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一粟》咱是大户人家

8、寻材造具 天光微亮，

　　天光微亮，贫民窟的雾气还未散去。

　　窝棚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砚才缓缓松开手。

　　王婆吓得浑身发抖，阿禾小脸苍白，却紧紧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走了。”林砚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王婆，你带宝儿尽快转移到东边废弃窑房，那里干燥通风，远离污水。”

　　“哎！我这就收拾！”

　　林砚带着阿禾返回破屋，简单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将水车草图贴身藏好。
　　县令已经动了杀心，再留在原地，迟早被抓。

　　“先生，我们要去哪里？”阿禾小声问。

　　“去找竹子。”林砚道，“城外十里坡，有一片野竹林，只要能拿到竹子，水车就能造出来。”

　　两人不敢走大路，沿着贫民窟边缘的小径，绕路往城外走。

　　沿途不断有百姓醒来，面黄肌瘦，步履蹒跚，朝着荒野走去，寻找能入口的东西。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林砚一路沉默，只是加快脚步。
　　他没有时间同情，必须先解决生存根本。

　　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十里坡。
　　漫山遍野的野竹郁郁葱葱，在旱灾中依旧生机勃勃。

　　阿禾眼睛一亮：“先生，好多竹子！”

　　林砚却没有放松警惕，环顾四周：“你在此处望风，有人过来立刻咳嗽示意。我去砍竹。”

　　他拔出柴刀，走到一片粗细适中的竹林前，挥刀砍落。
　　“咔嚓”一声，竹身断裂。
　　柴刀钝，他只能一刀接一刀，手臂很快酸胀发麻，掌心磨出血泡，也浑然不觉。

　　不多时，脚边堆起七八根楠竹，足够制作一架水车。

　　“阿禾，过来帮忙。”

　　两人将竹子拖到隐蔽的山坳里，林砚开始丈量、截断、剖片。
　　他动作精准，每一刀都落在合适的位置，竹片厚薄均匀，长短一致。

　　阿禾在一旁打下手，递绳、削枝、清理竹节，学得极快。

　　“先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阿禾忍不住问。

　　“水车。”林砚头也不抬，“有了它，就能把河里的水引到田里，庄稼能活，我们就能有饭吃。”

　　阿禾眼睛发亮：“真的吗？”

　　“真的。”

　　正午时分，水车骨架基本成型。
　　脚踏转轴、刮板轮盘、导流竹槽，一一拼接到位，只缺最后固定与调试。

　　就在林砚准备用藤条捆绑加固时，山坳外突然传来人声。

　　“仔细搜！那秀才带着一个小丫头，肯定跑不远！”
　　“找到人，重重有赏！”

　　是衙役的声音！
　　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

　　阿禾脸色骤变，紧紧抓住林砚的衣袖。

　　林砚立刻放下手中工具，沉声道：“躲进竹林深处，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先生！”

　　“听话！”

　　林砚将阿禾推进密竹林，自己则抓起一根粗竹，挡在山坳入口，静静等着来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名衙役手持棍棒，出现在山坳口。
　　看见林砚，一人立刻狞笑起来。

　　“林秀才，可算找到你了！”

　　林砚握着竹竿，身姿挺直，眼神冷冽如刀。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