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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虫造虫 你应该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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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喊我一声舅舅。
望皱起眉,他雌父早逝,舅父将他和兄长接回家族,却从未听说过有一位高级阁下的雄虫舅舅。精神力逸散开,望专注精神分析起沃拉克的动作来,并没有因为对方突然的套近乎而放下戒备。
沃拉克比他年长,对方混迹军区多年,不可能没有后手。可对面的雄虫似乎陷入什么美妙的回忆,白到有些病态的肌肤上泛起薄红,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沃拉克右手托起脸颊,眼前的雄虫崽子和记忆碎片中的某只小崽子渐渐重合。是了,是他没错了。
“你叫望,对吗?”,沃拉克摩挲着胸前那串骨链,“归来不用留银烛,自有望舒替月流。望舒,望。”,他在口中轻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品味,又像是怀念。
“这个名字说起来,还是我给你取的呢。”沃拉克眉眼弯弯,可对面的小家伙似乎并不领情。难得心情不错的沃拉克啧了一声,打了个响指。
是时候碾碎小家伙天真的妄想了。
望后退两步,而四周的景色似乎在跟着他倒退。沃拉克什么时候入侵了他的精神域?是进入教堂?还是踏入首都星的时候?
不,比那更早。望想起在军区时沃拉克对他进行的治疗,眼前的景色旋转起来,他大脑发胀,心里发慌,可眼前的沃拉克还在笑,他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疯掉了,不然为什么他在沃拉克的脸上看到了那么多张脸?
很多,很多的脸。像是气球被细线牵引在手中,无数颗头颅堆叠着挤在同一个脖颈上,哭丧的,哀嚎的,愤怒的,绝望的,他看到了无数张脸,如同深绿色的瘴气,环绕在沃拉克的脸边。
哪里有虫会长成这副摸样?望忍不住发颤,他的身体在颤抖,可他的大脑冷静的出奇。眼前所见之景并非“看见”,是精神力逸散所捕捉到的东西。沃拉克很奇怪,他是一只虫,但他的精神域却分明不止一只虫。
一个巨大的,被缝合出来的怪物。沃拉克的精神域是被拼凑出来的,像是五颜六色的碎布被缝合成一块大的布包,他完整,却又不完整。望能听到不同的精神域碰撞时,发出属于原先各主的痛苦的哀嚎。不同等级的精神域被强硬的拉开,拼凑,缝合,能量的波动有深有浅,并不均匀,彼此吞噬又相互影响,最后被以一个相对稳定的形式被释放出来。A+?不,或许是S级也说不定。
望拼尽全力抵御着对方精神的入侵,军区走过一遭,他已然不是曾经那个只会躲在别虫身后的阁下。他要活着回去,去见瑟兰提尔,去见崽崽,去见凯利斯。
朝着沃拉克掷去的针被轻易的砍断,黑发血瞳的沃拉克眼中带笑的一步步走进:“别做徒劳的挣扎了,你是逃不出去的。”
望保持着防御的姿势往后退。可他与沃拉克的距离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近,他似乎能闻到那串骨链上散发出的,消毒水的味道。
不对劲...壁画两边的景不对。望的大脑飞快的处理着各种捕捉到的信息,聪明的阁下很快从类似的精神力逸散中猜到他现在的处境。
与精神梳理类似,他被沃拉克引导进入了一种“无我”的心流状态,眼前所见未必真实,记忆中所想未必没有被篡改。
对方是侵入了我的精神域?那么...
“站在原地!”望喊道。精神域也是雄虫自身的绝对领域,绝对服从域主的想法与要求,沃拉克步步紧逼,混用现实为引导不就是怕他发现,现在在自己的精神域之中吗?
如同所料,沃拉克的脚步钉在了原地,雄虫望着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望粗喘着气,心若擂鼓。还好...还好是在自己的精神域...
可似乎是为了打碎他天真的幻想,沃拉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像是完成了一场绝妙的演出,雄虫张开双臂,红色的眸子中闪烁着疯狂:“谁告诉你,这是在你的精神域里的?”
