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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崖壁攀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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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午的操练是萧轻遥期待已久的崖壁攀爬。
赵单选的这处峭壁紧挨着瀑布,壁面近乎是垂直于地,打眼望去石壁上寸草不生,也没有任何坑洼和凸起可以借力,极耗腰腹之力。
萧轻遥完全不怵,活动筋骨时连着蹦了好几组原地收腹跳,落地又轻又稳,浑身的兴奋劲儿直往外冒。
他玩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攀岩,还认识个参与世界级比赛的朋友,经对方指点之后,那是每回都攀得轻轻松松,到后来甚至开始挑战无保护攀岩。
安全起见,朋友特地约他在室内场馆里尝试,高度也就是三到五米,底下还铺了特别厚实的防护垫,真摔下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他还没玩上几回,正巧被来找他吃饭的发小撞见。发小当场把那位朋友摁住暴打,差点给人打进医院。
后来为了朋友们之间的和平相处,萧轻遥只好背着发小偷偷找人玩攀岩,谁知发小使出了“向现代爸告状”大法,这项爱好最终还是被暂且压制了。
今日终于能玩个爽了!
然后萧轻遥就发现赵哥在他身上系好了两根保护绳。
比赛最讲究公平公正,其他人只有一根,他怎能例外?
萧轻遥当即就要反驳,可赵哥快他一嘴。
赵单抱着胳膊,一脸不放心:“你先发个誓,保证不会爬着爬着,在半道上跟谢远打起来,不然我不放你上去。”
“赵哥,这会儿比速度,打什么架啊。”萧轻遥哭笑不得,“我都从中午保证到现在了,咱俩之间这点信任呢?”
“有一诺千金的,自然也有一诺为零的。”赵单搓搓他的后脖颈,“咱轻遥就是这个零。”
“成成成,我真的发誓不跟谢远打起来。”萧轻遥心想顶多也就是绊两脚,给对方添一点小小的阻碍,称不上是打架,紧接着商量道:“赵哥你都来回试验过这么多次安全了,系一根就够了吧?”
赵单咧嘴笑道:“那就都解了,和我一块儿待在底下给他们计时。”
萧轻遥忙道:“两根更安全,安全才是第一位。”
“别光小嘴叭叭啊,刻进心里头去。”赵单笑着拍他屁股,“玩去吧!”
“得嘞!”萧轻遥抓起垂落在地的攀爬绳索,“保管给大家伙做个最标准的示范。”
“轻遥出马,那肯定妥妥的。”赵单乐呵呵地为他鼓劲,随即迈去左边,检查谢远的绳扣装备。
萧轻遥也顺着看过去,“用不用我让你几个身位?攀爬可是体重越大越吃亏。”
谢远道:“我能超你几个身位。”
“狂个屁,到现在一场没赢过,还敢说大话。”赵单踹他一脚,“来,你们俩准备,我要吹哨了。”
见两人一同颔首,赵单即刻吹响竹哨,哨音短促而响亮。
萧轻遥反应极快,几乎是伴声而动,左手将绳索往上一抛,两脚随之原地起跳,噌地便蹿上去数尺高。
他奋力向上探手,抓住更高处的绳索,同时收腹屈腿,靴底踩住壁面,两条修长的双腿旋即往两边分开伸平,让整个身体绷得与石壁几乎垂直,稳稳悬在半空。
仅仅是刚起步,萧轻遥就比对手高出了半个身位。
这略显花哨的起跳是他临时起意想出来的,虽胜在气势,但终归不实用。
此刻他悬停在半空的姿势足够规范,萧轻遥侧过身来,并起两指朝下方众人一挥,展示完平常的标准起步动作,余光发觉谢远也回敬了他半个身位的高度。
萧轻遥灿烂一笑,收紧腰腹正式开始发力,两手交替着往上攀登,以脚尖顶住全身的重量。
其实常规的崖壁攀爬训练讲究的是团队配合,得先派出一位队内身手最好的人,徒手攀岩到山顶,系完绳索后抛下来,好让队友们依次攀上去。
徒手攀岩的那人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其余队友手里也仅有一根绳索可依仗。
而他此时一共有三根绳索的辅助,爬起来简直是如履平地,半点挑战性也没有,反倒觉得兴味索然。
原本该是一条笔直而上的路线,萧轻遥攀登至半途,步子逐渐朝左偏移。
谢远在他挪动的瞬间就察觉到,飞速荡去左侧的另一根绳索。
萧轻遥看着两人中间摇晃不停的空绳笑道:“成,这次算我不战而胜,欠的比试减到七十七场。”
谢远一口回绝:“没比,不算。”
萧轻遥道:“那你倒是过来啊,不过来可就算你认输,照样扣一场。”
谢远纠结到眉头都快打结,不情不愿地应下:“行,少一场。”
“哈?”萧轻遥无比震惊,“赵哥让你发什么毒誓了?”
