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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要补偿,色诱一下 雄虫为什么 ...
伊索和卡伦守在门外,看着休息室里端坐的雄虫,瑟兰提尔反手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和雄虫去谈交易总会不太体面,特别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对他不利。瑟兰提尔也想过是否要准备类似鞭子,匕首一类的工具请罪,但根据伊索的描述,雄虫上次看见浑身是血卡伦一头栽倒晕了过去,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进门,清甜的石榴汁的气味立刻裹了上来。这大概就是雄虫信息素的气味,甜中带着点微酸,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鲜榨果汁,叫虫口舌生津。
逸散的精神力精准地贴在精神域原本滞涩的暗伤上,连太阳穴的胀痛感都顺着这股甜味散了个干净。
屋内的阁下坐不住,屁股沾着沙发边就开始晃,眼睛好奇地到处乱看,一会瞟一眼墙上挂着的新款机甲设计图,一会瞄瞄茶几上摆的机甲模型。如果雄虫没有收着尾钩,此刻大概已经晃出了残影。
阁下明明对周围的环境很好奇,却又憋着不去乱动。
瑟兰提尔心中的怀疑更甚。一名被指控虐杀军雌的雄虫,应该是这样的性格吗?
他查过眼前这位阁下之前在教令院的风评,直白来说,不好也不差。除了曾经在教令院使用鞭子伤害同龄阁下之外,几乎找不到雄虫暴虐相关的信息。
但对于莫恩索尔这种老牌贵族家出生的阁下,只要他们不在某天把某位贵族或者议员的脑袋当众按在地上当球踢,无论出什么样的问题,他的家系都能为他摆平。
瑟兰提尔离的越近,石榴味的信息素缠的他越紧,雄虫对他的兴趣毫不遮掩。瑟兰提尔僵硬地笑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雄虫,教令院出来的阁下大多自傲,连索要都表现的像是在施舍。
他一坐下,雄虫的目光也追着落在他的身上,那目光灼热,似乎要把他的衣服上烫出一个洞来。可当瑟兰提尔回望回去,雄虫却又坐直了身子,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坐近些来吧,阁下。您看看有没有您感兴趣的礼物。”,瑟兰提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
他已经太久不需要经历这种受制于虫的情况,讨好都显得磕绊。
阁下的目光原本就落在礼物册的机甲模型上,听到是送给他的礼物,眼睛“唰”地亮了。雄虫几乎是蹦着挪到瑟兰提尔的身边,沙发的弹簧被雄虫的重量压得发出“吱呀”一声的轻响。
雄虫的膝盖差点蹭到瑟兰提尔的腿,瑟兰提尔下意识把腿并拢了些许,和面前的阁下隔开一定的距离。肢体发触碰让他不可避免的回想起监控中看到的画面,而他很快意识到这个举动所表露出的抗拒情绪,担心阁下借口发难,瑟兰提尔理了理裤子上的褶皱,假装坐正。
他觉得自己被石榴味的信息素缠上了,酸甜的果香气味像是要钻进他的衣服,贴上他皮肤。
眼前的阁下直勾勾看着他,浑身都散发出想要亲近的信息来,这莫名来的好感让瑟兰提尔有些发怵。他很确信他从未和眼前的阁下打过交道。
雄虫对他的兴趣太过直白,毫不掩饰。瑟兰提尔沉默地忍耐着这份过度的亲近,思考着是否有必要牺牲一下色相,色诱一下眼前的阁下。
强迫雄虫是重罪,保育协会是否会因为此事断掉一军区的约会名额只在眼前阁下的一个念头。他肩上背负的军区众多弟兄的未来,说什么都不能掉链子。
瑟兰提尔一咬牙,单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他语气平稳,看向雄虫的目光中透着自己都没有意识的,公事公办的坚定:“这次约您过来是想和您谈一下之前发生的事。造成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我的问题,您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首都星的房产、边境的矿脉,或者您家族需要的扶持,只要我能办到,都可以答应。”
在他三十多年的虫生里,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等价交换是刻在军虫骨子里的准则。这次的事确实是他理亏,只要雄虫的要求不过分,他都愿意满足。
这场会面从一开始就被他定义为一场利益博弈,他甚至在心里拟好了三版应对方案,无论对方是要天价赔偿还是要军衔身份,他都能接得住。
或许是这句话里公事公办的味道太重,雄虫兴冲冲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咽下去。瑟兰提尔心里一沉,而漂亮的阁下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子,标准的一如阁下们出席庆典时的坐姿。
这样一个动作让瑟兰提尔在心里警惕起来,他的目光紧锁住对面的阁下,拿出十分的精力来应对阁下即将提出的要求。
