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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车之思 林砚手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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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手按在门板上,没有立刻开门。
门外的脚步声沉而密,至少三四个人,呼吸粗重,带着衙役特有的蛮横气息。
“林秀才,莫要让咱们为难。”门外人又催了一声。
林砚淡淡应道:“知晓了,容我整束衣衫。”
他回身快步走到炕边,压低声音对阿禾道:“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别出声,别开门,等我回来。”
阿禾小脸发白,却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住炕沿。
林砚抓起墙角那把豁口柴刀,藏在袖中,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四名皂衣衙役,腰挎铁尺,面色不善。
“走吧,县令大人等候多时了。”
林砚不卑不亢:“前头带路。”
一行人穿过贫民窟,沿街百姓纷纷低头避让,眼神里藏着恐惧与同情。有人偷偷朝林砚摇头,示意他此去凶多吉少。
林砚目不斜视,脑中却飞速盘算。
县令此刻找他,无非是为了白日恶少被打一事,或是察觉到他在民间议论赈灾粮。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好事。
他必须尽快脱身,造出水车。
没有灌溉,一切都是空谈。
现代物理结构在他脑中反复推演:脚踏转轴、曲柄连杆、刮板提水、竹槽导流……全部用竹木制作,无需铁器,无需巧匠,三日即可成型。
只要材料齐全,他能让干裂的田地重新返青。
可现在,他连一根像样的竹子都没有。
衙役将他带到县衙角门,并未直接带入正堂,而是推进一间阴暗的耳房。
“在此等候。”
房门“哐当”一声锁死。
屋内霉味刺鼻,只有一扇小窗透着微光。
林砚靠在墙上,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柴刀。
他清楚,这不是问话,是软禁。
县令李嵩,是要先磨掉他的锐气,再动手整治。
他贴着门缝往外听,院外衙役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那秀才敢得罪县令府的人,活腻了……”
“听说他还在外面造什么怪东西,蛊惑百姓……”
“等会儿大人有空,定要好好收拾他……”
林砚眼神微冷。
看来,他改良水车的念头,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缓缓挪到小窗下,观察窗外路径。
耳房背靠县衙后院,墙外是一条窄巷,只要翻窗而出,就能遁入贫民窟。
就在他指尖触到窗棂的刹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慌忙行礼的声音。
“大人!”
房门锁芯转动,有人推门进来。
林砚立刻收回手,站直身体。
进来的不是县令李嵩,而是一个身穿青衫、面容阴鸷的中年师爷。
师爷上下打量林砚,皮笑肉不笑:“林秀才,年纪轻轻,脾气倒是不小。”
林砚抬眼:“不知师爷此话何意。”
“何意?”师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殴打县令亲眷,散播谣言,私造邪器,哪一条,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砚语气平静:“我一没打人,二没造谣,三没邪器,只是为百姓求一口水喝。”
“求水?”师爷嗤笑一声,“这寒城的水,是你能求的?这天下的粮,是你能管的?”
他凑近林砚,声音冷得像冰:“给你一句忠告——安分守己,苟全性命。再敢多管闲事,下次进来,就不是耳房了。”
说完,师爷转身就走,房门再次锁死。
屋内重归死寂。
林砚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墙面。
县令的威胁,他听得明白。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退。
水车必须造,粮必须争,百姓必须救。
他再次挪到窗下,手指扣住窗棂缝隙,运力微微一扳。
木窗老旧,榫头早已松动,只听“咔”一声轻响,窗闩应声而断。
窗外夜色渐深,巷中空无一人。
林砚翻身跃出,落地无声,如同一只夜猫,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翻窗离去的一刻,县衙阴影里,一双眼睛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