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韵之几何》欢mh

7、第 7 章

　　周一返校，秋阳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铺得满室透亮。

　　经过周末聚餐的放松，全班所有人的状态都松弛了不少，褪去了前阵子月考复盘的紧绷压抑，眉眼间都是轻松鲜活的朝气。七班作为年级重点班，纪律向来规整，哪怕心态放松，早读铃声一响，所有人还是准时落座，翻开课本，朗朗的诵读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整齐又响亮。

　　清晨课前的自由时间是班里最热闹的时候，前后桌彻底放开闲聊，整个教室人声沸沸扬扬，全是生活化的细碎闲谈。

　　大家的话题绕着周末聚餐、即将到来的运动会预选和第一次校庆大合唱排练展开，四面八方的碎语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前桌两个女生转过身，手里攥着刚买的新款笔记本，和何星韫搭着话，语气轻快又日常。
　　“周末聚餐真的太解压了，感觉积压半个月的疲惫一次性全没了！”
　　“我昨天晚上收拾书包，专门把白衬衫熨平整了，后天大合唱排练绝对不能掉链子，听说德育处会挨个查着装仪容。”
　　“星韫，你舞台背景板真的全部画完了吗？我们全班还等着看成品呢，全班一致认定你画的肯定比别的班好看一百倍。”

　　何星韫一边翻着语文古诗文默写页，一边轻轻应声，语气温和从容，待人分寸恰到好处：“已经全部定稿了，细节都调整好了，彩排当天直接对接礼堂布置就可以。后天排练我下课抽空去学生会办公室报备一下舞台尺寸，避免贴合不匹配。”

　　“也太细心了吧！”女生笑着感叹，“你真的干什么都面面俱到，班里交给你的事从来不用班长操心，太靠谱了。”

　　周围路过、收拾书本的同学听见，也纷纷笑着附和两句，都是同班同学真诚的夸赞和认可，坦荡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滤镜。

　　何星韫只是浅浅笑了笑，低头继续默写，不骄不躁，安稳平和。

　　他后颈的阻隔贴崭新平整，是早上出门前新换的医用级贴片，牢牢锁住了Omega的信息素。开学至今，他一直保持着极致严谨的防护习惯，不管上课、自习、课外活动，永远把自身状态管控得完美无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丝信息素溢散，是全校Omega里自律管控的范本，德育处老师多次在大会专门表扬过他的规范习惯。

　　另一边，前排、斜侧方的男生扎堆围在季辞桌旁，热热闹闹聊着体育课的运动会预选。

　　“今天体育课绝对要测试百米和接力预选，体育委员昨天就在群里通知了，所有人必须全力测。”
　　“季辞，等下百米你直接放开跑呗，让我们见识一下断层第一的实力。”
　　“我报了铅球，完全纯凑数的，只求不丢班级分就行。”
　　“跳远项目就靠何星韫兜底了，咱们班文体双扛，直接稳了。”

　　季辞单手转着黑色水笔，背靠椅背，姿态松弛懒散，听着一群人的热闹调侃，偶尔抬眼随口接一句，语气平淡自然：“正常测而已，没必要内卷，尽力就行。”

　　他手腕上的银色抑制环贴合皮肤，常年压制着S级Alpha的信息素。在学校严格的管控体系里，所有Alpha无论等级高低，日常全部需要佩戴抑制设备，严禁私意外放信息素，严禁等级压制，这是全校统一的校规，所有人严格遵守，早就成了刻进日常的习惯。

　　班里二十多个Alpha，人人佩戴抑制环、抑制手环，没有人例外。季辞的S级体质虽然压制起来比普通Alpha更耗费精力，但他自控力极强，在校三年从来没有一次违规记录，安分守己，低调踏实。

　　整个教室热闹却不嘈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小话题，有人聊学习、有人聊活动、有人聊日常琐事，群像饱满又真实。

　　没有人刻意凑后排两人的热闹，没有人强行绑定他们的关系。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成绩稳居前二、做事靠谱、各司其职的普通同桌，一个稳扎稳打、文艺全能，一个天赋顶尖、体育拔尖，刚好互补，为班级争光而已。

　　早读顺利结束，四节课连堂有条不紊推进。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每一堂课节奏紧凑充实，老师随机抽查提问、点名板书、随堂小测，课堂互动密集鲜活。老师点名不再只盯着后排，前后桌、中间座位、边角座位轮番被抽，有人答对被表扬，有人答错被温柔纠正，课堂氛围松紧有度，是最真实的高二课堂日常。

