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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涌动 这么多年, ...

  •   这话无异于挑战天子的权威,景帝面色不虞的看向皇后,仿佛在说,「看看你教的好儿子!」皇后却像没看见似的,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中那碗药上。

      大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压得众人透不过气,又过了片刻,沈清樾才站出来,“父皇,既然线索中断,不若儿臣先送顾将军一行人回将军府。”

      他面色沉静,看了一眼沈汀鹤,“至于昭愿,就在坤宁宫住上一晚如何?”

      沈汀鹤刚要点头,就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他靠近了顾昭愿耳边,不确定她的意识还残留多少。

      “要回将军府?”他几乎是贴在顾昭愿耳边,但眼下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沈清樾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俩的姿势如何亲密。

      沈汀鹤说完也觉得这距离实在太近了,顾昭愿鬓边的几缕发丝都搭在他脸上,痒意清晰。

      他刚要退开,便感觉到顾昭愿的手动了动,极慢的搭在他左手手腕上。

      他忽然想起顾夫人刚刚去世的那几天,那时候顾安澜刚刚出生,顾昭愿也不到六岁,面对母亲的逝世一时间还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

      他与哥哥便日日跑到将军府,只为了和她说句话,哄她吃些东西。

      那时候拉着顾昭愿出门逛街市,可顾昭愿不管对面是谁,也不肯说一句话,沈汀鹤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询问她的意见。

      「昭昭若是同意或者想要,就拉拉我的左手,可好?」

      沈汀鹤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抬高了声音,“皇兄,父皇,不必劳烦母后,儿臣亲自将人送回将军府。”他瞥了一眼贺声,“或许在熟悉的环境下,能恢复的更快些。”

      贺声对上他的视线,连忙点头,“睿王殿下言之有理,微臣认为,顾大小姐眼下应该也快恢复意识了,若醒来是陌生的环境,可能造成恐慌,更不利于恢复。”

      *

      皇帝特许了沈汀鹤的马车入了宫门,睿王府的马车相较将军府的大了不止一星半点,沈汀鹤动作温柔的将顾昭愿搂在怀里,顾骁此刻依旧心绪复杂,却还是顾忌着规矩礼节。

      他坐在沈汀鹤对面,正打算与他换个位置,就听见沈汀鹤的声音响起在车厢内。

      “师傅,今日之事,您可有什么头绪?”

      顾骁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却也只是叹了口气,“殿下还是莫要与陛下硬碰硬。”他伸手摸了摸顾昭愿的头发,“如今昭昭无恙,就是最好的。”

      沈汀鹤被他一句话打在原地,只觉得如鲠在喉,他敛下眉眼,顾安澜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车厢内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沈汀鹤沉沉开口,听不出情绪,“师傅,这么多年,您可有过片刻,心生愧疚?”

      顾安澜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沈汀鹤向来温和谦逊,从未听他说过这种带着尖刺的话,只朝人心里扎。

      话虽如此,可顾安澜也想知道顾骁会怎么回答。

      母亲因生他而死,他从小算得上是姐姐带大的,顾骁这个父亲,对他们俩来说就好像是看得见摸不着的水中月。

      可顾骁只是沉默,马车终于在这股沉默中到达了目的地。

      沈汀鹤小心翼翼的将顾昭愿抱下了车,顾安澜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再回头看一眼顾骁。

      沈汀鹤刚把顾昭愿放到床上,就看见她动了动眼皮,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

      可他与顾安澜两个人在床边站了快一刻钟,顾昭愿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汀鹤轻叹一声,从身后拉了把凳子过来,端坐在她床前。

      “岁岁,你去睡吧,我守着。”

      顾安澜一个不字刚刚出口,沈汀鹤便抬起了手打断他,“岁岁听话。你若是生病了,我如何跟昭昭交代?”

      他只好回了绳河苑,阿舟一如往常伺候他梳洗,将那一碗入睡前的药端了过来,“少爷,喝了药就睡吧。”

      顾安澜接过了那碗黑黢黢的药,看了又看终究还是没有喝下,阿舟歪过头看他,“少爷?今日的药哪里不对吗?”

      他开口,语气里还有些委屈,“阿姐今日说了,这药不能再喝了。”

      阿舟瞪大了眼睛,连忙将碗拿了过来,“大小姐可有和少爷说原因?”

      顾安澜摇了摇头,主仆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阿舟先开了口,“大小姐既然这么说了,那奴才现在就把药倒了,少爷早些歇下吧,明日再去看大小姐。”

      “阿舟,”顾安澜叫住了他,“别被人发现了,戏还是要做的。”

      顾昭愿的房间里,沈汀鹤叫来了府上的刘管家,要了些炭放在门口,时不时起身加上一些。将军府他来过很多次,或者应该说,他与沈清樾的大半童年都是在将军府度过的。

      他盯着床上的人,神色复杂。

      他明白今日是顾昭愿将计就计的一个局,虽然不知道这个结局她有没有预想到,但起码把将军府如今在朝中的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了下来,毫不留情。

      哪怕顾骁已经远离兵权多年,朝堂上或是皇宫内依旧有人虎视眈眈。

      *

      顾昭愿一连昏迷了三天,沈汀鹤日日天未大亮就赶过来看她,这天一早推开门,就见顾昭愿一如前两天躺在床上,可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看向了他。