“我若是激你打架,就将我们分开住,往后考兵法回回让我垫底。”谢远如实说完,停顿半晌,“你为何不追过来?”
“那自然是跟你想的一样,先动手的责任最大。”萧轻遥心想次次垫底这事对他来说确实够狠的。
谢远沉默片刻,问道:“他让你发什么誓?”
“这个倒没说具体的。”萧轻遥快他半步登上崖顶,拍拍手上的灰,“只不过我在赵哥那儿的信誉如今是岌岌可危,得赶紧挽救一下,不然怕是以后还要再给我多拴几根绳。”
“这里是平地,能打了。”谢远抬手便要替他解绳扣。
萧轻遥笑嘻嘻地拦住他,转身重新踩回石壁,速降之前丢下句,“错过这场就没这茬咯。”
谢远轻笑了下,随他一同落回地面。
萧轻遥以极快的速度完成攀爬与速降,照例收获好一阵齐声欢呼。
等他们起哄得差不多了,赵单一声吼,把众人通通骂去训练。
“小轻遥,攀到半当中的时候,你那几步路移的,苗头不对啊。”赵单的大掌在轻遥头顶揉来揉去。
萧轻遥早就想好了,“往左的路更好走,石壁没那么平。”
赵单火眼金睛,哪里会瞧不明白,失笑地捏把他的耳尖,“就属你最鬼灵精。”
“哎呀,天太热了,赵哥我去喝点水。”萧轻遥抬脚就跑去莫九那儿。
谢远也想跟在后头,却被赵单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赵单冷哼:“算你识相,今天就不罚了。”
眼见谢远表情诧异,竟难得和和气气地说了句谢,赵单不由得感慨,让轻遥这么一调教,这小子还真是大变样了。
可惜还没感慨几息,赵单又气得吼道:“回来!轻遥本就该休息,你歇个屁啊?滚去上下四百个来回!”
有王爷在操练场地,众人干劲十足,谁都不愿在弟弟面前露怯,攀爬技巧掌握得极其迅猛,几次适应下来,以精兵营这帮人的底子,完全可以练起常规的训练模式。
待大家伙中场歇息,萧轻遥站去前方,挥手把他们召拢过来,演示起下一项训练。
背着伤员攀登。
谢远站在萧轻遥身旁,“我背你。”
萧轻遥歪头看他一眼,“自然得是刚才比输了的来当伤员,说吧,想伤手还是腿?”
