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一粟》咱是大户人家

11、初获信任 河水顺着竹

　　河水顺着竹槽源源不断淌进田地，干裂多日的土块渐渐吸饱了水，软了下来。

　　百姓围在河岸，看着那道活水，不少老人当场抹起眼泪。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这么痛快浇过地了！”
　　“林秀才，你真是救了我们一家子啊！”

　　有人跪下来就拜，一个接一个，河岸很快跪了一片。
　　林砚连忙从水车上跳下来，伸手去扶：“诸位乡亲，不必如此。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受人跪拜，只是想让大家都能活下去。”

　　他扶起身边一位老者，又道：“这水车不难造，只要有竹木，人人都能做。往后谁家缺灌溉，只管来找我，我教大家一起做。”

　　百姓更是激动，七嘴八舌抢着道谢。

　　王婆抱着宝儿挤到前面，把一小袋不知攒了多久的粟米往林砚手里塞：“秀才，这点粮食你拿着，补补身子。往后有用得着老婆子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王婆，粮食你留着给宝儿。”林砚推了回去，“我有手有脚，能自己想办法。”

　　一旁的阿禾抱着胳膊，看着围在林砚身边的百姓，小脸上满是骄傲。

　　就在这时，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刘三，缩着脖子想从人群后溜走。

　　林砚一眼瞥见，淡淡开口：“刘乡绅，刚才的赌约，还没算完。”

　　刘三脚步一顿，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不得不转回身。
　　百姓立刻哄闹起来：“道歉！道歉！”

　　刘三被逼无奈，只能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细若蚊蚋：“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了林秀才……”

　　“大声点！”有人喝道。

　　刘三浑身一颤，只得拔高声音：“我错了！我不该污蔑水车是邪物，不该造谣生事！”

　　林砚不再为难他，挥挥手：“去吧。日后安分守己，少做欺压乡邻的事。”

　　刘三如蒙大赦，灰溜溜跑了。

　　百姓欢声一片，纷纷围上来问东问西，有人主动要帮林砚把水车抬回村里，有人回家拿来麻绳、刨子，说要送给林砚。

　　短短一个时辰，林砚从一个无人理睬的落魄秀才，成了整个贫民窟最受信任的人。

　　林砚趁机道：“诸位，水车能救庄稼，可救不了人命。官府赈灾粮迟迟不发，再这么下去，还是会饿死人。想要真正安稳，咱们得把本该属于自己的粮食，拿回来。”

　　百姓脸上的喜色顿时淡了下去，有人面露畏惧，不敢接话。
　　赈灾粮的事，人人心知肚明，可没人敢跟县令作对。

　　林砚看在眼里，没有继续逼问，只道：“大家先回去，安心浇地。此事我来想办法，总有解决的一天。”

　　众人渐渐散去，河岸恢复安静。

　　阿禾仰起头：“先生，我们真的能要回赈灾粮吗？”

　　林砚望着远处官道上还未散尽的烟尘，御史队伍已经进了城门，沉声道：“能。但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两名身穿青色差服、腰佩长刀的人，沿着河岸快步走来，径直停在林砚面前。
　　一人拱手，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林秀才，御史大人有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阿禾脸色一白，紧紧拉住林砚的衣袖。
　　林砚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抚：“别怕，我去去就回。”

　　他跟着两名差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去，是机遇，更是万丈深渊。
　　而县令李嵩，绝不会让他活着见到御史。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