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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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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室的夜风敞亮又安静,吹得窗边的遮光帘轻轻晃动,冲淡了密闭空间积攒的闷热。
何星韫站在巨大的画布前,握着铅笔稳稳落线。整块画布尺寸贴合礼堂舞台大屏,幅面宽大,需要耐心勾勒整体构图。他从边角的秋枝轮廓起笔,顺着云海的层次慢慢铺展线条,再一点点框出教学楼的主体轮廓,动作沉稳专注,每一笔都对齐草稿本上标注的灯光参数与舞台比例。
学校的美术室深夜无人值守,整栋楼只剩这一间教室亮着灯,周遭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画布的沙沙声,还有晚风穿窗的轻响。
他完全沉下心投入绘画,暂时抛开课业的繁杂、班级的琐事,眼里只剩纯白画布上一点点成型的画面。Omega天生细腻沉稳的性子,在独处创作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耐心、细致、极致追求完美,没有半分浮躁。
偶尔抬手抬手揉一揉脖颈,确认一眼后颈的阻隔贴,长时间低头作画难免摩擦,好在贴合依旧严实,没有丝毫松动。腺体状态安稳平和,没有一丝躁动,在空旷无人的环境里,信息素依旧被锁得滴水不漏,恪守着校园最基础的ABO管控规则。
时间一点点流淌,夜色越来越深。
从大面积轮廓勾勒,到细节边角修整,整整一个多小时,他全程站在画架前,没有停歇,没有敷衍。直到整张画布的完整底稿全部落定,线条流畅规整,构图饱满贴合校庆青春主题,他才终于放下铅笔,长长松了口气。
底稿成型的瞬间,整片秋日少年云海校园的画面雏形彻底显现,干净通透,氛围感十足。
他后退两步,站在远处打量整体效果,微调几处不对称的线条,确认没有任何瑕疵,才拿出湿巾擦干净指尖的铅灰,收拾好所有画具,细心盖好画布防尘布,避免落灰影响后续上色。
收拾完毕,锁好美术室门窗,走出教学楼。
深夜的校园彻底沉寂,路灯孤亮,树影斑驳,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晚风簌簌吹过香樟枝叶。校园的喧闹彻底褪去,只剩深夜独有的静谧清冷。
何星韫背着画袋,脚步平缓走出校门,夜色温柔,一路安然归家。
翌日清晨,天刚擦亮,秋日薄雾浅浅笼罩整座校园。
早自习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规整诵读,全班同学准时到班落座,拿出课本背书刷题。经过昨晚的彩排,所有人都摸清了大合唱的节奏和站位,课间闲聊的话题几乎全围着校庆晚会展开。
前后桌扎堆坐在一起,翻着手机里昨晚彩排拍下的礼堂舞台照片,叽叽喳喳闲聊。
“原来舞台灯光这么吃肤色,昨晚站台上感觉所有人脸色都暗暗的。”
“没事,晚会当天全场灯光全开,氛围拉满就看不出瑕疵了。”
“太期待正式晚会了!全校活动,不用上课不用刷题,简直是高二最幸福的一天。”
几个女生凑在何星韫桌边,笑着和他讨论背景板的最终效果。
“底稿弄完啦?什么时候上色啊?”
“我们全班都超级期待成品,光是想象一下舞台配上你的画,就觉得巨震撼。”
“今天午休和放学后我去上色。”何星韫低头整理着早读默写的古诗文,语气平和自然,“颜色我调的偏暖秋色系,适配晚会灯光,不会太艳,也不会太暗淡,整体会很贴合大合唱的青春主题。”
“太靠谱了!有你真的是全班最大的福气!”
