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笔记本 新人物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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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课间，学生会临时通知开会。
贺衍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做题。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他算了一半，思路刚好卡住。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学生会群里的消息：中午十二点半，会议室开会，全体成员务必到场。
他放下手机，继续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把刚才的思路接上。算了三步，对了，继续往下。写到一半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贺衍，吃饭去？”江瑾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先去，我开会。”贺衍把最后一步写完，合上本子。
“又开会？你们学生会怎么天天开会？”
“迎新的事。”
“行吧，那我先走了。”江瑾勒拍了拍他肩膀，“给我带瓶水回来啊。”
贺衍“嗯”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他没回头，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大部分人都往食堂的方向走。贺衍逆着人流，穿过连廊，往行政楼那边去。他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道题。最后一步他算出来了，但不知道对不对。等会儿有空再检查一遍——那道题有两种解法，他用的是第二种，但第一种好像也能算出来，步骤更少，只是中间有个转换不太确定。
会议室在三楼，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林郁和崔曦予已经到了。
林郁坐在老位置，翻着手里的文件夹。崔曦予坐在他旁边——他俩一个班，平时都是一起过来的——面前摆着三杯奶茶，正拿着手机刷。
“来了？”林郁抬起头，笑了笑，“坐。”
贺衍在林郁另一边坐下。
崔曦予头也不抬，把一杯奶茶往他面前一推：“给你的。”
贺衍接过：“谢谢。”
崔曦予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今天这么晚？”
“做题。”
“哦。”崔曦予点点头，又低头看书。
林郁看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说要宣布什么事吗？”
崔曦予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书：“对对对！差点忘了！”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一脸得意地看着他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林郁配合地问：“什么好消息？”
“我数学周测140。”
林郁点点头：“不错，进步了。”
崔曦予得意地笑，然后看向贺衍，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他多少吗？”
贺衍动作顿了一下。
崔曦予笑得更得意了：“138！比我低两分！”
林郁挑眉，看向贺衍：“真的假的？”
贺衍没说话，低头喝奶茶。
崔曦予替他说了：“真的真的！我亲眼看到的成绩单！”
林郁笑了：“那确实难得。”
崔曦予刚想点头，忽然觉得不对：“什么叫难得？我平时很差吗？”
林郁微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郁斟酌了一下措辞，“贺衍平时太稳了，你能超过他，说明你这次发挥得确实好。”
崔曦予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不是在损我？”
林郁认真点头：“我确定。”
贺衍在旁边幽幽开口：“他就是在损你。”
崔曦予瞪他：“你闭嘴！”
林郁笑出了声，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人陆续到齐了。宣传部的、组织部的、外联部的，坐了满满一桌，椅子不够，又有人从隔壁搬了两把过来。会议室里有点嘈杂，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翻文件，有人在打电话。
“说几件事。第一，迎新。”
崔曦予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边，打开PPT。第一页出来，标题写着“××中学迎新方案”，下面配了一张校园风景图。
她开始讲方案，条理清晰，每一页PPT都做得干净利落。贺衍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讲到志愿者安排的时候，崔曦予忽然停下来，看向贺衍。
“贺衍，你那个部门能出多少人？”
贺衍抬头：“四个。”
“四个？”崔曦予皱起眉头，“太少了，至少六个。”
“部门就八个人，两个要留校值班。”
“那让他们调一下班？”
“调不了，值班表是提前排好的。”
崔曦予撇嘴：“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贺衍看着她，面无表情：“我让他们把自己劈成两半？”
旁边有人笑出声。
崔曦予瞪他：“贺衍你——”
“行了行了，”林郁笑着打圆场，“这样，我那边多出两个人，补上。”
崔曦予哼了一声，坐下前还不忘对贺衍说：“你欠我个人情。”
贺衍头也不抬：“我欠你什么人情？又不是你补的。”
“林郁是替你补的！”