　　何星韫上课专注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重难点、易错点、拓展知识点全部梳理得清清楚楚，条理工整，字迹干净，前后桌同学经常借他的笔记复印参考。不管老师提问多难的知识点，他都能从容应答，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季辞听课松弛随意，很少埋头死记硬背，大多时间只是抬眼认真听讲，偶尔随手划重点，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精准抓准核心考点，老师拔高的难题、变式题型，他总能快速反应，答题简洁精准，天赋优势一目了然。

　　两人偶尔被老师同时点名解题、分析题型，配合默契，解题风格一稳一灵，经常被老师拿来当全班范本点评，但全程坦荡自然，起身、答题、落座，没有多余对视，没有多余交流，纯粹是课堂常规互动。

　　课间十分钟更是热闹纷呈，满满都是少年烟火气。

　　有人扎堆补作业，有人围在一起讨论课堂错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拿着零食互相分享，有人跑去走廊透气闲聊，有人围着文艺委员登记大合唱站位，有人跟着体育委员确认运动会预选分组。

　　文艺委员拿着站位表走到何星韫身边，认真对接：“大合唱站位排好了，你不用上台站队列，彩排和晚会当天专门负责后台对接灯光、背景调整，空闲的时候可以在侧边跟着合，没问题吧？”

　　“可以。”何星韫点头，“我晚会全程在场，随时调整。”

　　“太好啦，这下彻底放心了。”文艺委员松了口气，转身继续登记其他同学的站位信息。

　　体育委员拿着预选名单找到季辞：“百米预选你排在第一组，四乘一百接力最后一棒还是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季辞淡淡应声，随手在名单上签了名字。

　　琐碎的班级事务有条不紊推进，每个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班级氛围团结又鲜活。

　　中午午休，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大半同学趴着桌面小憩，窗帘半拉，挡住刺眼秋阳，室内光线柔和静谧，只有窗外轻轻的风声和远处操场的喧闹声。

　　何星韫没有午休，拿出空白画纸，随手细化校庆背景板的边角细节，把云海、教学楼、秋树的光影一点点打磨得更细腻。笔尖划过纸面沙沙轻响，动作安静专注。

　　他腺体状态平稳，阻隔贴牢牢锁死信息素，周身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安稳又规矩。

　　季辞趴在桌面上闭目小憩，昨晚熬夜刷题有点疲惫，难得安分安静。手腕抑制环贴合微凉，稳稳压制着腺体的正常激素波动，全程气息清冽内敛，没有半点Alpha的压迫感。

　　两人一静一画、一眠一坐，同桌相处自然松弛，互不打扰，平淡又寻常。

　　没有刻意关注、没有下意识打量、没有微妙氛围、没有任何隐晦拉扯。

　　就是千千万万高中同桌里，最普通、最安稳、最默契的一对。

　　下午第二节就是万众期待的体育课，也是本周最核心的运动会预选环节。

　　铃声一响，全班整队下楼，统一换上轻便的运动校服，列队站在塑胶跑道上。秋日的阳光温柔和煦，不燥不烈，秋风扫过操场，带着草木清香，跑道干净整洁，看台空旷利落。

　　体育老师整队完毕，直接安排任务：“今天预选项目，男生一百米、四百米、跳远、跳高，女生八百米、跳远、接力，报了项目的依次分组测试，没报项目的自由热身、帮忙计时、捡器材，不准偷懒打闹，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散开，各自分组热身。

　　报了短跑、长跑的Alpha男生扎堆压腿、拉伸筋骨，讨论起跑姿势、冲刺节奏；报了跳远跳高的同学在沙坑旁热身练习；女生三三两两结伴拉伸，小声说笑；后勤同学主动拿好计时器、记录册、卷尺，各司其职。

　　何星韫跟着跳远组的队伍热身，认真拉伸腿部、活动脚踝、舒展腰背，动作标准规范，态度端正认真。他体能不算顶尖，但协调性极好，动作舒展标准，对待集体项目从不敷衍，哪怕只是预选，也全力以赴。

　　几个同组的同学一边热身一边和他闲聊：“你跳远姿势也太标准了，看着就很稳。”
　　“我每次跳远都踩线，真的把控不好距离，等下要是失误直接凉了。”
　　“等下跑完互相帮着看一下动作，互相纠正一下。”

　　何星韫笑着应声，耐心和大家交流动作细节，温柔又合群。

　　另一侧，百米短跑组彻底成为全场焦点。

　　季辞站在起跑线上，简单拉伸两下，姿态松弛自在，没有过度紧张，也没有敷衍懈怠。周围所有短跑选手都在认真热身，气氛微微紧绷，唯独他松弛淡然，气场从容。

　　几个男生围着起跑线打趣：“等下季辞轻点跑，给我们留点面子。”
　　“别断层太多，不然我们太尴尬了。”