      沈汀鹤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声音还有些沉,“昭昭,什么时候醒的?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昭愿刚一开口,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无比,沈汀鹤连忙倒了杯水过来,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一杯水下去,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

      她盯着面前的沈汀鹤,刚才见他一直紧皱眉头,正想问些什么,就听沈汀鹤率先开了口,“我去叫浅云来帮你梳洗更衣,你正好想想待会儿如何同我解释。”

      他说完就转过了身,顾昭愿连忙拉住了他的袖子,惹得沈汀鹤又回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怎么,不现在问我?”顾昭愿摩挲着手中的布料,心里也没底得很,但她现在就是莫名的不想让沈汀鹤离开视线内。

      沈汀鹤看着她的动作,干脆坐到了床沿边,两人间的距离不过半臂,顾昭愿有些想逃,往后挪了挪。可沈汀鹤却不想放过她,他倾身过去,更近一步,在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本来想着昭昭昏迷了几日,应该给你些时间措辞,既然昭昭不需要,那就现在说吧?”沈汀鹤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点蛊惑性,“宫宴那晚为什么铤而走险?”

      不等顾昭愿开口,他便堵死了她的退路,“那碗汤,碰洒也好,不喝也罢,哪一种不比你的法子保险?”

      顾昭愿生怕他再继续说下去,急急回答道:“可这场戏唱得很顺利不是吗?”

      沈汀鹤听到她的话,气极反笑,只是那笑容不如往日那般和煦,直叫人脊背发凉。

      沈汀鹤生气了。

      果然沈汀鹤再次开口,语气冷冰冰的,“顺利?若是一步行差踏错,昭昭今日还能在这儿与我说话吗?”

      他看着顾昭愿低下去的头,强忍住想将她的脸掰过来的念头,忍了又忍,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昭昭,你喝下那汤之前,可有想过,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岁岁该如何自处?”

      顾昭愿一怔,沈汀鹤的话就像一颗流着果汁的酸果子砸在她心上,惹得她喉咙有点哽住,鼻尖也酸涩。

      她只想到将这场戏唱到所有人避无可避的台上,却没想过台下站着她最该守护的人。

      父亲本就因为母亲的死而对岁岁态度无常,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怕是父子俩的关系只会雪上加霜。

      她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了眼泪,沈汀鹤瞬间被她的眼泪定了身,先前打好的那些腹稿忘了个干净,半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眼尾,惹得顾昭愿轻轻眯起了那只眼。

      沈汀鹤忍不住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昭昭,你该多想想的,”他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不止为了岁岁,还有我。”

      “可以吗?”

      她看破对方眼底的那股自己读不懂的悲伤,忍了忍嗓子里的阻塞感,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嘎吱一声。

      顾安澜本来想悄声进屋,看看顾昭愿的状态,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他们俩面对面靠得极近,他离得远,不知道二人在干什么,也不敢凑上前去看,只好干巴巴的喊了一声。

      “阿姐!你好些了吗?”

      沈汀鹤被他吓了一跳,立刻站起了身。

      顾安澜已经走到了二人身边,瞟了一眼沈汀鹤,却也什么都没说,他硬生生挤到二人中间,来到顾昭愿面前,他才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伸手轻轻拉住了姐姐的手,“阿姐?怎的哭了?”

      顾昭愿扬起嘴角,摇了摇头,“阿姐没事。”

      顾安澜不敢放下心,又回过头去看沈汀鹤,“云止哥,太子哥哥和王公公来了,还带来了昨夜那位贺太医。”

      沈汀鹤点了点头,他早料到沈清樾会来,此刻没有太多惊讶,只是转身朝门外走去,“我带贺太医回来再给昭昭看看。”

      见他离开了,顾安澜才细细端详起顾昭愿,语气有些硬邦邦的,“阿姐,云止哥没欺负你吧?”

      顾昭愿忍俊不禁,“岁岁为何这么问?”

      顾安澜指了指她的眼角,换来她的否定,“云止哥怎么会欺负我?只是说了会儿话而已。”

      顾安澜见她真的没什么大问题,便站起身来,“阿姐可要换身衣裳?我在门口守着。”

      可不等她做出反应,门板便响了起来,顾安澜只得过去开门,将门外的两人迎了进来。

      贺声把完脉,又开了方子,出门时被一院子的人盯着,连忙笑道:“各位放心,顾大小姐如今已无大碍,只是这几日还是要静养,七日之后便可正常活动了。”

      话音一落,院中的几个人纷纷松了口气,王公公率先大声恭贺起来,“恭喜顾大人,老奴就说顾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皇上对顾小姐担心得很呐,这下老奴也好回话了!”

      顾骁脸上终于放松了些,笑着将王公公和贺声送出了望舒苑。

      顾安澜这才看见,院中除了沈清樾和沈汀鹤,还有第三人,可这张脸他却从未见过。

      来不及思考,他快步跟上了贺声,围在他身边询问那些注意事项。

      庭院中的气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片刻后沈汀鹤的声音才在院中响起,不如往日那般温和。

      “蒋修撰还有什么事?”

      屋内的顾昭愿手一抖,“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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