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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软包箭 ...

  •   回程前两日,萧轻遥提前采买了一大堆安城特有的各类吃食与名师酿造的好酒,满满装了百来车,雇人先行送去各处别院。

      萧忱早在都城与安城之间的沿途城镇都置办了别院,好让阿遥在往来路上有个落脚处,不必风餐露宿。

      萧轻遥统共也只住过两三处,如今倒是全能拿来当仓库使。

      赵单收到来信后,带了几拨人分头把这些东西拉回营内。

      这会儿萧轻遥半只脚才踏进精兵营门口,大家伙呼啦一下冲过来,揽肩拍背地抱着他直晃悠,在外头挤不进里圈的,还拼命把手往里伸,抱不着人,哪怕摸片衣角也是好的。

      这份滔天热情给他围得密不透风,寸步难行,萧轻遥只好边笑边告饶:“行了行了,再搂就散架了。”

      一句笑语转眼便被七嘴八舌的喧闹淹没,耳旁全在唤他名字,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直到他们把肚子里能往外倒的墨水全部倒干净,只能空张嘴干笑,接不上词来夸之时,萧轻遥总算是寻着空再插进话去,三两下说动大家让出条道,然后顶着热烈无比的注视走进营内。

      他不由得心想,若脚下不是沙地,而是铺上直溜溜的红毯,那这排场可别提有多应景了。

      赵单就在附近等,见到轻遥身影,大笑着迎上去揽住他,一道往里走,“怎么样?给你弄的这个接风礼,还像样吧?”

      “可太隆重了!”萧轻遥笑着打趣:“我说大家闹腾这么久,怎么没听到赵哥的骂声呢。”

      “你小子,回来先拿我开涮是吧?”赵单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手腕一转,来回揉起来,“轻遥你该不会是把整个安城的酒窖都给搬回来了吧?我一掀那几匹布帘,好家伙,酒坛子码得跟座山一样。”

      萧轻遥道:“哪有这么夸张?营里那么多人呢,分一分的话,其实也没多少。不过叫得上名号的酒都在这儿了,正好也快到中秋,给大家伙尝尝鲜。”

      “还中秋呢!”赵单一摆手,“那帮酒鬼能忍得了就稀奇了,当天给开了好几坛,别说这贵货是真好啊,盖子刚揭开,嘿哟喂,直接把我香个跟头!”

      “敞开喝便是。”萧轻遥道:“喝完也不打紧,我差不多每月都得去一趟,赵哥到时候品品哪种最合口味,下回我多捎些来。”

      “小轻遥赚钱给我买的酒,哪有不好喝的?”赵单正感动得准备大夸特夸一番,话还没接上,就被跑过来的知书礼一把挤到旁边去了。

      “弟弟!!!”知书礼吼得声嘶力竭,“你终于回来了!”

      萧轻遥嚯了声,“几日不见,知了你这狮吼功的威力,真是令我耳目一新啊。”

      “不是几日,是整整二十八天!”知书礼指着赵单控诉:“头儿说你抛哥弃兄,不要我们了!”

      赵单骂道:“呸!当着老子的面泼脏水,脸比牛皮还厚!老子明明说的是你们各个跟猴似的上蹿下跳,给轻遥烦得出去清静几天!”

      “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知书礼梗着脖子吼回去,随即紧握住弟弟双手,“轻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冬天冷声道:“轻遥别听他胡扯,他吃得好,睡得香,跟平常没半点分别。”

      知书礼道:“废话!我当然不能折腾自己身子,病倒了还怎么陪弟弟比武?”

      “你壮得跟牛似的,想病一场都是痴心妄想。”石斛又道:“不对,就算牛病倒,你也倒不了。”

      “轻遥你看他们一个个的嘴脸。”知书礼站去轻遥身边,“弟弟只有你能给我做主了!”

      “成!”萧轻遥搭上他的肩,“待会我挨个单挑过去。”

      “我就知道,唯有弟弟待我好!”见轻遥接茬,知书礼更加来劲,“轻遥啊,这二十八天你到底是被谁迷了眼!勾了心!乱了魂!咱们失宠了,被抛在这冷冰冰的神武营里,度日如年啊!”

