眼前完全虫化的战友显然不是阁下们会喜欢的模样，他只能在其他地方试图给战友找补，生怕慢一秒，眼前的阁下就把奥米放弃了。
其他战友或也意识到这一点，一个个有样学样，“他原本是我们小队最强的狙击手，在兽潮中为我们挡下了三次攻击，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定了！”
“奥米虫很好的，平时训练最认真，对我们这些兄弟也好，您要是能救他，我们全小队都给您磕头！”这位真情流露的军雌噗通一声跪下，给阁下吓了一跳。
望听着这只雌虫滔滔不绝的安利，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阁下向来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行动，阁下的思考能力还没追上来，只是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可雌虫们的反应太过强烈，让他有一种被当成救命稻草的错觉。
救命稻草？我吗？阁下近日被各种训练器械单杀，体能被军雌们碾压，被看扁的阁下已经开始扁扁的接受自己废废的事实。结合自己正着做的事情，望想通了军雌们的反应——精神梳理在首都星或是是一场义务活动，一种值钱的交易，可战区却是稀缺品。他们不想放弃这个可能让战友清醒过来的机会。
“啊？嗯。”望随意附和了几句，“奥米看起来……很勇敢。”他顺着军雌们的话夸赞到，“我会努力让他恢复的。”
望继续抚摸着巨虫的脑袋，精神力一点点渗入对方的精神域，开始修复那些破碎的地方。巨虫的精神域已经支离破碎，很多地方都已经无法逆转。
他试图将自己的精神力填进去，却像是大海里投入的石子，只能先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安抚对方躁动的情绪，让那些破碎的碎片暂时稳定下来。
瑟兰提尔正在和第三军区的上将洽谈，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第三军区上将阿瑞克托斯的投影手指交叉撑在身前，锐利的目光透过投影投向端坐的伊瑟恩身上，会谈的文件摊开在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和条款。
“第三军区在这次兽潮中损失惨重，”第三军区的上将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我们的防线被冲破了三道，伤亡数超过了六千，急需大量的物资支援来重建防御体系。”
瑟兰提尔看着他，声音沉稳有力：“我理解第三军区的处境，但联邦的资源是有限的。第一军区同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我们的物资也并不充裕。”
“但第一军区的损失显然没有我们严重。”第三军区的上校插话，语气尖锐，“我们的防线是抵挡兽潮的第一道防线，如果没有我们，兽潮早就冲进联邦腹地了。”
“第一军区才在兽潮突破第一道防线后，紧急支援了你们。” 面对质疑，瑟兰提尔不卑不亢，“我们派出了三支精英小队，支援了你们最危险的区域。”
“那只是杯水车薪。” 第三军区的上将阿瑞克托斯摇头，“我们需要更多的物资 —— 能量核心、武器弹药、防护装备、医疗物资…… 还有，我们需要第一军提供额外的军事援助。”
“第一军区可以提供一部分物资支援” 瑟兰提尔说道，“但不是全部。第一军区的物资储备也已经到了警戒线，我们需要留出足够的物资应对可能的后续兽潮。”
“后续兽潮？” 第三军区的上校冷笑，“伊瑟恩上将是不是想多了？兽潮已经被击退了，短期内不可能再有大规模的兽潮。”
“兽潮从来都不是单一事件。” 瑟兰提尔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根据我们的监测，兽潮背后的异兽巢穴并没有被摧毁，小规模的兽潮袭击可能会持续数月。”
第三军区的上将沉默了，看得出对方的顾虑，瑟兰提尔继续说道，“我方建议采取分阶段两军共治的支援方案。第一阶段，第一军会提供你们急需的医疗物资和基础防护装备，确保你们的伤员能够得到救治，剩余部队能够维持基本的防御能力。”
“第二阶段，关联两军监测系统数据，在兽潮结束前两军监测数据共享，设立联合治理办，在两军交界处实施共治。两军各派成员进行合作管理。如果监测到后续兽潮威胁，抗击兽潮无关分区领地，只看效率。"
“第三阶段，如果兽潮威胁解除，第一军任会提供重建物资，帮助你们恢复防线的完整。”
“但这三个阶段都是有条件的。” 瑟兰提尔看着第三军区上将阿瑞克托斯，眼神锐利，“第一阶段支援期间，我方要求第三军区在未来三个月内，承担起边境巡逻任务的 60%。”
“第二阶段支援，我方要求第三军区在兽潮威胁解除后，向第一军区提供同等价值的物资补偿。”
“第三阶段支援，我方要求第三军区在重建完成后，派遣一支精锐部队，支援第一军区未来的防御任务。”
阿瑞克托斯上将眉头紧锁，“伊瑟恩上将的条件…… 未免太苛刻了。”
“这是公平的交换。” 瑟兰提尔敲了敲桌面，“我们都清楚军区物资的紧缺。”
“即使是重建后，一支精锐部队的外派也……" 阿瑞克托斯犹豫了。
“第一军可以退一步，在重建后依旧保留两军联合治理处并共享交界处的异常数据信息。”，瑟兰提尔看向第三区上将阿瑞克托斯，“如果你不接受……”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也只能按照标准程序处理——先提供基础医疗物资，然后等待联邦总部的进一步指示。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数周，甚至数月。而在这段时间内，如果兽潮再次来袭……”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阿瑞克托斯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第三军接受伊瑟恩上将被提议的方案。”
“您为将士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伊瑟恩说道，“我会立刻安排物资的调配，确保在三天内完成第一阶段支援。”
“感谢伊瑟恩上将的援助。”阿瑞科托斯站起身，向他敬礼。
伊瑟恩也站起身，回礼，视频中断，会议结束了。
早在伊瑟恩介绍阶段计划的时候，伊索的终端就连续的闪烁起来。他打开干扰模式，加急标红的消息弹了出来：
【警报：雄虫阁下进入特殊关押室，正在对狂化雌虫进行精神梳理！】
伊索的瞳孔微微放大，“这个祖宗……”，他在心里暗骂，怎么也没想到能有雄虫闲的没事干晃到监狱里去，但想想对方最初就是作为罪雄被押送过来，事情竟然以一种诡异但丝滑的方式发展了回来。
离会谈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他只能嘱咐那边的军雌先看住雄虫，让对方不要乱跑。至于剩下的，等他们过去了再说。
他迅速发了一条消息出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专心会议，但他的余光，却忍不住瞄向瑟兰提尔。
要是上将会知道雄虫在给狂化雌虫做精神梳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进狱系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