“林郁是替你补的。”贺衍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自己听听，这逻辑通吗？”
崔曦予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林郁：“林郁你说，你是替谁补的？”
林郁想了想：“我是替迎新工作补的。”
崔曦予瞪他：“你这和稀泥呢？”
林郁微笑：“我的职责就是和稀泥。”
贺衍在旁边补了一句：“会长当久了，和稀泥的技能确实炉火纯青。”
林郁看他一眼：“贺衍，你今天话挺多。”
贺衍面无表情：“陈述事实。”
崔曦予乐了：“林郁你也有今天！”
林郁无奈地摇头。
会议继续。有人汇报社团招新的情况，说这周报名的人比去年多了一倍，人手可能不够。林郁问了几个问题，在文件上记了几笔。
崔曦予无聊，开始小声跟贺衍吐槽。
“你看周言的坐姿，像不像在开会摸鱼？”
贺衍没抬头：“像。”
“外联部部长今天穿的衣服，像不像我奶奶的窗帘布？”
“像。”
“你说林郁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早饭？他看起来好虚。”
贺衍还没说话，林郁头也不抬地开口：“我吃了。”
崔曦予吓了一跳：“你听得见？”
林郁抬头看她：“我就坐你旁边。”
崔曦予讪笑：“我以为你在专心听汇报呢。”
“我在听。”林郁顿了顿，“顺便听你吐槽。”
崔曦予脸一红，瞪贺衍：“你怎么不提醒我！”
贺衍面无表情：“我以为他知道。”
崔曦予气结。
林郁笑着摇头：“行了，别欺负她了。”
崔曦予立刻抓住机会：“林郁你看贺衍，他老欺负我！”
林郁看看她，又看看贺衍，慢条斯理地说：“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数学比他高吗？怎么现在被他欺负？”
崔曦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林郁你这是帮我还是损我？”
林郁微笑：“你说呢？”
崔曦予深吸一口气，指着他们两个：“……你们干嘛”
贺衍和林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角移到贺衍的笔记本上，白得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把本子往旁边挪了挪。
“……那就这样。”林郁合上文件夹，“散会。”
人陆续走了。崔曦予收拾东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向贺衍和林郁：“你们俩不走？”
林郁看了贺衍一眼：“你先走，我问贺衍点事。”
崔曦予点点头，抱起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林郁，你们两个别合起伙来欺负我”
林郁失笑：“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崔曦予理直气壮：“刚才开会的时候，你一直帮着他说话！”
林郁无奈：“我那是帮理不帮亲。”
崔曦予哼了一声：“反正我记住了。”然后笑着跑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林郁靠在椅背上，看着贺衍。
“怎么了？”贺衍问。
“没怎么。”林郁笑了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贺衍没说话。
“高三压力大，正常。”林郁站起来，走到窗边，“不过你成绩一直稳，应该没问题。”
贺衍“嗯”了一声。
林郁回头看他，目光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只是拍了拍贺衍的肩膀：“行了，回去吧。”
贺衍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转身，往教室走。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教室里人不多，大部分还没回来。江瑾勒趴在桌上补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话。
而贺予安——
坐在他的座位上。
低着头，手里翻着什么。
是他的笔记本。
贺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笔记本从他手里抽走。
“别碰我东西。”
声音比预想的冲。江瑾勒被惊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那几个女生也看过来，表情有点惊讶。
贺予安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很平静，没生气，也没辩解。
“抱歉。”他说，“习惯性看了。”
贺衍攥着笔记本，指节微微发白。愣了一下。
江瑾勒揉了揉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贺予安，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贺予安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本书的距离。
几秒。
然后贺予安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回到自己座位上。
贺衍站在原地，握着笔记本。
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来。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角，翻开。
是刚才看的那一页。上面写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几道物理题的演算过程，还有之前开会记的几个要点。
没什么特别的。
贺衍盯着那一页，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桌角。
上课铃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笔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