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韵之几何》欢mh

6、第 6 章 滚烫的

　　滚烫的火锅汤底持续翻滚，热气腾腾往上窜，填满了整间密闭包厢。暖黄灯光铺在桌面，各色荤素菜品摆满一桌，白雾缭绕之间，彻底冲淡了室内原本浅浅浮动的各类信息素，只剩下少年人放松肆意的喧闹烟火气。

　　脱离了学校教学楼严格的信息素管控条例，校外宽松的环境里，所有人都彻底卸下了紧绷的规矩束缚，却也都自觉保持着最基础的分寸。班里的Alpha全部老老实实压制着腺体，没有人故意外放气息施压惹乱；几名Omega也时刻注意着状态，后颈阻隔贴贴合完整，随身抑制喷雾放在手边，从头到尾稳稳锁住自身信息素，没有任何人出现躁动、溢出、失控的情况。ABO的身份差异在这里只是日常常态，没有特殊加持，没有本能偏向，更没有所谓的等级吸引与羁绊，所有人都只是单纯聚在一起聚餐放松的同班同学。

　　七班的氛围向来如此，松弛、团结、坦荡，没有小圈子隔阂，也没有刻意制造的特殊绑定。

　　落座许久，众人彻底放开拘束，打闹说笑、互怼调侃、分享零食饮料，从学业压力聊到课余生活，从即将到来的运动会聊到校庆晚会，话题源源不断，热闹得恰到好处。

　　何星韫坐在人群偏侧的位置，姿态松弛端正，没有半点拘谨。他褪去了上学日规整严肃的校服，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卫衣，整个人温润清爽。作为班里少数的Omega，他多年早已习惯时刻注意自身状态，密闭高温的环境容易让腺体产生轻微燥热，他便刻意坐得稍稳一些，呼吸平缓，尽量让身体状态保持平稳，不给自己、也不给身边人添麻烦。

　　前后桌几名女生围着他坐在一起，手里涮着菜，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

　　“真的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开学到现在不是周测就是月考，天天刷题刷得脑子发木。”
　　“还好学校秋季活动多，运动会、校庆赶在一起，总算能喘口气，不然高二真的熬得太压抑了。”
　　“对了星韫，你校庆的舞台背景板真的全权负责吗？我们昨天还在别的班群看到，好多班都在找外面美工设计，又贵又不好看。”

　　何星韫拿着筷子慢条斯理涮着素菜，闻言轻轻点头，语气温和耐心，回应得坦荡自然：“嗯，我已经画完定稿了，整体是校园秋景加云海少年的主题，色调很适配大合唱的氛围，彩排的时候我再根据舞台灯光微调一下细节，不会突兀。”

　　“太靠谱了！有你在我们班直接躺赢！”女生笑着感慨，“你真的全能，成绩稳、画画顶尖，性格还好，不管谁找你帮忙你都愿意搭把手，难怪全班都喜欢你。”

　　周遭同学纷纷附和，夸赞的声音真诚又日常，只是同班同学对优秀随和同学的正常欣赏，没有半点别样意味。何星韫早已习惯这类评价，只是浅浅弯了弯唇角，淡淡说了句“举手之劳而已”，便继续和大家闲聊日常，融入热闹的集体氛围里。

　　他和谁都聊得来，温和有礼、分寸感十足，待人舒服又得体，在班里人缘一直极好。

　　另一侧，季辞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彻底融进体育生和Alpha的热闹圈子里。

　　他穿一身宽松黑色连帽外套，姿态慵懒随意，单手搭在椅背，坐姿散漫张扬，却半点不张扬跋扈。手腕上常年佩戴的银色抑制环稳稳发挥作用，将S级Alpha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死死锁在腺体之内。哪怕身处闷热密闭的环境，身体激素略有浮动，他也靠着多年极强的自控力完美压制，全程气息干净平和，和班里普通Alpha没有任何区别，不会让周围Omega产生丝毫不适感。

　　几个男生围着他，话题全程离不开运动会和篮球赛事。

　　“季辞，这次百米短跑你必须稳第一，去年你破了校纪录，今年绝对没人能赶超你。”
　　“四乘一百接力最后一棒还是你来吧，有你兜底我们全班都放心，上次决赛逆风翻盘真的帅炸了。”
　　“体育课预选你要不要提前练两把？好久没正经测试速度了。”

　　季辞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调侃，眉眼松弛，偶尔抬眼接一两句话，语气淡而不羁：“不用练，稳得住。”