　　季辞低笑一声，没回话，只是弯腰按压膝盖，简单热身待命。

　　预选测试正式开始。

　　跳远组率先上场，一个个轮流助跑、起跳、落地，有人发挥超常，有人紧张失误，有人稳定发挥，旁边围观同学不停加油呐喊，热闹十足。

　　轮到何星韫上场。

　　他助跑节奏平稳，起跳轻盈利落，落地稳定不晃，整套动作流畅完美，距离可观。

　　旁边负责记录的同学立刻报出数据：“不错！稳定发挥！比练习的时候远了五厘米！”

　　周围响起一阵小声的喝彩，都是单纯的为同学鼓劲的掌声。

　　何星韫起身拍掉裤脚细沙，淡淡笑笑，退到一旁继续等候，心态平稳松弛。

　　与此同时，百米短跑组正式开跑。

　　发令哨声吹响的瞬间，季辞瞬间弹射起跑，爆发力极强，步伐均匀有力，冲刺速度飞快，一路遥遥领先，和身后的选手拉开一大段距离。

　　全程干脆利落，毫无悬念拿下小组第一。

　　终点围观的全班同学瞬间欢呼出声，掌声喧闹一片。
　　“太帅了！依旧断层第一！”
　　“这速度真的没人能打！”

　　季辞冲过终点线，慢慢减速停下，微微喘气，神色依旧淡然，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喝彩，不骄不躁，低调从容。

　　整个体育课全程，两人全程各忙各的项目，各热各的身，各和各的同学交流。

　　没有刻意碰面、没有对视鼓劲、没有单独互动、没有剧情拉扯。

　　偶尔排队等候时刚好站得近，也只是各自看着前方的测试队伍，安静等候，一句话都没有，坦荡自然。

　　ABO设定全程只是背景常态：

　　运动过后所有人体温升高，班里所有Omega都会下意识抬手确认阻隔贴，避免出汗松动导致信息素外泄；所有Alpha运动后腺体躁动，都会下意识低头平复呼吸，靠抑制设备压制激素波动；校医全程在操场待命，随时处理腺体不适、运动拉伤的情况。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规则、一样的状态，没有任何人特殊，没有任何人被单独关注，更没有两人之间的信息素呼应、本能羁绊。

　　体育课后半段自由活动，全班彻底放松。

　　男生们自发组队打篮球，奔跑跳跃、呐喊打闹，球场热闹沸腾；女生们结伴坐在看台闲聊、晒太阳、拍照；剩下的同学散步放松、整理器材、核对预选数据。

　　何星韫坐在看台侧边，和几个同学核对跳远预选的最终数据，认真记录整理，帮后勤同学分担工作。

　　季辞打完半场球，满身薄汗，靠在栏杆上和男生们喝水闲聊，聊着刚刚的短跑成绩和篮球战况。

　　偌大的操场，少年成群，热闹鲜活。

　　他们是人群里最亮眼的两个，却始终独立坦荡，各自发光，互不牵绊。

　　夕阳慢慢偏移角度，体育课结束铃声响起，全班整队集合，有序退场返回教学楼。

　　晚自修照常准时开启，教室再度归于安静，只剩笔尖刷题的沙沙声响。

　　所有人复盘白天的测试、整理错题、补写作业、预习新课，平平淡淡的高二日常，一环扣一环，饱满又悠长。

　　后排两张并排的课桌，灯光温柔洒落。

　　一人静心画画收尾舞台细节，一人低头刷题复盘试卷。

　　同桌朝夕，岁岁寻常，干净坦荡，无波无澜。
　　没有暗流，没有悸动，没有暧昧，没有尬铺垫。
　　只有无尽、饱满、真实、细碎、绵长的高中日常，一点点慢慢往下延续。
　　晚自习的时钟一分一秒往前走，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头顶白炽灯平铺下一片冷白的光，把课桌上堆叠的习题册、试卷、草稿纸照得清清楚楚。

　　大部分同学都埋着头刷题，偶尔会有椅子轻微挪动的声响，或是有人翻找书本发出的细碎动静。后排靠窗的位置，何星韫把校庆背景板剩下的边角构思全部誊写在素描草稿本上，纸上画满大大小小的缩略小稿，标注着灯光亮度、色彩深浅、画布尺寸一堆细碎备注。他没有直接在大画纸上动工，晚自习时间有限，只能先把所有细节敲定，等到放学之后再去美术室落实绘制。

