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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从小就是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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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报道处在学校的体育馆内,此刻里面人头攒动,嘈杂声嗡嗡。汤黎和参星河一进去,便被排成长龙的队伍震撼到。
新生们大多还没领到校服,衣着各异,少男少女有的打扮精致,宛如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也有一身普通运动服的,神态略显拘谨。整个报道处就像一个小小的社会缩影。
汤黎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什么,拉着参星河在人群中穿梭,灵活得像只鱼。
某个方向格外热闹,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以女生居多。
汤黎仿佛自带小型驱散光环,她不停嚷嚷着“借过一下”,毫无怯意,人群竟真的给她让开了一点缝隙。
她就这样拉着参星河,径直挤到了圈子的内层。
站在中间的男生很高,在一圈星星眼的新生中很是特别。
他也穿着同文校服,但没打领带,脖颈微汗,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袖口别着一小块红布,上面有一条白色的杠。眉目俊郎,笑得五官都舒展开,令人如沐春风。
几个新生女生围着他问问题,他一一解答,游刃有余,像是很习惯这种包围。偶尔开个玩笑,把她们逗得脸红,他的笑意也跟着深了一点。
“周棋越学长!” 汤黎清脆地喊了一声。
男生闻声抬头,看到汤黎,他立刻惊喜道,“汤圆?好久不见啊,你也来同文高中了?”
汤黎语气熟络,笑嘻嘻道:“一年不见,甚是想念呀,没想到如今周社长混成学生会会长啦!”
她拉了拉身边的参星河,介绍起来:“这是参星河,我新认识的好朋友,也住我们那片儿。星河,这是周棋越学长,我初中时文学社的社长,厉害吧?”
参星河对上那双含笑的、带着审视的眼睛,点了点头:“学长好。”
周棋越笑容不变,礼貌地回应:“你好,参星河同学,欢迎来到同文。” 随即他的注意力又回到汤黎身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初中社团的旧事和各自近况。
周棋越说话风趣,接得住汤黎的玩笑,又能恰到好处地照顾到被略在一旁的参星河,偶尔抛来一个让她也能参与的话题,显得情商很高。
叙了一会儿旧,周棋越看了看那边长长的队伍。
“叙旧以后继续,先办正事。报道排这边队人太多,我带你们走个后门。” 他眨了下眼,示意她们跟上。
周围有新生好奇地看过来,汤黎和参星河跟着周棋越,从旁边一条不显眼的小门进入了活动中心内部,绕开了拥挤的队伍。
里面也有学生会干部在忙碌,看到周棋越带着两个女生进来,都点头示意,没有多问。
几分钟就手续办妥了,两套崭新的、叠得整齐的同文中学校服,就交到了她们手中。
“谢啦,学长!” 汤黎抱着校服,笑得灿烂。
“客气什么,有事可以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 周棋越对汤黎说完,又朝参星河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走出内部,立刻被涌上来问问题的学生再次围住。
她们刚走出去,便感受到从排队的人群里投来了许多好奇的目光,伴随着窃窃私语。
“……刚才跟着周会长进去那两个女生,是谁啊?还能走后面?”
“和周会长好像初中就认识。”
“那个穿红白裙子的我知道,汤黎嘛,家里做医疗器械的,汤家大小姐,有名的白富美好吧。”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
“那旁边那个呢?她朋友?没见过。”
“不知道,没听说过。可能是汤黎的朋友?不过看打扮……不太像一个圈子的。”
“嘘,小声点……”
参星河抱着校服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汤黎显然也听到了,她眉头一皱,立刻就要转身过去理论,却被参星河轻轻拉住了手腕。
“没事。”参星河低声说,对她摇了摇头。这些议论,她并非没有预料。
汤黎还是气鼓鼓的,但也忍住了,只是用力挽住参星河,大步流星离开了活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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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挤在教学楼大厅乌泱泱的告示版前,仰头在密密麻麻的姓名中搜寻,寻找自己的班级和名字,整个高一有十二个班,名单长得令人眼睛发酸。
“找到了!高一(五)班!”
汤黎激动地欢呼起来,扑向参星河,“你也是!星河!我们同一个班!”
被抱了个满怀,近得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洗发水香,参星河也伸手环住汤黎,真切地笑起来。心里的石头仿佛又落下一小块。
教室在二楼,宽敞明亮,与小镇初中逼仄的格局完全不同,单独一列列的座位约莫四十个,不少已经坐了人。黑板中央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她初中的学校只有最好的那个班上有。
参星河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对着一小片精心打理的花园,绿意盎然。反正座位之后多半会调整,先找个舒服的地方。
汤黎坐在她前面,课间,她自然地将椅子反过来,趴在桌沿,继续早上时未尽的情报分享。
汤黎皱着鼻子回忆,“班主任叫什么来着?我忘了。长得明明挺温柔一女的,讲话语气居然那么凶……”
“余思淼。”参星河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那位女老师镜片后锐利的眼神。她倒没觉得不适,只觉得老师或许只是严厉,看上去挺负责。
“对对,余老师。”汤黎摆摆手,凑近了些,“不说她了。刚才没聊完,我继续跟你说那俩混世魔王的事迹!”
