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仙道纨绔失败后》厌蓝溪

69、我来杀你 生凰

　　浮岛覆灭，血池产生，两界勾结，楼千觞又挥一剑，天空裂隙咔咔裂出一道狭长口子，她会亲自向济慈真君问个清楚。

　　最后一式，楼千觞飞至高空，疾风吹得衣摆烈烈，她抬手向辽远天空重重斩下，天空被捅破一个边缘不规则的洞。

　　楼千觞仰头望向洞外，斑斓扑朔的黝黑深处，有一片幽幽青石绿，绿里有着一汪池，池中有一苍石，苍石之上是一长琴。

　　天空外四处如网状裂开，地下建筑开始坍塌，摇摇欲坠的地上人物变得虚无。

　　楼千觞最后转身看倾颓的大地，在坍塌木屋前，有一道不受外物干扰的人影，沉静坐地，手指比划术法。

　　那道人影逐渐变得虚无，脸消失那一瞬，楼千觞好像又看见冲天的火光携带腾腾热气。

　　她转过身，一步踏入天空逐渐扩大的黑洞。

　　衣带飘扬不见，在楼千觞走后一瞬，黑洞唰然收缩化为一条线。

　　匍一落地，楼千觞发现自己站在刻着小隐宗宗名的石门内。

　　从过去回来，她就算通过考验，进入小隐宗了？

　　楼千觞扫视周围。

　　她站在山谷底，四周是小山和群林，间杂在古树下有修者建造的石屋木屋，数量很少但错落有致。

　　楼千觞警戒之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修真界，这都什么地啊。

　　谁家在深山里头建宗，不得先开山造路吗，小隐宗是完全摒弃修者生活回归猴子了。

　　楼千觞一一探过几栋石屋，内里装饰很古朴一看是警戒哨所布置，空无一人不说，物件上都积了好几层灰，可见是很久没人气了。

　　她跃至山谷上，脑子莫名想：小隐宗的宗名不会就出自“小隐隐于野”。

　　要是真的，这宗内选址布置也太符合了。

　　瞎想不过一瞬，楼千觞从半空俯视小隐宗的布局，透过层层密林，在空中窥见一抹深蓝。

　　三翠石环绕，自中石发一清泉，淌进一蓝池间。

　　山下冷泉里，一片蓬叶上，济慈真君盘腿而坐，双手搭在两膝自然垂下，双目微阖，面容恭肃。

　　楼千觞提剑而来，匆匆赶至卧下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回溯停滞。

　　济慈睁开眼，说不清那时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仿佛有千百只蝴蝶在他心口扇动翅膀，

　　是即将死后不管洪水滔天的欣喜，多年筹谋化为乌有的怅然，还是果真如此意料之内的淡然。

　　靖宁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是忽然感觉很疲惫，心口发着沉，四肢如耄耋老人般无力，陈年旧伤又开始啃噬他的骨头。

　　“济慈真君，”楼千觞依然这么叫，

　　“许久不见，楼道君。”

　　等到楼千觞剑指向他面中，济慈收好心绪，仍旧是扬青宗初见的那般祥和模样。

　　楼千觞没回答，长剑送前一节，几乎逼近济慈真君的瞳孔。

　　“小隐宗怎会一人也无？”楼千觞沉声问。

　　济慈轻描淡写，“入血池，以喂食大妖。”

　　“无一人存活？”

　　“无一人存活，白骨倒是累累，都堆积在连天一线的一线处。道君若是闲暇，可观一景。”

　　“你真该死。”

　　楼千觞再问：“建血池，让妖吸食修者血肉，再以此妖妖丹炼制丹药辅以修者修炼。流程我说的可对？”

　　手掌抚上琴弦，铮然一响，琴音袅袅荡于两山，济慈垂眸，坦然道：“是极。”

　　“你从何处寻来的方法？”

　　济慈仍旧垂眸，不过含笑摇头，“这我就不能告知楼道君了。”

　　楼千觞没有非逼问出处。她今日来杀济慈，来到此间看他端坐池间，观他面容心里就清楚，济慈心有死意，恐怕不欲与她多纠缠抵抗。

　　“浮岛覆灭是你一手谋划，你如何做到？”

　　济慈终于抬眼看她，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内，“你不会想知道。道君，我不过使了一点小伎俩，说出来倒显浮岛本该灭亡。”

　　“小伎俩。”楼千觞重复。

　　“对，”济慈真君回忆起往事，思绪飘远，声音也轻了些，“许是天道也不允世外存在。”

　　他替命别宗弟子身份进入浮岛听学，借大祭机会深入云海下污染维系浮岛存在的核。

　　进展之顺利，可不就有天道应允吗？

　　楼千觞冷冷看他回忆往事，没信了他那番作恶后安慰自己的虚假话。

　　济慈闷咳起来，胸腔振动，猛地呕出一摊血溅洒琴身。

　　济慈奔忙以修者喂妖，妖丹反哺修者，一匣一匣的丹药炼出来，早年根基不稳，旧伤难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他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