赵单阴恻恻地笑道:“用不着犹豫,断手断脚,都给他招呼上。”
谢远:“……”
战场之上,能不能及时为伤员包扎止血并迅速把人转移走,往往至关重要,但凡晚半步,人可能就没了,连救人的也或许会一道搭进去。
萧轻遥接过木板和绷带,详细地讲述固定肘部以及膝盖等要害部位的手法,旁侧有士卒发问时,均是耐心地为他们讲透彻,直到他们听明白为止。
身为烨朝最精锐的兵力,每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必须没有破绽,并且还得什么都会。今后许是会面临负伤后独自救治并寻机撤退的险境,因此他们得非常熟练地掌握自我包扎的步骤,不可含糊半点。
答疑解惑完,士卒们学得很快,现在已不用再反复拆了重缠,萧轻遥系好绳结,顺手往兜里一掏,却摸了个空。
换上训练服后,他身上向来不揣零碎东西,配饰也一件不戴,索性用牙把绷带咬断。
谢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萧轻遥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频频拂在他的大腿上,令他浑身僵硬到不敢动弹。
“不错嘛谢伤员,身份适应得挺快啊。”萧轻遥笑道:“保持不动啊,我来背你。”
他先用绳扣把他们拴在一起,再将四肢全伤的谢远稳妥背起来,正要调整位置,却觉出背上的人绷得板板正正。
萧轻遥纠正道:“别弓着身子,伤员哪来的力气?快贴紧我。”
谢远道:“腰没伤到,能撑住。”
“成吧。”萧轻遥看他坚持非要以一个订书机模样的姿势挂在自己背上,还振振有词的,也只好随他去了。
萧轻遥抓住底部的绳索,开始向上攀爬。
背伤员攀爬须在稳住身形的基础上再求快,由于身体要往崖壁内倾,比寻常攀登更费力气,腰腹上吃的劲也更大。
萧轻遥从前也试过手脚绑沙袋的负重攀登,但谢远实在是重,步伐被压得没法太快。
好在速度倒也未掉出应有的水准。
谢远听他喘息得厉害,“萧轻遥,现在没人和你比。”
萧轻遥笑道:“我远哥伤得这么严重,可不好耽搁啊。”
谢远道:“就算我真的断手断脚,我也能自己爬上去。”
萧轻遥道:“……真不至于这样要强吧?”
就在这时,他突然右脚一滑,脚底踩了个空,背上的分量带着他猛地往后一坠,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
萧轻遥当机立断地用左腿作支撑,绳索往手心里飞快缠绕两圈,上半身拼力朝山壁贴过去。
幸亏他应变得够快,身子只在原处晃了几晃便稳住了,连保护绳都没被扯动分毫。
萧轻遥眼角瞄见谢远两腿也正死死抵住石墙,立刻拍他腿,“哎哎,伤员不可乱动。”
谢远急声问道:“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步调不仅能照旧,还可以再快些呢。”萧轻遥道:“这点小插曲,应付起来那是轻轻又松松,你别再动了啊谢伤员,咱要有扮演就扮到底的精神。”
谢远道:“哪怕我真伤到动不了……”
“成成成。”萧轻遥打断他,“远哥啊,念着点自己好吧。”
“这条路你爬过,当时没有松动的地方。”谢远记得很清楚,萧轻遥每处落脚点皆和之前差不离几寸。
萧轻遥适才也瞥了一眼,“大概是前面训练的时候,被蹬出来些碎石沙,这是常有的事,就当提升难度了。”
谢远寒声道:“不正常,是他们一直争抢你练过的位置,才会如此。”
“这种被风吹雨打过的岩石,本来就不牢靠,有人踩没人踩的,都会出现松动。”萧轻遥听他语气像是要去找人算账,“你要是去私斗,那七十七场全部作废。”
萧轻遥撂下此话,一路攀到崖顶,谢远也没出声。
两人站定后,谢远一下挣脱了绑在身上的木板,闷头解着绷带,目光望向天边,不知在想些什么,萧轻遥忽然意识到,若是谢远去私斗,那能比的场数可多了去了,难怪不答应他。
萧轻遥笑出梨涡来,“我这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
“你方才还说是扮……”谢远看到他逐渐眯起来的双眼,改口道:“算。”
“很好,我也不用你涌泉相报。”萧轻遥严肃道:“只要你以后都不私斗就成。”
谢远笑道:“我只跟你比武。”
“行!”萧轻遥乐道:“那咱下去吧。”
“萧轻遥。”谢远拉住他的手腕,“你看现在的天色。”
大抵是水气不足,那霞光并不如烈火般耀目,倒像一卷设色温和的绢画,看上去平淡,却别有一种惊艳的韵致。
“嚯,今日这晚霞相当绚美啊。”萧轻遥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谢远见他瞧得入神,便没松开手,“留下来看?”
“行啊。”萧轻遥朝崖下等着的赵哥扬了扬手,指向天空,又抬头继续赏美景,突然发觉谢远直直盯着自己看,他偏过头去,“怎么,晚霞跑我脸上来了?”
谢远轻声道:“在你眼睛里。”
“虽说映出来确实没什么色差,可亮度偏低,尺寸也缩水了,哪有天上这一大片来得好看。”萧轻遥认真给他分析,随即熟练地补了句:“知道你视力够强,赏景的时候就别较劲了吧。”
谢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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