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仙道纨绔失败后》厌蓝溪

68、原来是狗吃的 天破

　　趁靖宁傍晚在后山修炼，楼千觞悄悄离开。

　　平日几乎像背后灵一样跟着靖宁四处游荡，对藏云宗的小部分布局，她已经很熟悉了，自以为在这小部分地方里能捉住那个好心人。

　　楼千觞仗着这是过去，没人看得见她，大摇大摆甩着宽大衣袖，扑棱蝴蝶一样走进膳堂。

　　根据靖宁每次回木屋的时间和饭食的温度，楼千觞推断，大概就是膳堂关门时间左右，有人端出来或者偷溜进去偷一份吃食出来。

　　楼千觞猫在后厨角落，正是晚饭时刻人来人往。没过多久，脚步声渐渐小了。

　　惊鸿剑竖立靠在旁边，手指在剑刃轻敲，楼千觞手背托着下巴等人。

　　膳堂关门了，烛火熄灭后不久，一道纤细身影偷偷从她脑袋旁的窗户翻进来。

　　吱呀开窗的声音一响，楼千觞感觉一条腿先爬进来，赶忙侧到一边给人让路，顺便看这人真面目。

　　着水色衣裙少女爬进来，熟练关上窗户留下一道缝，掏出袖口的圆盘蹲下来，螃蟹一样挪动着前进，生怕窗户映出影子。

　　楼千觞看她几乎把每一口锅都打开，选取分量大的几样小心挖出来，规整放在盘子里。

　　水衣少女端盘挪到窗户边，飞快顺走一个白馒头，从窗外跳出去。

　　楼千觞兴奋地睁大眼，赶紧也从窗户跳出去，一路疾速追赶前面拎起裙摆快跑的少女。

　　弯弯绕绕许多小路，少女像做贼一样专挑狭窄的草丛钻，时不时躲在一棵树后跳到另一棵树后。

　　暮色下楼千觞追着跑，简直梦回在浮岛后山捉兔子的日子。兔子依然浑身是草屑尘土，她却不像从前一样狼狈，浑身上下还是干干净净。

　　只追了一会，楼千觞就发现少女走的是她从没踏过的路线，靖宁从没涉足过木屋背后的地界。

　　藏云宗上下尊卑极其鲜明，可以说把全宗人划分三六九等，还给三六九等人严格划分各自活动场所，非重大事，不同等级的弟子严禁互相串门。

　　以靖宁的身份和修为，没资格进入内门弟子活动范围，日常能去的地方其实很小。

　　不过楼千觞以为，藏云宗门规森严，弟子个个呆呆傻傻是做不出违反门规的事。

　　没想到还真有一个胆大的弟子。

　　水衣少女停在一处草丛里，前方是垒起的巨石围墙。

　　围墙前方就是怪石嶙峋包围中的池塘，池塘边有一木屋，靖宁就住在里面。

　　楼千觞抬眼一望，就知道路在何方。

　　仗着别人看不见，楼千觞干脆站到少女身边，看她窸窸窣窣蹲下扒拉草丛。

　　好一会，在泥土掩埋和杂草覆盖下，少女在围墙下扒拉出一个洞，一个洞。

　　楼千觞震撼睁大眼，看少女趴下先把袖口餐食推过去，然后捋捋袖子绑住头发，往地上一趴左右手交换着往里爬。

　　楼千觞看左看右看上看下，意图找到更体面的方式。

　　水衣少女还在咕蛹咕蛹，裙摆遍布黑泥。楼千觞向下望，长叹一口气后一跃而上围墙，横坐围墙上。

　　长发垂落到肩前，晃晃荡荡拂过侧脸，楼千觞头顶圆月，清辉自头顶洒下，刚好落到脚下圆洞，照亮水衣少女钻出洞时仰头的面容。

　　楼千觞歪头看少女模样，很温柔的一张脸，头发编了小辫子垂在耳下，正吨吨跑向小池塘。

　　突地一放餐食，猫着腰扭头张望一圈，小声呼喊：“花花，花花，花花——”

　　楼千觞晃晃腿，看少女小声喊了一会，周围没有任何生物出来。

　　“怎么最近都不在？”少女撇撇嘴，担心再待下去会被发现，赶忙收起裙摆原路钻出石洞。

　　楼千觞遥遥望着少女跑远的背影，没跟上去。等到身影消失，她在围墙上又等了一会，仍旧没有任何生物出现，连只蚊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花花了。

　　楼千觞蹦下来，围绕餐食绕起圈圈，一路扒拉草丛一路四处张望，在远处围墙石头缝里发现一只彩梨猫尸体。

　　脖子歪歪斜斜躺在地上，流出的血已经变成黑色，毛发粘成一团。旁边有一块沾血的石头，看样子是不小心被掉落的石头砸死的。

　　楼千觞抬眼看围墙上方，想起来约莫十日前，靖宁的大师兄带来一群人压着靖宁和他们对打。

　　靖宁修为低，不敢也没有那么多的灵力和他们切磋，几乎全程被压着打。

　　但他师兄弟们，个个剑风凌厉，手下毫不留情，附近的石头围墙也被他们削下一层。

　　也许是那日掉落的石头，不巧落在这只彩梨猫头上，太过迅速躲避不及，只好安静躺在这里了。

　　楼千觞看一眼干净分好区域的餐食，再看一眼血迹斑斑的彩梨猫，没有做无用功。

　　既然是回溯过去，插手不了过去事，楼千觞转身走了，回到靖宁的小木屋。

　　夜晚，靖宁回来，依然去木屋后方，在水塘周边碰运气，找到了那份餐食吃完。

　　楼千觞蹲在地上，下巴搁在合抱的胳膊，看靖宁吃完想了想拿走餐盘扔掉了。

　　楼千觞想，那水衣少女几日都没发现猫猫死掉，规律来送饭可能以为猫猫把饭拖走了，而靖宁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罕见地，楼千觞心有一点闷。