　　他向来自信坦荡，实力摆在那里，从不刻意炫耀，也从不刻意谦虚，坦然接受所有人的认可。

　　有男生笑着打趣：“你这天赋真的不讲道理，刷题随便刷第一，运动随便练就断层无敌，我们普通人真的没法比。”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季辞也跟着低笑了一声，没有过多回应，随手拿起饮料和身边男生碰了一下，随性融入热闹的氛围。

　　他性子偏淡，不爱热闹，却合群不孤僻，和班里男生相处坦荡直白，简单舒服，没有架子，也没有距离感。

　　整场聚餐，两人全程都是各融各的圈子，各聊各的话题，各自和身边同学热络互动，没有刻意对视、没有刻意搭话、没有下意识关注对方，完完全全就是两个独立、优秀、融入集体的普通同桌。

　　包厢温度持续升高，火锅热气源源不断升腾，室内愈发闷热。不少人都下意识脱了外套，挽起袖口，放松身体。

　　班里几名怕热的Omega纷纷拿出随身抑制喷雾，轻轻往身边喷两下，缓解腺体因为高温产生的燥热感，这是校园ABO最寻常不过的日常操作，每个学生早已熟练掌握，所有人习以为常，没有任何人觉得特殊。

　　何星韫也随手从书包侧袋掏出便携喷雾，在身周轻轻喷洒了一圈。微凉的舒缓气息包裹周身，瞬间压下了腺体的闷胀感，身体恢复舒适平稳。他动作自然流畅，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平淡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性。

　　他做完这个小动作，立刻重新投入身边女生的话题里，听她们聊校庆大合唱的服装、排练时间，偶尔接一两句话，全程注意力都在身边同学的闲谈上，完全没有留意身侧的季辞。

　　季辞同样如此。

　　他全程和男生聊着球场打法、运动会的参赛对手、各班体育实力排名，心思全然放在热闹的闲聊打闹中。哪怕偶尔余光不经意扫过身侧，也只是毫无情绪的普通扫视，看的是热闹人群的一部分，没有停留、没有感知、没有半点刻意关注，更不存在任何信息素捕捉、本能悸动之类的异样反应。

　　对他而言，何星韫就是坐在自己身边、成绩常年稳居第二、性格安稳靠谱的同桌，仅此而已。

　　是对手，是同学，是搭档，没有任何多余定义。

　　吃到一半，不知道是谁带头起哄，包厢里瞬间热闹起来，一群人开始玩简单的真心话小游戏，输的人简单回答问题，不搞尴尬猎奇的惩罚，只图热闹放松。

　　几轮游戏下来，班里不少同学都被点到，回答的问题无非是最喜欢的科目、最头疼的题型、运动会最看好谁、校庆最期待哪个节目，简单又纯粹，满是少年人的干净热闹。

　　中途有人玩闹着举手起哄：“来点同桌互问！咱们班最强同桌组合必须参与！”

　　随口一句玩笑，瞬间带动了全场气氛，所有人笑着附和，目光齐刷刷落在后排两人身上。

　　“对对对！年级第一第二同桌！必须来！”
　　“别人同桌都互动了，你们俩不能缺席！”

　　场面热闹喧嚣，纯粹是同学之间无伤大雅的玩闹起哄，没有任何人磕氛围、搞暧昧，只是单纯觉得班里最优秀的两位同桌互动很有意思。

　　何星韫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失笑，神色坦荡自然，没有羞涩、没有局促，大大方方看着众人，配合着热闹的氛围。

　　季辞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挑眉，语气松弛坦荡：“行啊，随便问，别搞无聊的就行。”

　　他态度大方从容，不推脱不尴尬，完全是顺着集体热闹的氛围配合同学。

　　起哄的男生笑着开口，问题简单又正经，纯纯同学视角：“互相说一个对方身上最值得学习的优点，真诚一点，不许敷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笑着等着两人回答。

　　何星韫率先开口，语气平和真诚，目光坦荡落在季辞身上，评价客观又中立，完全是看待优秀对手的心态：“心态很好，松弛有度，天赋很高但从不骄傲，不管考试还是比赛都极其稳定，抗压能力特别强，很值得我学习。”

　　一番话公正客观，没有个人滤镜，没有私人情绪，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对季辞最直观的评价。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十分认可。

　　轮到季辞，他微微思索两秒，目光随意扫过身侧的何星韫，语气清淡直白，坦荡公正：“自律、细致、靠谱。学习踏实，做事认真，班级里的事只要交到他手上，绝对稳妥放心，对待所有人都很礼貌得体。”