望对偶像的心思毫无察觉,阁下看着一脸认真的瑟兰提尔,瑟兰提尔早已坐到上将的位置,出席也坐在专门划定的位置。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偶像机会可不常有。
阁下的目光从高挺的鼻梁划落到饱满的下唇。瑟兰提尔具体说了什么他根本没进脑子,偶像的声音好好听,偶像离我好近。
兴奋?或者说紧张?总之阁下的脑子在此时此刻停止了思考,雌虫说的话从他的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出去,只来得及捕捉“补偿”两个字。
阁下脱口而出:“我不需要补偿。”,他不在乎什么补偿,见到偶像很开心,近距离和偶像贴贴也很开心。阁下乱七八糟的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没意识到的时候给偶像留下了坏印象。
这可不行,机会难得,他想和偶像更近一点,阁下规矩的坐好,连眼前馋虫的机甲模型都放下了。
一周的时间加上医疗舱的治疗,他的嗓子已经好了大半,恢复了原本清亮的少年音。偶像正坐,望也规规矩矩的坐在偶像的旁边,他们的距离近到似乎能闻到偶像身上的雪松味道。
瑟兰提尔本虫比他在庆典演讲视频里要温和的多,阁下悄悄在心里放烟花,丝毫没有察觉一旁的偶像内心的想法与他有多么的天差地别。
有些难办。
瑟兰提尔面上带笑,心里暗自思索起对策来。雄虫拒绝的太过干脆,金钱权利不为所动,雄虫的目的远不止于此。说不定这就是元老院选他过来的原因。
莫恩索尔,首都星的老牌贵族。他想起伊索调查到的资料,这位阁下的成长过程中明显不缺星币,那对方会想要什么呢?他心里升起一阵恶寒,雄虫的视线太过烫虫,他尚且没有准备成为某位阁下屋内的一件漂亮摆设的打算。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由不得他拒绝。瑟兰提尔思索着对策,委婉推拒的话术还未说出口,他先被阁下的表白砸了个头晕脑胀。
“伊瑟恩上将,我喜欢您!”,说完不需要补偿的阁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朝瑟兰提尔丢出一个大招。
阁下努力维持平稳的腔调,却控制不住的越说越快,到最后近乎是喊出来:“伊瑟恩上将,我真的喜欢您很久了!十三年前第一次看到您比赛的时候就喜欢您了!”
怎么突然好像变成了粉丝见面会,瑟兰提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但对方是雄虫,于是他把阁下的这番话判定为告白。活了近四十年的虫,他不是没收到过告白。要么是贵族雄虫娇矜的暗示,要么是下属拘谨的仰慕,却从来没虫敢这么直截了当地把心意往他面前扔,坦诚得连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雄虫直白的根本不像一位教令院出来的阁下。
可下一秒,军雌刻进骨子里的警惕瞬间压过了那点莫名的触动。雄虫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妙,元老院把他作为“安抚工具”送到这里,自己刚醒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表白,时间点卡得分毫不差。
瑟兰提尔太清楚元老院的手段,这些年为了安插眼线削夺军部权力,元老院什么下作的招数都使的出来。第三军的少将就是被一个主动示好的雄虫套走了布防图,最后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连累家系被发配到了偏远矿场。
眼前雄虫的说辞难保不是他们提前编排好的。越是这种毫无保留的坦诚,越有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专门用来戳他这种常年待在边境、对雄虫没什么了解的军官的软肋。
如果他真的信了对方的话,放松了警惕,到时候泄露了第一军的布防,不止他自己要倒霉,手下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整个边境的防线,都会因为他这一刻的心软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但雄虫突然的表白也并非全然无用,无论是对方另有所图,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至少这下,主动权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感性和理性在脑子里飞速交锋,瑟兰提尔压下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面上没露半分异样,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看向望,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十三年前?”,事情过去太久,他在记忆中思考了一下,大概对上雄虫说的比赛,“那届的军官大比?你那时候才多大啊,能记得多少?”
