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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屏风内外 这话,是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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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念初听出眼前人语气里的不欢迎,但还是假装不知,脸上是一副和煦的笑,“回睿王殿下,下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探望顾小姐,陛下嘱咐定要亲见顾小姐安好,方可回宫复命。”
沈清樾点点头,今日他向父皇提出请贺声前来诊脉时,景帝确实说过这话。
他上前一步,站在沈汀鹤身侧,嘴角微扬,“蒋修撰既是奉父皇之命,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
他瞟了一眼沈汀鹤不善的脸色,不太明白他的敌意从何而来,却还是为弟弟解围,“只是眼下昭愿可能还不太方便,不若蒋修撰先回宫复命,昭愿的情况晚些我亲自向父皇禀报,如何?”
蒋念初听着沈清樾的话,心里对这位将军府的大小姐更多了几分好奇,但他今日想见到本人显然有些困难。
于是他弯腰拱手,正欲踩上这两节沈清樾递来的台阶时,却听见身后那扇门吱呀的开了。
浅云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太子殿下,睿王殿下,我家小姐说,若蒋大人不介意,可以隔着屏风说上几句话,这样也好向陛下交代。”
在场三人闻言皆是一愣,蒋念初依旧低着头,眉毛挑起的弧度隐藏在这个姿势下。
沈汀鹤率先反应过来,面色依旧不虞,沉默着进了屋。
屏风已经支好在屋子正中央,一个离床榻不远不近的位置,沈汀鹤一进门就无视了这道屏风,径直朝顾昭愿走过去。
他坐在床榻前,看着顾昭愿依旧苍白的脸,语气里有股自己都没发觉的不自然,“昭愿既然身体不适,何苦要强撑着回话?”
顾昭愿此刻靠在床头,闻言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顾及着蒋念初这个外人在,他们俩的称呼又退回到斯抬斯敬的界限里。
“殿下,蒋大人既是奉陛下之命,断没有闭门不见的道理。”
顾昭愿听见自己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打鼓,单单听到对方姓蒋,她就无法闭门不见。
从母亲遗物里意外发现的那张残页上,也有一个蒋字……
她抬眼对上沈汀鹤的脸,几个字徘徊在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思绪未止,她便听到了蒋念初的声音响起在屏风那端,他的声音清澈动听,可此刻落在顾昭愿耳朵里却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透出满满的危险意味。
“蒋念初,见过顾小姐。”
顾昭愿浅浅呼吸了几下,才开口回道:“蒋大人不必多礼。”
蒋念初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语气不由得放轻了几分:“陛下惦念顾小姐身体欠佳,特遣下官前来探望。”
蒋念初如今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年纪轻轻但深得重用,景帝派他来将军府探望,也是为表重视。
顾昭愿扬了扬嘴角,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异样,“倒是劳烦蒋大人特意跑一趟。承蒙陛下惦念,如今已没有大碍,”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思绪翻涌。
“陛下说,那日宫宴顾小姐实属无妄之灾,”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为了弥补将军府,陛下赏了不少奇珍异宝,晚些便抬到府上。”
沈汀鹤听着蒋念初的话,忽的眉头一紧,宫宴上明目张胆的下毒,到了景帝嘴里就成了冠冕堂皇的「无妄之灾」。
顾昭愿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对他绽出一个笑,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转头她又听见蒋念初状似不经意的语气,“对于那日宫宴上的事,不知顾小姐可还记得?”
“这话,是蒋大人想问,还是陛下想问?”
