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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庙陷阱 英布跌入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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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乡河边官道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今天是二月十五日,祭祀的香客像一道溪流,向耸立在赤石矶上的皋陶庙涌去。
“驾!驾!”马道上两匹骏马疾驰而来,急骤的蹄声如急雨敲窗,扬起一溜烟尘,一对鲜衣华服的俊男靓女,意气风发地抖着马缰大声吆喝着,人群纷纷让开一条甬道。
马上的男子是英布,他二十来岁,骑一匹枣红马,系红帕包头,着红色紧身衣裤,披一袭黑里红面大氅,亮一副红色脸膛,吊鸡血翡翠耳环,扎倒赶千层浪的红色绑腿,整个人就是一团腾腾的火焰。他一勒辔头放缓马步回头说:“吴小姐,你骑的草上飞在我的火龙驹面前,速度要少一个身位,你可要甘拜下风哦!”
衔尾而进的女孩年方十六,骑一匹青骢马,青布包头,着青布箭衣,系青绿百蝶裙,蹬青缎软鞋,就像雕刻在马背上的一个碧玉娇娃。她是鄱阳县令吴芮的千金小姐吴碧莹,前几天从九江郡番阳县过来,到姑姑吴慧琳家走亲,与邻居英布意气相投,厮混得熟稔,两人相约到皋陶庙进香,刚一上路就开始赛马。她一声娇叱:“哼!英哥哥,你别上嘴唇挨天,下嘴唇接地,吹破了天,我们再比试比试!”说罢,倔犟地一嘟红唇,立时粉颊上一朵鲜红的喇叭花就绽放在三月的春风中。
“罢了!罢了!别争强斗胜了。前面就到了皋陶庙。”英布和吴碧莹并辔而行。
“我就好奇了,皋陶是哪路神仙,有这么多善男信女进香朝拜?”吴碧莹环顾着路上的信众说。
“呵呵!这你就孤陋寡闻了。皋陶是虞舜时代执掌司法大权的法官,是华夏法制的开山鼻祖。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最值钱吗?”
“金子!”
英布摇头。
“宝石!”
英布摆手。
“江山!”
英布鄙夷一笑。
“美人!”
英布轻蔑一哼。
“那是什么呢?”
“天道!”英布大义凛然地说:“乾坤大地,天人合一,天道就是人道。天道是统治天下至高无上的规则,是维系华夏的最高道德,万物并育,万民共生,太极无极,絪缊交感,都要顺仁义之理,守天德之道。没有天道,我们就丢失了珍贵的仁义道德,天下就会被嬴政这样的邪恶霸主打破道义秩序,疯狂屠杀毁灭。你拥有的金银财宝江山美人,就会被强盗抢走掠夺!”
吴碧莹折服地点点头。
“皋陶就是天道的化身。他制定了我国最早的《狱典》,创‘五刑’、兴‘五教’、立‘九德’,实行法治和德治并行,建立了宽严结合的司法制度。他执法如山,判决公道,天下没有一件冤假错案,被称为华夏的‘狱神’。他用法制维护了天道!”英布傲傲然如数家珍,然后话题一转。“我就是皋陶的后代。我的血管里也流动着先祖用道义溶注的血液。”
“啊?”吴碧莹一惊。“你吃雷公屙闪电,好大的胆子,怎么不说玉皇大帝是你亲爹唻?自吹过了头,别闪了大舌头哦!”
“没骗你,吴小姐,就像你是吴王夫差的后代一样,我是皋陶正宗的第五十九世孙!”
吴碧莹侧头投去钦佩的目光。“按说你是贵族血统,妥妥的公子王孙,怎么混成了今日的赤贫布衣,跑去落草为寇呢?”