      萧轻遥眨眨眼,“新欢在前,实在难以抵挡嘛,这不,尽兴过后,回来找你们这些旧爱了。”

      “奴家等您等得好苦啊!”知书礼捏着嗓子,“等待不难熬,只求爷别忘了咱们的这份情,奴家便心满意足了。”

      石斛被恶心得一阵干哕,跑出老远的地去吐,回来就把知书礼一顿狂揍,“你再敢矫揉造作,装模怪样,我直接把你阉了!”

      知书礼立马闭嘴,躲到轻遥身后,石斛这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狠起来是真能干得出这种事。

      眼看知书礼刚好自己过来,赵单一脚给他踹趴下,“给老子滚去训练!”

      现在本就是该操练的时辰,三人也不敢在头儿的眼皮子底下逃训过久,抓紧与弟弟又唠了几句,各领加罚二十圈后转身朝校场狂奔。

      赶完这三个,赵单冲后头那个不远不近跟着的人道:“你,四十圈。”

      谢远:“……”

      萧轻遥走过去与他并肩,“躲这么后面干嘛?”

      “不是躲,是隔开那些人,他们太吵。”谢远侧过脸看他,目光忽明忽暗,难以捉摸,“萧轻遥,你欠我八十五场比试。”

      “你居然还真按一日三架来算,连今天早上的都不落。”萧轻遥露出惊讶且佩服的神色,心道好在他没做过生意,不然还得连本带利地讨,想罢爽快应道:“行,全补回来。”

      谢远这才笑起来。

      六项障碍跑已纳入常规操练,今日上午安排的正是此项。

      萧轻遥换好铜青底竹纹劲装来到沙地,与谢远比上两圈,在八十五场之约里,头两分率先记在他名下。

      之后,赵单笑眯眯地向他招手,萧轻遥从梅花桩上跳下去,听了几耳,双眼倏地发亮,扭头便喊谢远也过来。

      三人聚在一角,密谋得热火朝天,主要是赵单与萧轻遥在讲,谢远时不时评句不够狠。

      他们背后的梅花桩上,知书礼冷不丁打个了寒颤,“你们觉不觉得头儿笑得相当阴险狡诈?”

      石斛道:“这还用觉得?头儿满脸写着要整死我们。”

      “冬子,来!”

      冬天立刻扬声回应轻遥,随后收到面前两人投来的怒视,他勾起唇角道:“看来弟弟还是更重视我。”

      人到齐后,赵单大手一挥,带他们去商议用具。

      自从营内众人跑障碍练到健步如飞,赵单便认为是时候添些难度了,这几天琢磨出个偷袭的法子。

      他原本计划的是亲身上阵出手干扰,可刚听了轻遥的想法,妙得他连连叫好!

      营内正巧存了不少训练过程中箭头损坏的废箭,往常皆是攒够整个库房的量,才买铁回炉重造,如今倒省了这道工夫,简单加工一下就可重新拿来用。

      库房里的破旧材料有许多,萧轻遥挨个翻看过去,挑来粗麻布,用以包裹住锋利的箭头,连续缠绕好几层,直包成拳头大小,再将其用针线固定牢。

      萧轻遥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敲了敲,触感有点类似于捶背的□□,接着来回换角度磨蹭,布料没散开就算是合格了,他递给赵哥,“先试试看痛不痛,痛的话我再加几层。”

      “包成这样谁还敢叫痛,我就让他体会一下痛到叫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赵单说完,打发谢远退到两百步开外。

      没等人站定,一箭正中他头上。

      谢远半步也未晃,快速跑回来,臭着张脸说道:“没感觉。”

      萧轻遥笑出声来,“还是我去吧,就算不包箭头打他身上,他也是这三个字。”

      冬天按住他的肩,“我来,我实话实说。”

      经过冬天一试,打在身上确有几分的痛意,但对他们来说,全然不算什么,平时训练的磕磕碰碰比这痛多了。

      赵单也觉得再减些布料都无碍,痛得他们嗷嗷叫最好,拍板定下后,带着边忠找人加紧赶制去了。

      为了尽快升级操练内容,赵单的行动力超群,当天就将整个库房的废箭全部改头换面,做成新箭,还给其取了个名字叫软包箭。

      隔日上午便又安排了次六项障碍跑。

      他们四人会各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散在场边,全程和参与训练的士卒一同奔跑,并伺机放冷箭。