　　她看见过很多，比这些要悲惨千万倍的人和事，但不妨碍每次看到时，都会不高兴。

　　靖宁会发现小猫尸体吗？

　　今夜楼千觞在等待，直等到靖宁在床后地面盘腿修炼。

　　第二日楼千觞依然在等待。

　　第三日依旧如此，第四日。

　　第五日，小猫尸体开始散发腐烂味道，靖宁当然闻到了。

　　他愣了一下，放弃修炼的小半刻钟，在周围草丛找到那一摊尸体，用手挖出一个土坑，把猫尸放进去，扒拉扒拉盖上。

　　第二天，靖宁再没收到好心人送来的餐食。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躲在床后，木木发呆好一会，然后爬上床继续今夜的修炼。

　　楼千觞依旧没有看到靖宁是在何时何地发现的覆灭浮岛方法，又是在什么时候实行。

　　到最后，除了日复一日的修炼，连血池和妖丹炼制丹药的机遇也无从窥探。

　　楼千觞预感，破了回溯的时间要到，而这回溯需要自己破。

　　最后一段时间，楼千觞整日在靖宁身边合眼感受破回溯的时间和地点，而靖宁开始频繁往书室跑。

　　经过勤学苦练，靖宁几乎完全吸收了从禁地悬崖下获得的秘籍，但碍于修为不够，大部分法术他都无法使用。

　　但能用的那一小部分，也让他在大师兄带人找他切磋时能够自保，还能找机会阴他们几手。

　　宗门考核在即，欺辱他的人都忙于临时抱佛脚修炼看书，一时间懒得搭理他。

　　靖宁凭借上涨的修为被允许进入二层翻阅藏书，他用秘籍里的禁术，隐匿身形混入最高层。

　　在接近回溯将破的时间，楼千觞冷眼旁观他目标性极强在顶层找书。

　　果然是禁地悬崖下的那本秘籍引导他找到方法灭世。

　　说来藏云宗很可笑，宗内弟子划分三六九等相匹配也划分了三六九等活动范围，唯独这书室是共用的。

　　这才给了靖宁机会。

　　楼千觞紧贴在靖宁身边，勾着头也看他拿的书。果不其然，字迹一片模糊，不给她窥探的机会。

　　楼千觞只好根据靖宁的表情和行为自己猜测，比如看到某一页唰唰唰记录，再比如，他某一日下山买了炼丹炉。

　　炼丹炉很贵，他偷拿大师兄的东西，再把嫌疑转给跟随大师兄的跟班，那边团伙里闹矛盾，这边靖宁用新买的炼丹炉照着书学习炼丹。

　　楼千觞叹为观止。

　　从未来看，靖宁是真的深谙炼丹一道。世人皆知药理极难，自学就是痴人说梦。

　　靖宁还真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

　　楼千觞看他修炼之余不忘辨识药草，尝试炼丹，研读藏书，离开这段过去的预感越来越强。

　　靖宁炼制出第一炉丹药时，丹炉逸出阵阵清香香，白烟袅袅飘上半空，是最漂亮的一缕散烟。

　　一匣象白丹药被拿出来，那一瞬，楼千觞仿佛听见天破的声音，仿佛脆弱玻璃裂出蛛丝网的纹路。

　　木屋外的小院空地，楼千觞举剑指天，惊鸿剑迸出磅礴剑意直冲天空，携带万钧威势。

　　剑意和回溯的膜撞在一起，像小鸡崽在鸡蛋里不断顶坚硬的蛋壳，壳外就是真实。

　　惊鸿剑无需楼千觞亲自挥剑，神剑有灵识，自能驱使剑本身的剑意和那壳对抗。

　　楼千觞始终注视木屋边靖宁的动作，从匣中取出丹药，依次和书籍中对比。

　　楼千觞认出来，那是药道最基础的丹药——辟谷丹。

　　不过首次炼丹就成功，还足足有五枚。楼千觞想，如今济慈真君在外面，几乎以一人供应全部反叛宗门丹药，由此可见一斑。

　　天空的裂隙越来越大，靖宁炼完丹席地而坐，又在读那本楼千觞看不清的禁书。

　　来此一遭，似乎只为她看到一个人的过去，很久远幼时和少时的过去。楼千觞握紧剑，有些遗憾看不见靖宁是如何寻到覆灭浮岛方法，又是如何施行的。

　　连血池的事也不清不楚。

　　算了，楼千觞吐出一口气。宏厚灵力注入惊鸿剑，默念破幻境术法中对修者修为、神识、佩剑要求最大的至高咒语。

　　以神剑惊鸿，修为化神，破这回溯的假天。

　　楼千觞举剑，对准裂隙最大处，手臂重重压下，化作一条青龙虚影的剑势盘旋而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