这明显是没相信自己的态度!望急得往前凑了凑,石榴汁的甜香中多了一丝酸涩,“真的!我哥当年带我去首都星看军官大比,你那场我坐在第一排!而且我当时已经六岁了!能记事了!”
瑟兰提尔分辨着信息素中的情绪,发现对方似乎真的因为自己的不相信而着急。雄虫阁下可以连信息素中的情绪也一并控制吗?他有些恍惚。
或许是因为那场比赛时间久远,又或许那是他第一次崭露头角的比赛,但对方挑这个比赛的时间点来糊弄他无疑是他们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十三年前瑟兰提尔刚升少校,在军官大比上拿了第一名,那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此前没什么虫知道他,何况当年年仅六岁的雄虫?况且一只六岁的虫崽根本记不住机甲对战的细节,多半是元老院教他背好的台词。
“当然记得!”望急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你操控机甲假装后撤,对方以为你要跑,刚追上来你直接一个180度回旋斩劈碎了他的能量核心!动作太帅了!我当时就跟我哥说,我以后也要当像你这么厉害的机甲兵!”
雄虫可当不了机甲兵。瑟兰提尔在心里想到,没有戳穿对方雄虫不被允许进入军校围观的事实。
可阁下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极了伸展四肢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庞大的食蚁兽,天真无畏和慌张无措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有些可爱。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元老院教他背好的台词,但瑟兰提尔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当年他刚出军校不久,是整场比赛最年轻的选手,没有虫看好他。他的对手是经验丰富的中校,他被一路逼到赛场边缘,才冒险用了那招后撤反杀,动作快到现场慢镜头回放了三遍才看清。
瑟兰提尔回忆着当年的情况,在记忆的边角料里突然翻出来些模糊的碎片,似乎在当年赛场边上,确实有只裹得严严实实的虫崽,只露出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举着歪歪扭扭看不清字迹的应援牌一直在喊加油。
他对那只虫崽有些印象,对方在散场后似乎还想还跑到后台,被安保拦在外面,嘴一瘪开始哭鼻子。
怎么会有这么爱哭的虫崽?他不免多看了几眼,确认对方没有被欺负,被匆匆赶来的家虫领走后就离开了。他当时急着去领奖,只远远看了几眼。
想起往事,瑟兰提尔绷了许久的嘴角不自觉地放松,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来。可那点笑意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元老院要做戏,自然会把前因后果都编得圆满,这点细节不算什么。在边境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谨慎从来不是错的。
忽然,瑟兰提尔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十三年前的阁下六岁,那现在岂不是刚刚十九?他盯着望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喉结滚了滚,刻意放轻了语气,声音却还是忍不住有点发颤:“那您今年……”
“十九啦!”雄虫立刻接话,胸口挺得高高的,像是怕对方觉得他小,还特意补充,“上个月已经过完成年礼了!我是成年雄虫!”
上个月过完成年礼,虚岁十九。
瑟兰提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他当然知道对面的阁下成年了,虫族雄虫十八岁度过发育期就算成年,可元老院的雄虫保护法规有多苛刻是有目共睹的:雄虫成年后至少要经过半年的适配期,才能开放约会名额,二十岁之前连长期配对申请都不予受理,更别说发生绑定关系、甚至怀上虫蛋了。
他这哪是占了雄虫的便宜,分明是直接踩在了雄虫保护法的红线上,要是闹到保育协会去,军衔都未必保的住。
元老院这后手留得真狠。故意送一个刚成年的雄虫过来,就是算准了他醒后要么认下这桩事,要么就落个“诱拐刚成年的雄虫、违规绑定”的罪名,怎么选都讨不到好。
他看向面前还在兴奋比划当年比赛细节的阁下,只觉得前途一片昏暗,头比平定三个月星兽潮还疼。
但现在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顺着雄虫的话往下走,稳住雄虫的情绪,再慢慢想对策。
瑟兰提尔清了清嗓子,把涌到嘴边的道歉咽了回去,顺着雄虫的话问:“你十二岁就进教养院了?莫恩索尔家好歹是老牌贵族,家里虫舍得?”