      士卒们的训练目标是精进身法,在乱箭的袭击中迅速抵达终点,而对萧轻遥他们来说,就是一次高强度的追击式移动靶练习。

      赵单在开始前放话,谁要是被软包箭打中,从障碍上掉落,罚练时就得边跑边大喊自己是软包蛋,必须喊到全营都听见才算数。

      听得萧轻遥不禁叹服,他们队长下手罚人也不过是俯卧撑与深蹲,真是很温柔了。

      箭头包得够大,即便是在奔跑中瞄准闪动的身影,也不算困难,再加上他本就有过移动靶的训练,萧轻遥玩得是十分开心。

      麻绳横越与匍匐过泥地这两项是纯挨打,另三人恨不得四五箭一起放出去,箭密得跟下雨一样,萧轻遥瞧这阵仗实在够足,就只意思意思地放了两支。

      在他看来,追击其他几项更有趣些,但都比不上梅花桩好玩。

      萧轻遥索性将其他校场内分给自己的箭筒全部搬来,打定主意在梅花桩这儿安营。

      其余三人见状,也相继跑过来,萧轻遥守东面,他们便在剩下的三角各自就位。

      知书礼几圈跑完,再度来到梅花桩,看到四人这挽弓搭箭的架势,立刻大为崩溃。

      前几回顶多也就一到两人放箭,还能硬抗过去,这会儿一下子从煎熬掉进了炼狱。

      萧轻遥一箭射在知了肩头,“别发呆啊,再愣下去,你可就成活靶子了。”

      知书礼恍惚感觉袭来的箭多到能把他就地埋了,嗷嗷叫着往前蹿,还没跨过几根木桩,突然有数支箭同时朝他腿间打来,他不得不扭着身子左躲右闪,姿势狼狈得不成样子。

      “救命啊轻遥!他们仨疯了!他们三个黑心烂肺的恶毒小人真想让我当太监啊!”

      萧轻遥正偷袭石头呢,闻言惊讶地看向他们。

      谢远满脸写着他就是故意的。

      冬天示意箭头太重了,他还未习惯,适才只是巧合。

      赵单直接开始嚷嚷:“这点程度都能打废,你那二两肉不要也罢!”

      萧轻遥于心不忍,憋着笑挽弓拉弦,“知了接住,好歹能挡着点。”

      知书礼稳稳接住软包箭,像赶苍蝇一般在身前挥出残影来了,“还是弟弟最稀罕我!弟弟我也稀……操!”

      又是一阵数不清的箭飞来,这次直直捶在他脸上,知书礼想往东面逃,却被三人逼回原位,只能在梅花桩里兜着圈子乱转,怎么也找不到一处可以突破上岸的地方。

      石斛顺利通过幺儿给他制定的身法特训,跳去轻遥身边一道看戏,眼见他们三人竟还没把知书礼弄下来,取来幺儿手里的弓,稳准狠地打他脚踝。

      约莫一炷香过后,知书礼不堪敌方合力,终究还是从桩面上滚下来。

      场边四人这才浑身舒坦,赵单赶谢远和冬天转去其他校场继续放箭干扰,石斛也接着跑下一项。

      萧轻遥看知了躺在地上那副凄凄惨惨的模样,虽是压着嘴角,但梨涡还是冒出来了,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怎么说呢,重要部位保护住了,这已经是一种天大的胜仗了。”

      “不!我没护住!”知书礼猛地拔高嗓门,脸都白了,“我感觉被打了无数下,弟弟你帮我摸摸东西还在不在?我不敢摸!”

      萧轻遥摊开手心伸到他眼前,用力收拢转腕,“要我确认的话,方法就是狠拧一把。”

      知书礼两眼一闭:“你拧吧。”

      “……”萧轻遥噎了一下,是真没想到这话他都能答应,遭遇的刺激属实是不小啊。

      “完了!完了完了……”知书礼惊恐:“怎么办弟弟,我没感觉,你再掐得用力点试试。”

      为安他的心,萧轻遥用箭头戳了下,左右拨弄两回,让他自己低头看,“喏,好着呢。”

      “太好了,还在还在。”知书礼松了好大一口气,随即又紧张道:“那怎么还是软的?别是打出毛病来了?弟弟救我!我还没开过荤啊!”

      萧轻遥一把呼他后脑勺上,笑骂道:“自个儿找没人地方脱裤子解决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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