背后看不见尽头的黑开始吞噬着四周,沃拉克行了个漂亮的开场礼,“欢迎来到,泽拉门德的世界。”
红色的长廊变化,扭转,洁白的巨型建筑拔地而起,望认出了眼前的建筑,大礼堂,只是眼前的礼堂看起来更新,更宏伟。大礼堂曾在第二次内战中因为战火损毁一部分,如今已无虫知道它的原貌,可是望就是觉得大礼堂建成时就该如眼前这般,就该是这般模样。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红毯,而是洁白的大理石砖,望抬眼看向沃拉克,对方笑着拿起匕首,像是宣告这场追逐的正式开始:“让我们,成为彼此的养料吧。”
对方似乎把享受他的逃窜当成一场游戏。不多时,望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未愈合的伤。厚重的军服被看不见的攻击切开几道口子,血顺着外翻的线,逐渐浸染了深绿色的军服。西边?东边?小臂?大腿?他判断这沃拉克下一次的攻击方向,这个空间中逸散出来的信息太杂,他无法忽略耳边那哭嚎的哀悼,没办法做到有效的抓取。
在他身上,被精神力凝成的气刃划出的伤口越来越多。远距离对他没有优势,得近身才行。这样想着,望一个假动作后猛地向沃拉克袭去,而对方像是早有预料,看不见的精神力凝成一道长鞭,狠狠抽在他的小腹。望被着看不见的攻击打飞了去。
再...再来。他捂着小腹爬起来,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望抹了把嘴,这力道不及卡伦的三分之一,他能撑住!而下一秒,看不见的攻击直直打在他的膝盖上,他腿一软,歪着身子跪了下去。
沃拉克伸出手就要来捏他的下巴,望顺势拽着他的胳膊反身一摔,两腿锁着沃拉克的行动将他往起掰。没预料到望还有力气反抗,沃拉克被摔了个猝不及防,窒息的感觉让他回想起被送进实验室里那段糟糕的过往。
看不见天空的窗户,消毒术的呛鼻气味,带着编号的颈环,巨大的熔炉,他们像将要被处理掉的垃圾一样往下掉。
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谁的过往?
沃拉克有些恍惚,记忆的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的精神域里,刺得他生痛,但画面像是被擦拭雾气后的玻璃一样愈发清晰,他控制不去的想再看清一些。
沃拉克不动了,雄虫的体能大都脆皮,望卸了力气,以为他自己制服了这位难缠的敌手。而他探头回去查看沃拉克情况的时候,却被雄虫掐着脖子抵在地上。后脑勺突兀地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他被撞得眼冒金星,不等他反抗,沃拉克的匕首已经压在了望脖颈的动脉上。
胜负已分。
“你到底是什么等级?”沃拉克对精神力的操控炉火纯青,一边交战一边模糊现实好领域的边界,几乎无孔不入。元老院的背后还藏着什么?他们要面对的,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对手?
啊,看清了。沃拉克一心二用,他像是找到一件失落已经的珍宝,描摹着记忆里雌虫的面容。手下的望唇色惨白,但那双眼睛生的和记忆里的雌虫如出一辙。沃拉克笑笑,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故而也愿意解答雄虫的疑问。
“我是...C级哦。”,他顿顿,语调故作轻松地回复到。
“不可能!C级不可能有...”,望下意识反驳,但他很快意识到了对方口中成为彼此的养料,还有沃拉克身上那奇怪的精神域的成因。沃拉克,真的是C级?更准确些,是无数个低级阁下相互吞噬缝合成的怪物。他联想到这座世界,墙上泽拉门德的壁画,只觉得可笑。
“泽拉门德怎么会是这种...吞噬同类血肉的怪物!”刀尖刺破望的皮肤,有些凉,而沃拉克像是突然改了主意似的,掰着他的脸逼迫他看向面前的宫殿。
“泽拉门德,就是这样。”望听到沃拉克这样说,或许是精神力的过度消耗,他的脑子开始昏昏沉沉,他的精神域似乎在被这个诡异的空间吞噬、合并,巨量的异样信息挤进他的脑海,与他们相伴的是数不清的负面情绪。他的脑子快要被挤炸掉了,可沃拉克还在说。
“上一只S级雄虫诞生在573年以前,近年来诞生的阁下里,A级不过数十位。上一位虫母留下的精神网络的能量,早已经不足以支撑新的高等阁下的降生了。”
“雌雄的性别比越发悬殊,新的虫母迟迟没有降临的迹象。在发现不会再有S级阁下诞生这件事情后,元老院先是瞒了下来,然后他们开启了实验。”讲到这里,沃拉克发出一声嘲笑,“精神域就像木桶,你能舀出来多少,多少就是你的,缝合起来的精神域也一样。”
“即使代价是其他无辜雄虫的生命?”望呆住了,汹涌的恨意裹挟着不甘和痛苦向他涌来,像是海浪将他卷入海底,他感到无法呼吸。
这幅样子更像他了,沃拉克笑起来,伸手揉乱了望的头发,“你知道的。”他学着记忆中掌权虫的话,“虫族不需要弱者。”
望没有接话,但那双红眼睛里诉说着他的愤怒与排斥。沃拉克看着那张脸,挥起一刀。
瑟兰提尔突然觉得精神域一阵钝痛,他单手撑着脑袋,寻找着支力点让自己不至于一头栽倒在地。
“军医!!!”三军上将最先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