真诚的夸赞此起彼伏,都是同学之间纯粹的欣赏,坦荡又普通。何星韫淡淡笑着应声,不多张扬,继续低头完成手头的学习任务。
前排男生的话题依旧离不开运动会。
体育委员趁着课间,再次统计确认所有参赛人员名单,挨个核对项目。
“季辞,百米和接力最终名单给你锁定了,运动会当天早上七点准时操场集合,不许迟到。”
“知道。”季辞趴在桌面,刚睡醒的眉眼带着一点慵懒,随口应下。
昨晚回家他简单练了两组爆发力冲刺,睡前刷完了一套理综卷,睡得不算早,清晨有点轻微困意。手腕抑制环一早换新,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住Alpha晨起轻微的激素浮动,周身气息干净平稳,和日常没有任何区别。
身边男生围着他打闹说笑,讨论着隔壁班的短跑强敌,分析今年各班的实力差距,热闹十足。
整间教室松紧有度,鲜活热闹,群像饱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圈子。
白天的课程平稳推进,各科老师正常讲课、刷题、评讲试卷,没有特殊安排,平平淡淡,是高二最寻常不过的教学日常。
每节课课间,班里都在有序筹备晚会和运动会的琐碎事务。
文艺委员统计合唱服装尺码、收集伴奏音频;宣传委员手写运动会加油稿;后勤组提前整理运动会所需的纸巾、饮用水、急救包;参赛的体育生利用课间简单拉伸热身。
所有事务有条不紊,全员分工明确,班级氛围团结又热闹。
正午午休,全班大半同学照常趴下小憩。
教室里光线柔和,窗帘半掩,隔绝刺眼秋阳,安静得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何星韫没有休息,吃完午饭直接带着颜料和画笔去往美术室,开始给画布大面积铺色。
调色、铺底色、晕染云海、勾勒秋树光影,他耐心十足,一点点层层叠叠上色,不急不躁,把所有细碎的细节慢慢填满画布。
与此同时,教室里面,季辞难得没有趴着睡觉。
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手里转着笔,耳边是全班浅浅的休憩声。偶尔有几个没睡觉的男生小声聊着球赛,声音压得极低,不吵不闹。
他目光散漫落在窗外的秋景上,看着楼下随风晃动的绿植,神色松弛平淡。
对于校庆晚会、舞台表演、画画布景这些文艺琐事,他始终没有太多兴趣,只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好好学习、运动会为班级拿分、安分守己遵守校规。
他不会刻意关注谁在忙、谁在付出、谁在辛苦,只是纯粹的、安稳的过自己的校园生活。
两人依旧是完全平行的两条线。
一个安静作画、为班级文艺事务兜底,一个安稳休憩、静待运动会赛事,互不干扰、互不关注、各自安分,是前期最干净纯粹的同桌状态。
整个午休两个小时,何星韫全程泡在美术室,专注上色,没有回教室。
直到下午上课预备铃响起,他才匆忙收拾画笔,擦干净手,快步跑回教学楼。
踩着铃声落座,刚好赶上上课。
刚坐下,前桌女生就小声回头:“星韫你中午一直在画画吗?也太拼了吧,都不休息的。”
“早点画完,晚会当天不出差错。”何星韫拿出课本,气息微微微喘,眉眼依旧温和干净。
身旁的季辞只是余光淡淡扫了他落座的动作一眼,没有任何询问、没有任何好奇、没有任何关心,低头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普通同桌,普通朝夕,普通相处。
一下午的课程平稳落幕。
傍晚放学,班里所有人都格外兴奋,因为明天就是正式校庆晚会,全校停课彩排,不用上正课,晚上全程晚会活动,是所有人期待已久的放松日子。
放学前班主任进班最后叮嘱。
“明天全校校庆活动,全天不用上课,上午全员礼堂联排,下午化妆整理队形,晚上正式演出。”
“所有人注意仪容仪表,Alpha严格佩戴抑制设备,Omega随身携带全套防护物资,礼堂人多密闭,严禁信息素外泄,严格遵守校规。”
“运动会物资今晚全部收拾完毕,晚会结束立刻收心,不要因为活动松懈学业。”
全班齐声应下,语气轻快,满眼期待。
放学铃声一响,所有人瞬间卸下疲惫,收拾书包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上不少。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校,一路欢声笑语,满是少年人期待活动的鲜活朝气。
何星韫收拾好东西,依旧去往美术室,做最后一次细节上色、光影微调,彻底敲定舞台背景板的最终成品。
季辞背着书包,被一群男生约着去操场打球,傍晚的操场晚风温柔,适合放松运动。
夕阳落幕,晚霞铺满天际,校园染上一层温柔的橘红色。
美术室内,巨大的画布彻底完工。
秋日云海层层叠叠,澄澈天空下,宁安高中的教学楼静静伫立,边角缀着金黄秋叶,整体干净、温柔、少年气满满,完美契合校庆主题。
何星韫站在画前,满意看着成品,轻轻舒了口气。
耗时几天的舞台背景,终于彻底圆满收尾。
操场之上,篮球起落,少年奔跑打闹,笑声肆意。
季辞跑动、跳跃、投球,动作利落张扬,彻底放松了连日刷题的紧绷心态。晚风拂过发梢,带走一身燥热,Alpha腺体平稳松弛,没有半点躁动。
