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揣蛋带崽》黎尚云

39、猝不及防一口粮 军雌们已经

　　诱拐阁下，强制匹配，谋杀。无论哪条控告，无不在指责这位上将在雄虫保育法的法条上蹦迪。
　　投影的屏幕上开始播放望遇险时的存疑点，本是元老院用来模糊罪责的手段，被掐头去尾地按在了他的头上。
　　瑟兰提尔冷静地看向屏幕上一幕幕指控。是谁的手段？凯利斯不应该这样赤裸裸地将罪责按在他的头上，毕竟望还活着，阁下的意愿胜过一切，诱拐的指控没有意义，对方不可能不知道。
　　等等...望？他猛地回头，距离有些遥远，他看不真切，但一军区观礼的区域边缘的位置空出一块来，他在心里一惊。台上凯利斯的指控还在继续，他不好当下离场，伊索已经悄然从一侧离开去询问情况。
　　望，不要有事。瑟兰提尔觉得心口发凉，即使面对再强大的异兽也没有如此慌张过。是他大意了，元老院的地盘，对方怎么可能全然毫无准备？
　　沉甸甸的罪名一条接着一条的压下来，观礼台下躁动起来。伊瑟恩上将重伤昏迷的消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若是没有雄虫进行安抚，对方不可能这样一副没事虫的模样前来参加换届大选。
　　“我就说他身上有股雄虫信息素的味道，你还不信我。”六军中将去年刚刚新上任，正侧过身子和七军中将窃窃私语，“瑟兰提尔胆子这么大的吗？”
　　七军中将用眼神示意好友闭嘴，不要给自己所在的军区添乱。第六军区专精防御与阵地战，他们的消息闭塞程度与他们军区的代表花洋蓟一样堪称铜墙铁壁，自然不知道一军区与元老院，保育协会之间的弯弯绕绕。
　　六军中将被呛了一下自讨没趣，撇嘴板正坐好。伊瑟恩这个名字几乎贯穿了他们的少年时代，是他们追逐努力的风向标，任谁少年时代的偶像遭遇如此糟糕的指责都会不爽。平心而论，他也不愿意相信，那位立誓奉献军区，献身星海的偶像能做出诱拐阁下的事情来。
　　多数上将没有参与这场讨论。爬到他们这个位置，需要的不止是战争得来的功绩点，还有对阴谋的洞察。比起诱拐阁下的指控，他们更敏锐的察觉到元老院在其中的腌臜。
　　教令院直接归元老院所管辖，没有他们的允许，一名刚刚成年的阁下是如何离开首都星，远赴第一军区驻地那样偏远的星球的呢？伊瑟恩上将精神域崩溃的节点太过蹊跷，一军区作为边陲防线，守护着虫族地界不被异兽侵扰。在相对和平的今天，却被迫接下了元老院的第一把刀，各军区上将不免有些鸟尽弓藏的悲哀。
　　那么，元老院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利用？反叛？作为少数知道内情的虫，泽拉斯打量着台上的凯利斯，思考着对方突然反水的原因。第五军区属于中立派，凯利斯被当做下一任接任者培养，对方没理由突然站元老院那边。何况和瑟兰提尔要好的阁下是他同血的胞弟，望会被送去一军区背后不少元老院的手笔，怎么也轮不到瑟兰提尔来背锅。
　　还是说...泽拉斯沉下心来，不得不面对一种更为可怕的可能。凯利斯在首都星收集相关信息的时候，就已经被元老院控制了。他想起那个词，精神操纵。据瑟兰提尔描述，被精神操纵影响的虫会按着别虫的设定走，只是，这真的能做到吗？望曾经在医疗室短暂的实现过那种状态，但看起来对方更像是把暴动的军雌钉住在原地。凯利斯的评级是A+，有望突破S级，望的等级是A级，要做到这种程度，元老院背后的阁下，又是怎样的等级？
　　S级？可能吗？虫族上一个S级雄虫的逝世已经是573年前，这么多年来诞生的阁下最高不过是A级，S级雄虫几乎成为一个古老的传说，只在一些长辈的回忆中提到过。
　　元老院的背后有那样的虫吗？

　　伊索快步向着后方的观礼台走去，望果然不见了。旁边的虫像是在梦里一般，汇演已经过了大半，直到伊索来问，才恍然发觉自己旁边少了一只虫。
　　“伊索副官...我也不清楚。印象中摩恩没有离开过。”队友不清楚现在的情况，试图为摩恩找补，“或许摩恩只是临时去卫生间呢？”