“唉!苛政猛于虎啊!嬴政修陵墓、筑长城、建阿房宫,严刑峻法,横征暴敛,操纵暴力国家机器,把老百姓的骨头渣子都榨干了,我能咸鱼翻身吗?”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皋陶庙,走到照壁前收缰勒马,骏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待马匹安静后,他们跳下了马背。
庙前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人头攒动,熙来攘往,很多是妇孺之辈,她们都是为在长城和骊山墓做徭役的家人祈求平安的。
两人转了一圈没找到拴马的场所。吴碧莹性急地抱怨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建庙前就应该圈一块地盘用于歇轿停马,怎么能让乡民在庙前筑起这么多的茶楼酒肆呢?如果逢年过节万人空巷,大家涌来祭拜“狱神”怎么办?”
“是呀!这官府养的负责建造乡邑集镇的将作少府,都是一群不长眼的混官,今日要是出现马踏伤人的事故就塌天了。”英布也嘟囔起来。他扭头一瞧,见水塘边有两棵四人合抱的古槐,老干虬枝,直插苍穹,一拍大腿说:“有了!”
“你想了个什么高招?”吴碧莹疑惑的问。
“这里就是停马场!”英布一指古槐说。
“嗐!你真是裁衣不量布,这么粗大的树干,短短的马缰绕得过来吗?”
“皇帝不急,你太监急什么?”只见英布扎下马步,丹田用力,吐气开声,亮起洞金指戳进一棵古槐的树干,手指象金刚钻样钻进去,滋滋作响,木屑横飞,引得树动枝摇。旁观的一众香客容颜失色,一片惊呼。不多时树干上显出了一个对穿的洞眼。接着他又在另一棵古槐上如法炮制,再把缰绳分别穿过洞眼,拴住两匹骏马。两人掸掸衣襟上的微尘,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庙门。
露台上善男信女排着长长的进香队伍。这时,一个束发盘髻、头插玉簪、身穿青袍、足蹬云鞋的巫师,见英布和吴碧莹走进庙门,连忙一溜小跑,躬身迎出大殿,来人是大庙的主持紫阳真人,他双手合十弯腰一揖。“无量天尊!紫阳真人前来欢迎大施主。”
英布连忙向故友还礼后说:“今日庙里香火鼎盛,我们给大师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施主大驾光临,皋陶庙蓬荜生辉。请!”走进大庙,净手焚香,曲膝祭拜后,紫阳真人命小道童在前导引,请两人到白鹤亭用茶观景。
白鹤亭建在山后高高的鹰嘴岩上,一条大理石砌就的云梯从亭子上挂下来,山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涧,从皋陶庙后殿连接山上云梯的是一座藤桥,人行桥上,颤颤悠悠、清幽冥冥,惊心动魄。一旦走过藤桥顺云梯攀上白鹤亭,杨柳全乡的景色尽收眼底,风光无限。只有高贵的客人,紫阳真人才在白鹤亭奉茶。
小道童轻车熟路,很快就穿过了藤桥。吴碧莹从没走过这种凌空高悬晃晃悠悠的藤桥,吓得不停地惊叫。英布只得一步步地搀扶慢行。
两人走到藤桥正中,忽然“铮”的一声响亮,哗啦啦后殿桥头堡的绳子猛然崩断。“啊呀!”吴碧莹惨绝一呼,朝沟涧下的虚空栽去,摔下去将万劫不复。
“吴小姐,不要惊慌!我来救你!”就在间不容发之际,英布一松抓在网眼上的双手,像雄鹰扑兔样向坠落的吴碧莹纵身扑下去,一个燕子衔泥挽住了吴碧莹一搦纤纤柳腰,凌空横移数尺,流星追月般抓住正在下坠的藤桥,悠到云梯下的绝壁之上。正自庆幸逃过一劫,不料云梯下的栓桥绳又嘎巴巴断裂脱落,藤梯兜头盖脑罩下来,就像软绳套猛虎,丝网罩雄鹰,藤梯在滚动中越裹越紧。缠着两人像圆球样在悬崖上蹦了蹦,向万丈深渊栽下去。
“哈哈哈哈……”两边桥头堡上,响起一老一少两声张狂而惬意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