一静一动,两处光景。
毫无交集、毫无牵绊、毫无情绪波动。天光大亮,秋日的晨光漫过教学楼的琉璃檐角,把整座校园浸在一层浅金里。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可少年人的岁月从不会被明日消耗,风掠过香樟,落叶铺在柏油路面,岁岁年年,总有人正值少年。今天是校庆的正日,全校暂停文化课,从清晨开始,礼堂就已经人声鼎沸。
七班的学生来得很早,校服穿戴齐整,白衬衫领口熨得平整,不少人兜里都揣着备用的防护物件。礼堂厚重的幕布向两边敞开,高台之上灯光纵横交错,冷光与暖光来回扫过空旷的观众席,空气中浮动着舞台设备散热带来的温热。
何星韫一早便把完工的背景板交由后勤同学搬运,巨大画布稳稳固定在舞台后方支架上。云海翻涌,楼宇静立,秋叶的金泽在灯光底下流转,一经铺开,周遭路过的其他班级学生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他手里捏着小本子,和灯光师反复核对档位,每一档明暗变化,都对应画布上不同的层次,纸上落笔,字字审慎。
“开场大合唱的时候,暖色光打满整片背景,间奏可以稍稍压暗亮度。”何星韫站在台边,抬眼望向高悬的灯组,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
灯光师点点头,在控制台做好标记:“记下了,到时候按这个参数来。”
周遭人来人往,脚步声、器械挪动的声响、各班排练的歌声揉成一片喧嚣。他退到侧幕,靠在冰冷的水泥墙面上短暂歇口气。礼堂密闭,空气流通有限,后颈的阻隔贴牢牢贴住皮肤,腺体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异动。他望向台下密密麻麻正在就位的同学,人间朝暮,叶落惊秋,原来一帧盛大的光景,是无数细碎的付出堆叠而成。
舞台另一侧,季辞跟着班级队伍站上合唱站位。
少年立在队列中段,身姿挺拔,黑色的校裤衬得双腿笔直。手腕银色抑制环泛着淡淡的冷光,将S级Alpha的气息尽数锁死。他并不热衷登台,只是服从集体的安排,目光越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望向远方高悬的礼堂穹顶。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不过一场校庆,于漫漫岁月之中,仅仅是转瞬片段。
他的目光无意扫过侧幕,看见了何星韫的身影,也只是淡淡一瞥,随即收回视线,没有停留,没有多余心绪。于他而言,这只是众多忙碌同学之中的其中一个。
上午的联排冗长枯燥。
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轮番过场,音乐响起又戛然而止,台词反复重念,合唱一遍遍往复演唱同样的段落。台下坐满等候的学生,有人低头闭目养神,有人互相低声闲谈,有人翻看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借着彩排的间隙背两个知识点。世间所有绚烂登场,背后皆是百遍千遍的重复,繁华落尽之后,方见本心。
七班的大合唱反反复复排练了四五遍。
钢琴伴奏起落,数十人的歌声汇在一起,时而整齐,时而参差不齐,音乐老师站在指挥台上,不厌其烦地纠正节拍、咬字、气息。季辞跟随着集体开口,声音融在人海里,不突出,也不缺位。站久了腿脚发酸,他便悄悄换个重心,目光散漫地掠过观众席,心里想的是几天后即将到来的运动会,以及桌上还没有做完的几套试卷。
何星韫大半时间守在舞台侧边。
每当大合唱上场,他便紧盯画布与灯光的配合,一旦光影出现偏差,立刻抬手示意控制台调整。其余班级节目上演时,他便站在阴影里,安静旁观台上的表演。台上歌舞喧嚣,台下人影重重,多少少年意气,都交付给这一方短暂灯火。
中途休息,各班散开自由活动。
礼堂外的回廊秋风浩荡,不少学生走出来透气。Omega三三两两站在通风的地方,检查阻隔贴,喷洒抑制喷雾;Alpha松开衣领,借着凉风舒缓腺体长久受束缚带来的闷胀。岁岁年年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每一届的学生都在这里走过同样的回廊,看过同样的秋风,而后奔赴各自的前路。
何星韫靠在栏杆边,手里拧开一瓶矿泉水,慢慢喝着。秋风吹动他衬衫的衣角,带来几分清爽,消解礼堂积攒的闷热。
不远处,季辞被一众男生围着,聊着短跑的技巧,说笑打闹。有人打趣说这次运动会志在包揽第一,季辞笑了笑,只说尽力而已,胜固欣然,败亦可喜,没必要把输赢看得太重。
两人相隔数米,中间隔着往来的同学,没有搭话,也没有对望,各自处在自己的圈子之中。
正午,全校统一在礼堂大厅领简餐,就地解决午饭。塑料餐盒铺开在台阶、座椅之上,到处都是少年人吃饭闲谈的声音。阳光穿过回廊的玻璃窗落下来,一地碎金。短暂休整过后,下午的化妆、队形整理接踵而至。
时间如同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滑落。
