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一粟》咱是大户人家

7、邻里求助 林砚一路疾

　　林砚一路疾行，避开巡夜衙役，悄无声息回到破屋。

　　院门虚掩，他推门而入，阿禾立刻从炕边扑过来，眼眶通红。

　　“先生，你可算回来了！”

　　“我没事。”林砚反手关好门，压低声音，“今晚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阿禾用力点头。

　　林砚将袖中柴刀放在墙角，走到桌边，拿起未画完的水车草图。
　　今夜一闹，他更清楚——时间不多了。
　　县令不会放过他，旱灾也不会等人。

　　他必须在对方再次动手前，把水车造出来，用实实在在的收成，稳住百姓，站稳脚跟。

　　可材料从何而来？
　　竹子、麻绳、刨子、凿子……每一样都难如登天。

　　正当他沉思之际，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极轻，极小心。

　　“林秀才……睡了吗？”

　　是王婆的声音。

　　林砚起身开门，王婆佝偻着身子，左右张望一番，才闪身进来，反手紧紧关上门。

　　“秀才，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王婆声音发颤，“衙役去抓你，我在远处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让王婆挂心了，我侥幸脱身。”

　　王婆叹了口气，眼圈一红，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秀才，求你救救我孙儿！”

　　林砚连忙扶起她：“王婆快起，有事慢慢说。”

　　“我那孙儿宝儿，前日喝了河沟里的水，上吐下泻，高热不退，郎中说……说撑不过今夜了！”王婆抹着眼泪，“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药抓不起，大夫请不来，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求你！”

　　林砚眉头微蹙。
　　贫民窟卫生极差，水源污染，极易引发肠道疫病。
　　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孩子现在何处？”

　　“就在隔壁窝棚里。”

　　林砚转身抓起墙角一件旧外衣披上：“带我去看看。”

　　阿禾连忙跟上：“先生，我也去。”

　　三人轻手轻脚来到隔壁窝棚。
　　棚内狭小阴暗，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躺在干草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起皮，浑身滚烫。

　　林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典型的细菌性肠胃感染，放在现代，几粒消炎药就能解决，可在这里，一无所有。

　　他沉声道：“阿禾，去我屋里，把灶上那只干净陶碗拿来，再烧一锅开水。”

　　“是。”

　　阿禾快步离去。

　　王婆焦急地问：“秀才，宝儿他……还有救吗？”

　　“有救。”林砚语气肯定，“不能再喝生水，必须喝煮沸的开水，少量多次喂。另外，找块干净布，用温水浸湿，敷在他额头降温。”

　　王婆连忙照做。

　　片刻后，阿禾端来开水。
　　林砚将水晾温，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
　　孩子吞咽困难，却本能地吮吸着水分。

　　林砚又环顾窝棚四周，地面潮湿，污水横流，垃圾堆在角落，臭气熏天。

　　“王婆，天亮后，把棚里的脏东西全部清出去，洒上干土，远离污水沟。”
　　“哎！我听你的！”

　　做完这一切，林砚依旧眉头不展。
　　降温补水只能治标，孩子体质虚弱，若不尽快止泻退热，依旧危险。

　　而他手里，没有任何药物。

　　就在这时，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压低声音交谈。

　　“……就是这里，那秀才就在里面……”
　　“大人有令，抓住他，格杀勿论！”

　　林砚眼神一厉，立刻将王婆和阿禾按倒在地，捂住两人的嘴。
　　窝棚外，杀气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