　　简简单单三句话，是对同班同学、同桌、优秀对手最中肯的认可，干净坦荡，不带半点私人情绪。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玩笑声。

　　“太真实了！这评价百分百客观！”
　　“双向欣赏顶级学霸，太爽了！”

　　玩笑归玩笑，所有人的心态都纯粹干净，只是觉得两位顶尖学生互相认可的画面很养眼、很励志，没有半分暧昧解读。

　　两人听完调侃，都是淡淡一笑，随即立刻转回各自的圈子，继续和身边同学说笑，瞬间脱离刚刚的小游戏互动，没有半点停留尴尬。

　　聚餐后半程，班长拿着手机统计后续安排，趁着所有人都在，统一通知接下来的校园事务。

　　“我统一说一下，这周体育课全员运动会预选，报了项目的提前热身，没报项目的负责后勤、写加油稿。”
　　“校庆大合唱后天晚自习开始第一次排练，所有人不准缺席，服装统一白衬衫黑裤子。”
　　“何星韫这边辛苦一下，彩排当天提前半小时到礼堂，对接舞台灯光和背景板摆放。”
　　“运动会当天所有人七点集合，统一穿校服，不许迟到，Alpha尽量戴好抑制设备，Omega带好防护用品，遵守学校信息素管控规定。”

　　一条条安排清晰明确，都是班级最正常的事务安排。

　　何星韫点头应声：“没问题，我会提前到。”

　　季辞和一众体育生也纷纷应声，表示运动会预选绝对到位，全力为班级争光。

　　全程公事公办，坦荡默契，是长期同桌养成的配合习惯，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私人羁绊。

　　后续的时间，众人彻底放开玩耍，有人唱歌，有人闲聊，有人比拼刷题趣事，有人吐槽各科老师的奇葩教学名场面。包厢里笑声不断，少年意气鲜活滚烫，纯粹又热烈。

　　没有人刻意关注后排的两位同桌，没有人强行制造他们的交集，所有人都沉浸在集体的快乐里。

　　何星韫和季辞依旧保持着最自然的同桌状态：不刻意靠近、不刻意疏远，偶尔全班统一搭话时简单附和，其余时间各自和身边同学热络相处，平淡、寻常、普通，和班里任意一对同桌没有任何区别。

　　晚上八点半，聚餐正式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穿好外套，成群结队走出包厢。晚风扑面而来，彻底吹散了室内的燥热和火锅气息，街边晚风清冽凉爽，路灯铺洒一路暖光，夜色温柔安稳。

　　班里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分流，住城东的一起打车，住城西的结伴散步，热闹的人群慢慢分散开来。

　　何星韫背着书包，和两名女生结伴走在后面，聊着后天校庆排练的细节。

　　季辞被一群男生拉着，说着下次约球的时间，步履松弛走在侧边。

　　走出商业街主干道，大家彻底分路。

　　最后只剩两人顺路一小段，是回家方向刚好重叠的一段路，仅此而已。

　　路上两人全程无话，安静并行，不尴尬、不刻意，只是单纯顺路同行的同桌。

　　走到最终分岔路口，各自归家的道路彻底分开。

　　季辞停下脚步，语气随意普通，纯同桌式叮嘱：“下周体育课预选跳远，提前热身，别拉伤。”

　　何星韫轻轻点头，礼貌回应：“你也是，短跑爆发力大，注意安全。”

　　两句简单的关心，是同学之间最基础的善意叮嘱，坦荡大方，不带半点私人情绪。

　　“下周学校见。”
　　“下周见。”

　　简单道别，两人转身，各自走向不同的夜色深处。

　　晚风掠过街道，卷起零星落叶，干净澄澈。

　　没有暗藏的悸动，没有本能的拉扯，没有隐晦的铺垫，没有多余的暗流。

　　自始至终，他们只是两个足够优秀、足够自律、互相认可、配合默契的同班同桌、学业对手。

　　ABO的身份只是他们校园生活的普通底色，管控、防护、腺体状态，都是所有学生统一的日常规则，从未成为绑定他们两人的特殊羁绊。

　　感情线干净坦荡，停留在最纯粹的同学同桌阶段，无滋无长、无波无澜。

　　所有即将到来的运动会、校庆排练、集体活动，都只是正常的校园交集，只为铺垫真实鲜活的高中日常，不为拉扯暧昧，不为暗藏心意。

　　夜色安稳，少年寻常，来日依旧是日复一日、坦荡平和的同桌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