暮色四合,夜幕彻底笼罩校园,校庆晚会正式拉开帷幕。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唯有舞台之上万千灯火一齐亮起。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何星韫绘制的背景板完整呈现在所有人眼前,云海浩荡,教学楼静默伫立,秋叶鎏金,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晚会正式开始。
歌舞、朗诵、乐器演奏,一个个节目轮番上演。台下数千名学生安坐,掌声此起彼伏,浪潮一阵高过一阵。台上灯火璀璨,台下人海茫茫,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今夜的喧嚣欢乐,会变成往后多年回忆里一闪而过的碎片。
终于轮到七班的大合唱。
全班有序走上舞台,站定站位。钢琴前奏缓缓流淌而出,温暖的灯光铺满整片画布,云海仿佛在光影里缓缓流动。歌声响起,数十道少年的声线交织在一起,温柔又蓬勃,盛满属于十七岁独有的热烈与坦荡。
何星韫立于侧幕,全神贯注盯着灯光变化,手上攥着对讲机,随时准备和控制台沟通。他望着台上整齐的班级队伍,目光扫过人群,掠过季辞的身影,也只是一眼,便移开,继续留意舞台的光影效果。
季辞站在队列之中,开口歌唱。灯光落在他的眉眼,轮廓分明。他余光可以看见身后壮阔的背景画布,心里清楚这出自何星韫之手,仅此而已。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鸣席卷全场。
七班全体鞠躬,有序退场。
节目还在继续,晚会仍未结束。不少同学留在观众席观看余下表演,也有一部分人,趁着节目间隙,走出礼堂透气。
晚风比白日更凉,夜空悬着一轮淡淡的月亮。
何星韫从侧幕走出来,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连日熬夜绘画、反复对接彩排的疲惫在此刻涌上来,肩背酸涩。他慢慢走到空旷的操场,远离礼堂喧嚣的人声,脚下踩过落满枯叶的跑道。
“世间多少事,尽付笑谈中。”他轻轻吐出一句,晚风把话音吹散。身后礼堂传来阵阵歌声与欢呼,热闹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
身后传来脚步声。
季辞也从礼堂出来,想来吹一吹晚风。他没有目的,只是厌烦密闭空间长久的闷热,手腕抑制环因为长时间佩戴,皮肤隐隐发酸。
操场上灯光昏暗,只有几盏高杆路灯散发昏黄的光。
两人猝不及防,就这样遇上。
跑道宽阔,偌大的操场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有秋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季辞先开的口,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刻意热情,也没有疏离冷漠:“背景板做得很好。”
只是客观的评价,看完整场晚会之后最直白的感受,没有掺杂半分多余情愫。
何星韫转过头,夜色衬得他眉眼温润,他轻轻颔首:“多谢。总算没有辜负班级。”
四下安静,礼堂遥远的喧嚣隐隐传来。
“晚会结束,转眼就是运动会。”季辞望着远处漆黑的看台,随意找了个话题,“之后又是月考,日子推着人不停往前走。”
“是啊。”何星韫轻声应和,“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我们没有办法停下脚步。”
少年并肩慢慢沿着跑道缓步走着,步伐不快。没有暧昧的氛围,没有心跳躁动,只是两个恰好同时逃离喧闹的同班同学,借着晚风闲谈几句。
“你跳远准备得怎么样。”季辞问。
“正常发挥就够,不强求名次。”何星韫答道,“你短跑压力应该更大,不少班级都出了实力很强的选手。”
“尽力而已。”季辞淡淡道,“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这句话落,两人短暂沉默。
路灯把两道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
他们很清楚,此刻的闲适只是片刻偷来的光景。校庆落幕,狂欢落幕,考试、竞赛、运动会,重重压力依旧在前方等候。少年时代的欢愉总是短暂,欢乐宴罢,终要回归书山题海。
“外面有点冷,回去吧,晚会还没有结束。”何星韫拢了拢衬衫的袖口。
“嗯。”
两人转身,一同朝着礼堂的方向往回走。
一路上再没有多余交谈。
重新踏入礼堂大门,扑面而来又是滚滚人声与温热的空气。舞台之上,最后几个节目正在上演,流光溢彩,欢声雷动。
他们汇入人流,自然而然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同伴身边。
这场盛大的校庆,到此已经快要走到尾声。今夜灯火万丈,可筵席终有散场之时。
灯火会熄灭,可少年人的故事,才刚刚行至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