“哪有什么舍不得呀,雄虫到年纪都是要进教养院的,规矩嘛。”面前的雄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石榴汁的甜香味随着他的动作晃得满屋子都是。
“里面挺好的,都是差不多年纪的雄虫,我认识了好多朋友,每天一起上课游戏,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换季的礼服有人做,想吃什么点心厨房都给做,日子称得上无忧无虑,就是……” 阁下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些沮丧。
“就是不让再碰机甲相关的东西了,育雌官还没收了我的机甲模型。老师说机甲那是雌虫才学的玩意儿,没有雄虫会喜欢机甲。”
瑟兰提尔愣了一下,没想到雄虫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提及机甲相关的话题。而阁下忽然向他凑近,眼尾弯起来,狡黠地眨了眨眼,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但我会瞒着他们偷偷看!没有虫能抓包的到我的。”
雄虫说这话时语气里藏着点小得意,像是炫耀奖章的孩童:“我把终端里的战斗视频伪装成礼仪教学片,教官查的时候就放讲课的画面,他们走了我就切回你的比赛录像,藏了七年都没被发现哦!”
瑟兰提尔看着雄虫那双提起机甲就闪闪发光的眼睛,他知这其中点滴的细节很可能是元老院提前编制的谎言,但此刻在心里他愿意去相信,眼前的雄虫就是这样一位阁下,机灵聪慧,热爱机甲,向往星海。
他心里那点因为元老院算计而起的烦闷忽然散了不少。眼前是个会钻空子的机灵鬼,教养院的规矩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用来躲猫猫的幌子。曾把军队规章当挑战指南的瑟兰提尔忽然有种发现同类的快感,不由得也笑起来。
“下次可以试试用动态投影技术,设置区间屏蔽。这样就不用来回切屏了。”,也亏他能藏七年不被发现,看来阁下的手速和反应能力都不错。若是个雌虫,说不定还真是机甲兵的好苗子。
阁下闻言呆愣了几秒,瑟兰提尔飞快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不该这样教坏小孩,在阁下反应过来之前,上将一本正经的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就偷偷研究我的战斗录像?”,瑟兰提尔指了指莫恩索尔怀里紧抱着的笔记本,他大概从伊索和卡伦那里知道了雄虫拿着个本子写了什么,但还是故意逗他,“这里面记了什么?我的八卦?”
“才不是!是战斗分析!”阁下献宝似得将笔记本捧到他面前,似乎是对自己的分析足够自信,刚才的小得意变成了实打实的兴奋。
“我把你所有公开的战斗录像都看了不下百遍!你看这个——768星区机甲公开赛那一场,你用三连跃迁斩劈碎对方能量核心的时候,跃迁角度卡的是0.37度对不对?一般驾驶员最多只能卡到0.4度,稍不注意就会撞到空间壁垒,我研究了多好,最多只能做到0.39度,怎么都突破不了!”
提到感兴趣的话题,阁下立刻把什么规矩矜持抛在脑后。雄虫凑得很近,发梢从他的耳边落下,发尾在阳光下显现出赤红的色调来。
清甜的石榴香似乎把他裹得更紧了。气氛似乎有些暧昧,瑟兰提尔移开视线,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连比赛前无意识摸一下“黑渊”主控台的小习惯都被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上将好可爱”,雄虫大概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手忙脚乱地想把那页翻过去,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很专业的分析,你还看出什么了?”瑟兰提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此刻心里的震惊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三连跃迁斩的角度是他常年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除了他自己和专属维修师,很少有虫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眼前这个被关在教养院七年、连真机甲都没摸过的雄虫,光看录像就算出来了?
可阁下说的半分没错。粒子炮校准度的问题是伊瑟恩打完那场仗才发现的,连伊索和卡伦都不知道,维修师研究了半个月都没找到原因,他居然光看录像就摸透了。
瑟兰提尔压下心里的震惊,尤其是精神力传导模块的适配度问题,涉及到驾驶员的精神力波动特征,属于绝对机密,别说普通雄虫,就算是军部的维修师,没有他的授权也接触不到相关数据。
思及此,瑟兰提尔的目光骤然一沉,看向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阁下对精神力传导模块了解得不少?这东西的参数很少对外公开。”,基本只在军区内部的交流半块中流通。
望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飘向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虫忽然变得磕磕巴巴:“我、我就是看了点公开的技术论文,瞎猜的,没想到蒙对了!”
