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一粟》咱是大户人家

12、贪墨初显 御史行辕设

　　御史行辕设在县城驿站，戒备森严。

　　林砚被带到正厅外，差役躬身通报后，才放他进去。

　　厅内坐着一位身穿绯袍、面白长须的官员，正低头翻阅卷宗，正是巡察御史周承安。
　　旁边站着几名随从，气氛肃穆。

　　林砚上前拱手：“寒城秀才林砚，见过御史大人。”

　　周承安抬眼打量他片刻，放下卷宗：“你就是造出水车，引水上田的林砚？”

　　“正是在下。”

　　“本官一路过来，所见皆是赤地千里，唯独你那片田地有水浸润，倒是稀奇。”周承安语气平淡，“你一介布衣，何来这般技艺？”

　　“略通一些粗浅技艺，不值一提。”林砚不卑不亢，“比起技艺，下官……草民有一事，要向大人禀报。”

　　他刻意顿了顿，改口自称草民。

　　周承安眉梢微挑：“讲。”

　　林砚沉声道：“朝廷下拨寒城赈灾粮十万石，至今一月有余，百姓未得一粒。县令李嵩，私藏赈灾粮，中饱私囊，与州府通判赵坤内外勾结，草民有确凿证据。”

　　周承安脸色微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是何等罪名？”

　　“草民不敢污蔑。”林砚抬头，目光坦荡，“大人只需派人去县衙后院地窖、城南废弃粮仓一查，便知真假。李嵩近日正准备转移粮食，大人若去晚了，恐怕证据就没了。”

　　周承安沉默片刻，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此次巡察，本就是冲着地方贪腐而来，可寒城偏远，牵扯州府，一旦动手，便是一串官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咳，一名亲卫快步走进，附在周承安耳边低语几句。

　　周承安眼神微冷，看向林砚：“你先下去等候，本官自有决断。”

　　林砚知道，对方是要去核实，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他被带到偏厅等候，门口有差役看守，形同软禁。

　　阿禾不知何时被带了过来，缩在角落，见林砚进来，连忙起身：“先生。”

　　“没事。”林砚坐下，闭目养神，脑中飞速梳理证据脉络。
　　他敢肯定，李嵩已经得知御史到来，此刻必定在疯狂销毁证据、转移粮食。
　　周承安的人若是晚一步，一切就都白费了。

　　半个时辰后，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快步跑进，神色凝重：“大人，按您吩咐，去县衙地窖查探，地窖确有粮食翻动痕迹，不过大部分已经空了。我们在城南废弃粮仓，截下了七辆粮车，全是印有‘赈灾’标记的官粮！”

　　周承安的声音从正厅传来，带着怒意：“好一个李嵩！好大的胆子！”

　　紧接着，便是传令声：“来人，立刻去县衙，将李嵩带来见我！”

　　林砚缓缓睁开眼，嘴角微松。
　　第一步，成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偏厅门外，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李嵩的心腹师爷，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杀意。

　　林砚心头一凛。
　　李嵩一旦被抓，必定会疯狂反扑，而自己，就是他第一个要咬出来垫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