　　桌角摆着学校统一发放的ABO应急物资小包，里面装着备用阻隔贴、便携抑制喷雾，是每个学生开学的时候都会领到的标配。他随手把小包往书包方向推了推，明天彩排要去礼堂，礼堂密闭，灯光烘烤之下温度会比教室高上不少，物资必须随身带着，免得临时出状况。这已经是刻进日常的习惯，不需要过多思索，只是按校规做好自我防护。

　　隔了一条课桌的另一边，季辞摊开一套物理综合卷，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下午体育课剧烈运动过后，Alpha的腺体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燥热，手腕上的银色抑制环持续发挥作用，将那股躁动稳稳压下去。他做题速度很快，选择填空一路往下推进，遇到计算量庞大的大题，才会放慢节奏，反复核对数据。

　　教室里并非全程死寂，隔三差五会有同学轻轻举手，走到讲台边上接饮用水，或是去找值班的科任老师请教错题。值班老师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讲台旁，时不时抬眼扫视全班，看见有人面露疑惑，便会招手叫过去答疑。

　　前排两个女生小声传过来一张纸条，问何星韫明天大合唱彩排，后台需不需要帮忙搭把手整理物料。何星韫看完，拿笔在纸条背面简单回复，再悄悄递回去，整套动作轻手轻脚，不打扰周围其他人学习。

　　时间过半，有一个Omega女生忽然举手，神色有些不适，脖颈微微泛红。值班老师看见，立刻示意她可以去校医室做简单处理，女生拿起桌头上的防护包，安静从后门离开教室。这是校园里很寻常的一幕，换季加上学习压力大，腺体容易出现酸胀不适，校医室每晚晚自习都有人值守。周围同学只是抬眼望了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写题，早已见怪不怪。

　　季辞笔尖顿了一瞬，只是余光扫到那一幕，心里没有多余念头，继续埋头演算磁场大题。S级Alpha的感官虽然敏锐，但学校长期统一管控信息素，教室内部各类气息都被阻隔设备牢牢锁住，不会出现互相干扰的情况。

　　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班长从作业本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运动会后勤分工表，起身顺着过道，挨个发到每个人桌上。

　　纸张落到何星韫桌面，他拿起来浏览一遍。除开自己报名的跳远项目，他还被分到了后勤组，负责赛后记录分数，整理赛场物资。他拿笔在名字后面轻轻画了个小勾，表示自己已经知悉。

　　纸张放到季辞面前的时候，上面标注着，除参赛短跑项目之外，还要兼任男生组的器械搬运。季辞扫了两眼，随手搁在试卷一旁，记在了心里。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原本沉静的教室立刻活泛起来。椅子拖拽的声响、书本合上的脆响、同学互相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大家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讨论明天晚自习的大合唱彩排。

　　“听说礼堂音响老化，到时候唱歌很容易跑调。”
　　“白衬衫千万别忘了，德育处的领导会过来巡查仪容。”
　　“后台人挤人，Omega记得把防护用品装好，人多体温高很容易出问题。”

　　何星韫把素描本、草稿、应急小包全部装进画袋，背上之后，又伸手确认一遍后颈阻隔贴的边缘，确认没有因为久坐摩擦翘起。收拾妥当，他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季辞把试卷、草稿纸收拢塞进书包，手腕轻轻揉了揉佩戴抑制环压出的浅浅红痕，跟着人群下楼。

　　教学楼楼道里灯火通明，成群的学生涌下楼梯，三三两两结伴。不少Alpha边走边松一松衣领，缓解抑制环长时间佩戴带来的闷胀；Omega互相提醒检查防护用品，都是日复一日重复的校园片段。

　　走出教学楼，夜晚的秋风迎面扑过来，凉意驱散了身体积攒一整天的闷热。校门口人潮涌动，私家车、接送的家长、结伴步行的学生挤作一团。

　　两人依旧只是恰好同路一小段，路上遇见同班别的同学，便加入其他人的话题，聊聊明天彩排可能会遇到的麻烦，聊聊运动会各个班级的实力，一路平平常常，没有单独对话。到岔路口，照旧简单道别，各自离开。

　　第二天的白日课程按部就班往下推进。

　　白天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风波，课堂提问、随堂小测、课间刷题，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课间不少同学拿出白衬衫试穿，互相调侃衣服偏大偏小，讨论大合唱站在哪个位置不容易被领导注意到。