说着他赶紧翻页,把话题往机甲引擎的改装上引,刻意避开了精神力相关的内容。瑟兰提尔把阁下的异常反应尽收眼底,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不对。普通技术论文只会讲模块的通用参数,不可能精准算出和他精神波动的适配度,更不可能知道他用三连跃迁斩后会有精神力断层。
这个细节连他身边的副官都不清楚,一个被关在教养院的雄虫怎么可能知道?
是他的精神力等级高到能感知到他精神域的细微损伤,甚至能通过录像里的动作判断出精神力的损耗程度?还是元老院那边的暗手已经安插进军区的深层?
结合雄虫让一众狂化军雌状态平稳下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A级?还是更高?瑟兰提尔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可看着少年慌慌张张转移话题的样子,又不像是城府深沉的眼线。
面前阁下眼睛里的慌乱太真实了,像只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小兽,只会笨拙地把脑袋埋在地上掩耳盗铃。
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着的不只是对机甲的热爱,还有藏了十几年的、滚烫的向往,纯粹得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连一点尘埃都没沾过。
由他发现的一块璞玉。瑟兰提尔忍不住开始想象,雄虫在教养院的深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看他的战斗录像,拿着笔一点点算参数的样子——不知道他为了这些“不该雄虫知道”的知识,熬了多少个夜晚。
那一刻他心里的戒备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个洞,软乎乎的风顺着洞往里钻。
第三军少将的下场还刻在脑子里,边境防线的重量压在他肩上,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信、不能赌,可视线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那些冰冷的警告却像被石榴汁的甜味泡软了似的,没了分量。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英雄难过美虫关了,元老院选的这枚棋子,未免太厉害了些。
“你说得都对。”瑟兰提尔对着阁下笑了笑,雄虫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脸颊粉扑扑的,像熟透的石榴,看的他心情大好。
平时伊索总说他笑起来比骂人还吓人,果然是对方的错觉。瑟兰提尔露出今天见面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夸奖道:“粒子炮的问题,维修师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原因,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真的吗?”雄虫兴奋得像是要跳起来,又赶紧按住自己的腿,克制着激动的情绪,“我在模拟系统上按参数瞎琢磨的,原本还担心会有误差来的...”
瑟兰提尔看着雄虫这幅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你想不想看看真的黑渊?”,他抛出诱饵,语气尽量轻描淡写,“现在就停在基地机库里,刚做完维护,引擎还热着。”
这招果然有效,阁下的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提起喜欢的事物阁下总是精力无限。望猛地抓住瑟兰提尔的手:“真的吗?我可以摸吗?”
“当然可以。”瑟兰提尔拍了拍莫恩索尔的手背,阁下这一抓真情实感不带任何调情的意味,只有对马上能摸的机甲的向往:“不仅能摸能坐,等我身体好点,还能带你开着它去边境兜一圈,看看星兽潮退了之后的星云。”
“太好了!”雄虫蹦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石榴汁的甜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这是在开心。只是答应对方摸摸机甲就这么开心吗?瑟兰提尔失笑。
阁下的信息素和他们的心情息息相关,而雄虫又是公认的难养,他们很容易陷入焦虑或抑郁的情绪之中。眼前的阁下被押送到边境,又遭遇了糟糕的强迫,可任谁都能辨认出阁下现在的心情很好。
“不过雄虫保育协会的虫最近可能会过来。”瑟兰提尔话锋一转,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希望他们不会太着急带你走。”
“哎?”望顿住了,随即想到了什么似得看向瑟兰提尔,“如果我说我们是两情相悦,我自愿留在这里呢?”
瑟兰提尔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他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笑了,“当然可以,阁下,我会为您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
这话半真半假。如果让协会知道他是在精神暴动无意识的情况下和刚成年的雄虫绑定,不仅会把眼前的阁下带走重新分配,还会给他安个“诱拐雄虫、违规绑定”的重罪,到时候元老院正好借题发挥,夺了兵权,第一军的弟兄们的雄虫配额也得黄。
以及他的一点私心,他不想让这个提起机甲眼睛亮晶晶的虫就这样回到那个连喜欢机甲都要偷偷摸摸的环境里去。
望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那就这样说定啦,我对你一见钟情,死皮赖脸要留在你身边。”
说到这儿,望忽然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们的秘密对不对?你带我看机甲,我帮你应付他们,我们拉钩?”