　　连道心都不稳了，几近碎了一半。

　　“与我一战。”楼千觞走近，一脚踩断琴弦，踢翻他身前的玄琴。

　　“如今大势已定，我死亦不能挡。”济慈捂着左心抬头，血丝自他唇边淌至胸前。

　　楼千觞嗤笑，将死之人说些废话，大势已被修真界正派所阻挡。

　　三言两语就想乱我心智，楼千觞都懒得废话，见他迟迟不拿剑，反嘲道：“你若死，丹药供应就能断。你说那些人和妖没了你的丹药，能撑多久？”

　　“光是副作用，耗都能耗死他们。”

　　如此一想，济慈真君的谋划看似周密实则存在很多漏洞。

　　济慈面目神情难辨，倏尔一笑，眼尾漾出一抹红痕，将积压多年的沉重情绪强行剥离己身，非要那一点轻松应对楼千觞。

　　“我将死，所图已尘埃落定，再无憾事。”

　　楼千觞不与他多说，管你有没有遗憾，我今天是一定要杀你的。

　　济慈真君撑地站起，手掌背后，琴弦断折掀翻在地的古琴化为一柄体似流火的长剑。

　　生凰剑，取自凤凰浴火而生。亦是上古神剑，论资历比惊鸿剑还年长些。

　　靖宁叛宗后辗转多地秘境，深入南荒地下千丈古迹，以心火诱之结契。

　　惊鸿剑兴奋地嗡鸣，战意高昂，恨不得一剑冲过去把生凰剑掀翻到一边。

　　楼千觞按住蠢蠢欲动的傻剑，心声传它：冷静点，在敌人面前稳重才是真正逼格。而且，别飞出去，给我点面子。

　　济慈五指微合，拎起生凰凌空踏跃半空。

　　唇角鲜血划至下颌，艳如秋枫，脸色苍白无损赫赫威势，衣袂飘飘间，生凰直指楼千觞。

　　薄唇轻启，济慈抬手轻划，沉声道：“楼道君，请。”

　　楼千觞唇瓣翕动，一时行随念动，倏然间整个小隐宗包裹在结界内。

　　虚空中现出人影，楼千觞飞身一踏而跃，凌厉对济慈使出一道剑光。

　　“道君对我竟是连对战礼仪也分毫不顾吗？”济慈闪身避过，生凰剑一甩，剑光周身沐浴神火，朝楼千觞快速奔袭而去。

　　惊鸿剑愤怒暴躁：就你会吐火！喷喷喷，看我喷死你！

　　楼千觞不躲不避，迎面斩下惊鸿剑，浑厚银光缠绕冷色蓝焰冲上生凰剑势。

　　“有罪之人无需礼待。此战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相撞处冷焰扑上凤凰火焰，缠斗数秒爆发出巨大波势，楼千觞和济慈齐齐飞身退后。

　　两柄自带神火的神剑相斗，竟然打了平手。

　　济慈目光森沉，楼千觞面无表情看似无悲无喜。

　　惊鸿剑在脑中兴奋大喊大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丑凤凰！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几百年没见过还以为自己是老大呢，我告诉你，现在是我惊鸿的天下！

　　凤凰灭绝几千年了，还不要脸敢碰瓷凤凰，一会我就给你打的头破血流！

　　楼千觞冷静按紧手中剑，心声泼它冷水：这是平局，你还没碾压它，不算完胜，再接再厉。

　　生凰剑听没素质后辈叽里呱啦看低它，又气又急，但口才完全不能和剑中喷子比，气嚷嚷半天只憋出一句：这名字是主人取的！

　　惊鸿剑颇气人嘲讽：那你主人真没文化，取个破名。不像我，一剑惊鸿，就该配翩若惊鸿的美名！

　　剑主一招一式使过去，术法叠加一层又一层，法阵刚出杀机逼近，符咒险破幻海又起，排山倒海之势在两人间不断扩大推翻。

　　楼千觞不再收敛实力，完全使出化神期威严招招逼人死穴。

　　时间拉长，济慈渐渐表现出颓势。

　　惊鸿剑从未和生凰剑有过一战，但仍感到奇怪，生凰剑的实力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法阵勘破之时，济慈尚未反应过来，惊鸿剑缠斗生凰剑，楼千觞酝力一掌击出，济慈猛然后退，躲避不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楼千觞眯起眼，心里清楚济慈旧伤未愈，加上炼丹恐怕早已心力不足。

　　自己若胜，也是胜之不武。

　　可对待罪人，哪里需要堂堂正正？她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比剑的。

　　反叛宗门剑下的亡魂，大妖口中的修者凡人血肉，哪一个是堂堂正正死去的。

　　楼千觞今日，只需手刃罪人。

　　济慈捂着被击中的胸膛，忽然停下。

　　惊鸿剑却没停下。长剑似银龙，在虚空中浮动，不断幻化出数道剑影，万道剑影穿梭中齐齐变换位置。

　　楼千觞双手翻动，此间云雨在她手心翻覆，唇瓣咒诀念念有词。

　　济慈一掌被击飞后，迅速被困入一方幻海，幻海无限一时沉沦难以破除。

　　楼千觞就在这片刻间，大成惊鸿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