　　终于挨到晚自习，不用留在教室写作业，全班集体前往学校大礼堂参加第一次校庆大合唱彩排。

　　礼堂空间宽敞，但是通风不算理想，厚重的幕布把大部分窗户遮挡住，无数盏舞台大灯悬在头顶，还没有完全开启，仅仅是待机状态，场内温度就已经比教学楼高出一截。

　　全班按照之前排好的站位，陆陆续续站到舞台上。何星韫不用站进合唱队列，拿着一沓画好的背景板参考图，去到舞台侧边，和学生会、礼堂管理员对接摆放位置。

　　“背景板的支架后天晚会当天才会搭好，今天彩排只用模拟位置。”管理员拿着手电筒，指着舞台后方的墙面，“就贴在这一块，不要挡住LED显示屏。”

　　“我明白了。”何星韫点头，拿着几张草图，来回走动比对距离，在小本子上面记下数据。

　　舞台上，音乐老师站在指挥台，抬手示意，全场安静下来，钢琴伴奏响起，大合唱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站在队列里的季辞，跟着全班一同开口唱歌。他算不上擅长声乐，音调平平，就跟着大部队的调子走，不会突兀，也不会出彩。手腕上的抑制环在闷热的礼堂环境之下，负担会加重几分，他微微调整呼吸，不去受场内混杂的微弱气息干扰。

　　礼堂之内人非常多，整个年级好几个班轮番过来彩排，走廊、后台、观众席到处都是学生。源源不断的人声，设备散热带来的热气，让空气变得浑浊温热。不少Omega站在舞台上，隔一会儿就会不动声色抬手碰一碰后颈的阻隔贴，确认状态。也有Alpha微微蹙起眉头，忍受环境带来的激素轻微起伏。

　　何星韫在舞台侧边来回奔走，一会儿和灯光师沟通亮度，一会儿确认画布长宽适配度，来回走了好几趟，身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腺体在闷热环境下隐隐泛起酸胀，他走到后台僻静角落，从包里拿出抑制喷雾，对着空气轻喷两下，做完之后，又立刻回到工作位置继续核对各项信息。

　　他忙完背景相关的全部对接，才走到舞台边缘，靠幕布边上，听台上全班排练合唱。

　　音乐老师一遍一遍纠正音调、节拍、站姿，哪里唱得不齐就停下来重唱。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枯燥又耗时间。

　　中途有别的班级上台彩排，七班的学生就全部退到观众席坐下等候。偌大观众席坐满少年少女，说话声嗡嗡一片。

　　何星韫找了靠过道的位置坐下，继续在本子上修改背景板的细节，根据刚刚看到的舞台灯光效果，调整画面明暗。

　　季辞被男生拉着坐到另一边，一群人凑在一起，小声聊运动会各个对手的实力，吐槽刚刚合唱跑调的同学。

　　相隔好几排座位，两人之间没有交集，视线也从未落在彼此身上。

　　彩排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夜里将近九点，才算结束。音乐老师最后交代完彩排要点，宣布解散，后天晚上正式联演。

　　人群熙熙攘攘从礼堂往外涌，大家都带着一丝疲惫，一边走一边吐槽反复排练的煎熬。

　　“站那么久，腿都酸了。”
　　“礼堂里面也太热了，待久了浑身不舒服。”
　　“还好今天只是彩排，晚会结束就能解脱。”

　　回到教学楼取回各自的书包，夜色已经很深。校门口人流稀疏了不少，晚风比昨夜更凉。

　　何星韫背着沉甸甸的画袋，打算直接去学校美术室，趁着晚上没人，把背景板的底稿正式勾出来。美术室钥匙文艺委员已经提前给到他手上，今晚可以待到十点半再离校。

　　“你还要去美术室？”擦肩而过的时候，季辞刚好听见他和文艺委员的对话，随口问了一句。

　　“嗯，把底稿勾完，不然后天赶不及。”何星韫如实答道。

　　“别熬得太晚。”季辞说完，就被身边男生叫走，一群人朝着校门口走去。

　　只是一句很普通的提醒，如同之前体育课叮嘱注意拉伤一样，纯粹出于同班同桌的普通善意，说完便抛在脑后。

　　何星韫点点头，转身走向教学楼侧边的美术室。

　　打开美术室的门，屋内安安静静，一排排画架整齐摆放，窗户大开，晚风灌进来，稍稍驱散屋内闷意。他打开头顶照明灯，把巨大的画布固定在画架之上，拿出铅笔，对照着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一笔一笔，在画布上勾勒出秋景、教学楼、云海的轮廓。

　　铅笔划过粗纹画布，发出沙沙的声响，偌大房间只有他一个人。时间缓缓流淌，笔尖不停，轮廓一点点在白布之上显现。

　　外面校园渐渐归于沉寂，操场上再也听不到喧闹，教学楼大部分教室已经全部熄灯，只有美术室这一扇窗户，还透出明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