他伸出纤细的小拇指,指尖还带着点凉。瑟兰提尔笑着勾了勾他的手指,指腹蹭过他温热的皮肤,雄虫浑身一颤,耳尖又红了,却没松手。
好乖。瑟兰提尔顺手揉了揉阁下软乎乎的头发,发质很好,像黑色的绸缎:“对,是我们的秘密,我向虫母起誓。”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机甲改装的思路,阁下的很多想法天马行空,或许是因为自由发展的缘故,他的思路跳脱于传统改造的框架外,却意外的实用,直到门外传来伊索急促的敲门声,瑟兰提尔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我去办点事,马上回来。”瑟兰提尔站起身,望立刻乖巧地点头,抱着笔记本蜷在沙发上:“好!等你回来给我讲黑渊的实战细节!”
门外卡伦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个臭掉的能量棒,看见上将全须全尾的出来才松了口气,生怕他家上将被里面的虫吃掉似得。
看到对方没事,随即压低声音道:“上将,出事了。首都星那边传来消息,元老院坐不住了,刚给雄虫保育协会发了紧急通讯,说莫恩索尔阁下有严重的焦虑情绪,在陌生环境下容易焦虑、抑郁,要求我们立刻把虫交回去,还派了特殊卫队往边境赶,说要护送阁下回首都星休养。”
瑟兰提尔皱了皱眉,不确定元老院唱的是哪一出,但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之前的经历和遭遇查到多少?”
“只查到他是莫恩索尔家旁支的子弟,祖上确实出过三位A+级精神力的雄虫,据说在虫母时代曾经出现过S级。在雌父死后和身为雌虫的兄长被接回本家生活。十二岁被送进教养院,记录中正常的上学吃吃喝喝,没什么特殊的。另外,档案里说他虐杀的军雌已经被以告慰死者为由就地火化。”
死无对证,瑟兰提尔指尖瞬间凉了。被虐杀的军雌死因成谜,望身上绝对有什么元老院必须得到、又顾忌的东西。
他想起刚才望聊起机甲时眼里的光,想起对方在他精神暴动濒临崩溃时扛住反噬,梳理精神域到毫发无损——望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A级以上的精神力,甚至……有可能是虫族很久没出现过的S级。
元老院的算盘打得太响:要么他精神暴动失控伤了望,借“伤害贵族雄虫”的罪名夺取兵权;要么望的精神力被暴动震碎,他们刚好解决掉这个不稳定因素;就算两虫都没事,也能拿“刚成年雄虫违规绑定”的事拿捏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回电给保育协会,就说莫恩索尔现在是我的雄主,已经提交了永久配对申请,等我身体康复就回首都星办手续。”瑟兰提尔冷笑一声,指尖扣着腰间的配枪,“就说,我们一见钟情。”
伊索瞪圆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将?你真要和他配对?你以前不是说这辈子都会再不考虑结婚的事吗?是那位阁下提出的要求吗?万一他是元老院的眼线……”
“不是他的要求。”,提起要求,瑟兰提尔又头疼起来。想起望刚才拉着自己钩手指的样子,想起那本详细记录的笔记本,“我自有打算。对了,去把黑渊的机库打扫干净。明天结束如果顺利,我会带阁下去看机甲,他想看哪里就让他看,想摸什么就让他摸。”
处理好剩下的事务,瑟兰提尔推门回到休息室。望正抱着刚才给他的迷你黑渊模型摆弄。独自一虫呆在休息室的虫行为肆意的多,坐没坐相,倒着躺在沙发上,腿搭在沙发的靠背处。阁下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中的模型吸引,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石榴汁的甜味飘得满屋子都是,软乎乎的。
瑟兰提尔没惊动他,转身去了资料室。刚坐下,就收到了加密频道的密报,是埋在元老院的内线发来的:【特殊卫队携带杀伤性武器出发,就地处决。】
指尖划过密报上的文字,抬眼望向休息室的方向,隔着门板还能听见望哼着不成调的歌,是首都星儿童节的童谣。瑟兰提尔摸了摸小腹,里面有颗小小的、温热的种子正着发芽。他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了下去。那就来看看吧,是谁先把谁的算盘打碎。
莫恩索尔一直在开屏,伊瑟恩一直在工作
/本次更新修复了瑟兰提尔对被元老院送来的阁下戒心低以及阁下雄虫身份形如虚设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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