话音一落,蒋念初不可抑制的眉心一跳,原以为这位顾小姐如今尚在病榻之中,套话会容易一些,却没想到她依旧如此机警。
此刻他更想见见这个顾小姐,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下官逾矩了,还望顾小姐莫怪。”蒋念初又退回到安全范围内,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来,叫人挑不出错处。
虽然与他交谈了几句,可顾昭愿此刻无法分辨他是否与那个蒋家有关,这一小会儿浪费的精力对她眼下的身体来说有些超负荷,疲倦已经涌了上来。
沈汀鹤先看出了她的疲惫,当即下了逐客令,“蒋修撰,如今父皇的话也带到了,不若也该回宫复命了。”他扶着顾昭愿躺了下去,又掖了掖被角,“别让父皇等急了。”
蒋念初闻言立刻行礼告别,“睿王殿下所言极是,那下官就不叨扰顾小姐了,还望顾小姐早日康复。”
顾昭愿顺着沈汀鹤的动作,又在他耳边悄悄说,“云止哥,我没事的,睡一会儿就好了。”
沈汀鹤揉了揉她的脑袋,学着她那副说悄悄话的样子,“知道了,昭昭好好歇着吧。”
蒋念初又退回到了院子里,沈清樾还坐在那方石桌前,安安静静的。
见蒋念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客客气气将人送出了望舒苑,回过头来才看见沈汀鹤从房间里出来。
沈清樾有些严肃的看着他,“小四,宫宴那日事出紧急,可今日实属不该。”他语气有些硬邦邦的,明显拿出了兄长的架势,“昭愿毕竟是女儿家,你们俩又早都到了避嫌的年纪。”
他看着沈汀鹤的侧脸,又放软了语气,“你也要为昭愿的名声多想想。”
“小四知道了,哥哥。”
蒋念初坐在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沿,一下又一下,节奏极缓,片刻后才收了手,嘴角一扬,声音低到像是气音一般,似是说给自己听。
“顾、昭愿吗?倒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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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外的各种喧嚣被一道木门隔绝得彻底,躺在床上的顾昭愿睁开了眼睛,眼底清明全然没有半点倦意。
“十四。”
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到地上,随后一个身影便闪到了眼前。
“大小姐。”
顾昭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十四并未回话,只是恭敬低着头等着她的下文。
顾昭愿此时思绪飞转,残页上看到的[蒋家],转眼间又遇到了在朝为官的“蒋念初”,哪怕只是巧合,她也不愿放弃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母亲的死背后另有隐情,可父亲到底知不知晓这其中背后的那些晦暗?
她闭了闭眼,内心清楚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无法独善其身……
房间里一时陷入安静,过了半晌,顾昭愿才开了口,“方才那位蒋大人,这几日你便跟着他,有任何消息随时来汇报。”
十四一拱手正要领命,就听见顾昭愿又开了口,语气依旧虚弱,“十四,尾巴做的干净些,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是。”
吩咐完十四,顾昭愿才觉得倦意真正涌了上来,许是贺声开的药里也有些安神的成分,她这一觉睡得很熟,再次睁眼,窗外的天色已然近了黄昏。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轻声唤了句“浅云”
门应声而开,来人却不是浅云。
顾昭愿看清对方的脸,一时间又惊又喜,“初冉?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又重重地咳起来。
许初冉连忙倒了一杯茶水给她,依旧温热的。
“我来看你呀!你一连病了好些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她将顾昭愿手中的杯子接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我特意和父亲说情,今夜在你这里叨扰一晚,不知顾大小姐可方便?”
顾昭愿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来,我自然是什么时候都方便。”
许初冉看着她依旧孱弱的脸色,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初冉来看我,我立刻便好了大半。”
这话一出,惹得对方轻笑起来,“惯会打趣我!”
“昭昭,你从上元节宫宴后就一病不起,可是在宫宴上遇到了什么事?”
顾昭愿看着许初冉好奇的表情,心里那点预想也得到了证实,宫宴之上出现这等事,想来景帝也不会任其成为饭后谈资。
虽然她与初冉关系甚笃,但事关岁岁,她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于是她依旧秉着轻快的语气,模棱两可道:“没什么大事,将养几日就好了。”
许初冉眼神黯淡一瞬,随后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到她手心里。“昭昭,我绣了个荷包,里面装了些清心醒神的药材,你平日里可以带在身上。”
顾昭愿接过那个荷包,上头的刺绣针脚密实,细致精美。她忍不住轻呼出声,“冉冉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荷包活像是铺子买的那般精致!”
她伸手握住了许初冉的手,“待我养好了身子,可要多教教我!”
许初冉闻言一脸揶揄的看着她,“你要给太子殿下绣一个嘛?”
“?冉冉说什么呢?自然是要给你回礼呀!”顾昭愿说话依旧有些轻飘飘的,但此刻她却心情大好,“到时也该给岁岁绣一个。”
她又捂住了嘴巴,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许初冉,“还是该留给倾慕他的女孩子送才好?”许初冉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两个女孩子就这么伴着窗前的落日余晖说说笑笑。
顾昭愿躺在床上,耳边伴着许初冉的声音,只觉得这般轻快的日子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她忍不住攥紧了许初冉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许初冉只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好像只是幻听,不等她确认,顾昭愿已沉沉睡了过去。
许初冉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又仔仔细细地替她掖好了被角,才重新躺回去,长长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