　　怎么可能是去卫生间，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什么都尤为瞩目。指甲嵌入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状的印迹，凯利斯突然发难，望阁下又不知所踪，莫非他们只能背下这口黑锅了吗？前几日虫崽出生的惊喜成为了瑟兰提尔诱拐阁下的铁证。
　　雄虫几乎是亲手将虫蛋养护到虫崽出生，阁下恨不得开启一键跟随，天天和上将贴在一起，怎么可能背刺上将？
　　伊索又问了些熟悉的虫物，对方都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面前的虫起身离开，在整齐的队伍的却没留下丝毫印象的概率太小。
　　精神操纵，他没办法不联想到这个词语。望是因为摸索到精神操纵的边缘而被元老院丢出去，那么元老院本身是否已经成熟的掌握了这项技术？
　　他心里发凉，台上的凯利斯，台下如梦初醒似的军雌，他们是否都受到了精神操纵的影响？他们对精神操纵的了解太少，只有阁下坦白时寥寥几句不保真的自述。可阁下不过是摸到了边界，更多时候阁下的爆发像是紧急时刻无意识的自保，连他自己都分不太清他是否使用了这项能力。

　　这场意外的审判还在继续，台上的凯利斯冷冷看向台下端正坐着的瑟兰提尔，“伊瑟恩上将，您是否认罪？”
　　瑟兰提尔抬头看向那双眼睛，同望一样的红色眼睛。他还记得上次的交谈，凯利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弟弟。”
　　凯利斯看起来神志清晰，并不似被影响神志的模样，是凯利斯的意思，还是精神操纵的影响？瑟兰提尔沉默地思索着对策，他需要拖延时间，至少先确认阁下的安全。当然，他并不觉得阁下会愿意看到他被审判的模样，瑟兰提尔自信阁下爱他。

　　“我有异议。”瑟兰提而说道：“我和望阁下真心相爱，雄保会也曾到访过第一军区，他们可以作证。”
　　“可阁下在那之后也提交了取消匹配的申请。”凯利斯冷冷回绝。
　　“那是因为...”瑟兰提尔难得的在谈话间卡壳了，面对同事和下属的注视，这位第一军区的上将难得显露出几分小年轻一样的羞怯的表情来：“阁下说...私自匹配总被有些虫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不想我因此遭受嘲笑，所以要等回到首都星，经过三次约会，走正常流程再次和我匹配。”
　　在座的虫本来本着或同情，或唏嘘，或幸灾乐祸的心情想看伊瑟恩上将如何反驳自己诱拐阁下的罪名，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反驳，反手给在座的每一只虫都塞了一口虫粮来。
　　他们才不想知道有阁下拽着伊瑟恩的手向他承诺，“你会是我名正言顺的雌君。我想要和你共度三次约会，像所有会步入婚姻的虫那样。”

　　台上的凯利斯都难得的有些卡壳了。精神域上蒙着的那层雾因为瑟兰提尔娓娓道来和望之间的承诺被驱散了些。对胞弟的在意和对胞弟刚成年就蹦到军区还找了对象还搞出了虫崽的气愤，让他的精神域一改原先稳定平和的状态，剧烈地波动了起来。这显然不在某位幕后黑手的算计之内，台上的凯利斯直直的，吐出一口血来。
　　第五区军长险些站起，凯利斯的同事们更是焦急地向台上的方向看去。他们都知道凯利斯是个纯种的弟控，胞弟的死也算是刚经历了大悲，但也不至于被伊瑟恩上将几句话激的怒火攻心了吧？
　　瑟兰提尔顿顿，台上的虫身体笔直的站立着，血顺着他的唇角留下，他却好像没有感知似得。他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凯利斯异常的状态引起了他的几分注意。不对劲，凯利斯身上很不对劲。
　　顶着身边虫调侃的目光，瑟兰提尔咬咬牙，继续加码：“望给我们的长子取名利奥伦，他说，我们是他的珍宝，他的光。”
　　四周陷入一片近乎诡异的沉默来，连同五军区的军长都稍稍能理解凯利斯今天的异样了。望，多么亲昵的称呼，他敢打包票，如今结婚的几位军长里面，乃至整个首都星的家庭里，都没几位能够不加尊称的直接称呼雄虫的名字。那是只有足够亲密的情虫间私下里亲昵的叫法，伊瑟恩上将随口道出这个名字来，可见那段他们不知道的时光两虫是如何的蜜里调油。
　　五军军长见过望，凯利斯的胞弟。作为高等阁下，望却被凯利斯教导的足够礼貌乖巧，或许是兄长是军雌的缘故，这位阁下更愿意亲近军雌，并且望阁下崇拜伊瑟恩，在凯利斯刚进军区早年就不是什么秘密。
　　知情的虫都如此怀疑，不知情的虫心里的怀疑更甚。但伊瑟恩上将从脸一路红到耳朵尖，聊起那些情话不自觉的小了声，一副害羞的模样，全然不像作假。
　　台上的凯利斯一晃，直直栽倒了下去。

　　“别那么见外嘛。”
　　另一边，沃拉克转着手中的匕首，看向眼前的小家伙。雄虫继承了家族的红色眸子，却并非家族更常见的凤眼，眼尾微微下垂，模样乖巧的很。
　　沃拉克看着这双眼睛，脑海里某个模糊的印象似乎渐渐清晰了些许，记忆的碎片中有只雌虫也有着这样的眼睛。
　　“哥哥。”记忆中模糊的虫这样叫他。原来是这样，沃拉克笑起来。他的食指点在下巴上，微微歪头，“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