汤黎把椅子又往前拖了拖,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回忆本身就让她燃起了怒火。
“我跟你讲,那是我小学五年级暑假的事!刻骨铭心!”她深吸一口气,表情除了愤怒,还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时候……唉,说出来你别笑我。那时候我有点……咳,有点喜欢明晔。”
似乎是对自爆黑历史这件事不好意思,她的脸有点微红,“小时候看他安安静静的,长得又好看,不像明朔那么咋咋呼呼。我就……就总想找他说话,跟着他们玩。虽然他俩总是不理人,或者合伙捉弄别人,但我那时候傻啊,觉得明晔可能只是被他哥带着的。”
她坐直身子,语气很快被愤慨取代,“好了,背景交代完毕,重点来了!那次少年宫有活动,我特意穿了我最宝贝的一条新裙子,绿色的,有亮晶晶的小星星纱,我觉得自己跟小仙女一样,说不定……咳,反正就是精心打扮了,然后就在门口碰到他俩。”
“明朔看到我,居然没翻白眼,反而凑过来,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说给我看个好东西,为上次的事道歉。他说的上次,是指他们把我丢在树上那回。”
“我本来不信他,但我就下意识去看明晔。明晔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特别精美的盒子,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甚至嘴角还笑了一下,把盒子递了过来。”
汤黎现在说起来还有点气闷,“就那一眼!我当时就觉得……他是不是也觉得我穿裙子好看?这盒子是不是他准备的?完全忘了这两人是什么德行!”
“当我满心欢喜的解开盒子——”汤黎的脸上写满了崩溃,“不是我想象的什么礼物,是青蛙!好几只活的青蛙!直接从盒子里蹦出来,有一只啪就贴在我有星星纱的裙子上!还有一直在我腿上蹬!”
她打了个哆嗦,“天哪,我现在都记得那触感,冰凉凉,滑腻腻的……”
“这还没完!我哭得撕心裂肺,明朔装模作样地冲过来,嘴里喊着‘怎么有青蛙!’,然后伸手,天知道他洗没洗手!把我裙子上的青蛙弄掉。明晔在一边把地上的青蛙都捉回盒子里,闷声不吭手速极快,那个样子,冷静得可怕!”
她学着明朔当时那副欠揍的腔调,捏着嗓子:“‘别哭啊,青蛙多可爱啊,还是活的呢!你不喜欢吗?’——这叫人话吗?!明晔更绝,他在旁边补一句:‘颜色和你的裙子挺配的。’我当时真想拿盒子砸他脸上!”
参星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地铁老人手机,这也太欺负人了,不过她也同病相怜。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证明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耍我!”汤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骂他们是故意的,明朔居然‘不小心’说漏了嘴!他转头就对明晔嘀咕,声音大得我听得清清楚楚,说什么‘我说放仿真玩具就够了,你非要弄真的,说效果逼真。’”
“那一刻,什么喜欢啊,期待啊,全碎了。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明朔还在那儿做鬼脸,然后他俩就大笑着跑了,瞬间没了踪影,熟练得要命。”
“后来我爸妈去找明叔叔,明朔照样振振有词。明晔被明叔叔押着来道歉,送了我一盒真的巧克力,挺贵的。但他看着我的时候,什么表情也没有。这哪里叫道歉!完全没有诚意!”
参星河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她摆摆手,表示往事不愿再忆了,“再说下去我怕我忍不住要冲出去揍他们一顿。那条裙子虽然洗干净了,但我再也没穿过了。那俩升了初中后,就很少见到他们了。”
“对了!”汤黎掏出手机,“我之前潜水看了咱们学校的校内论坛,好家伙,这二位也是风云人物,帖子不老少。”
论坛?
参星河拿出自己的新手机,这是明叔叔之前送给她的礼物。
汤黎熟门熟路地帮她找到网站入口。
正浏览着,一个穿着时髦裙装的女生笑吟吟地走过来,拍了拍汤黎:“汤黎!果然是你,刚才在楼下就看到你了。”
“嗨。”汤黎抬起头,笑容还在,但参星河能感觉到,那热络的劲头,跟之前对周棋越和对她相比,微妙地淡了些。
女生很自然地加入聊天,自我介绍叫刘悦孜,父母似乎和汤黎家有些生意往来。
汤黎应对着,话题绕着暑假和刚分完班打转。
趁着她们寒暄,参星河低下头,在论坛里搜索关键词。
关于双胞胎的帖子比她想象的要多。热度高的,多半围绕着明朔——扒他疑似正在交往的某校花女友,以及过往的女友们,但更多是讨论颜值,各种偷拍的照片。
明晔则低调许多,但作为连体婴般的另一半,也总在话题中出现,自然也逃不过被“扒”感情史。
但感觉大多都是半真半假。
还有一些明显的“梦女”帖,标题直白如“理性讨论,朔晔双子你选哪一个?”,里面贴满了照片:明朔在话剧表演中王子般的装扮,明媚张扬;明晔在礼堂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深沉安静;还有二人同时在篮球场跃起,汗湿的头发飞扬。
然而,点开榜单上最新回复,一个刚发布不久的帖子映入眼帘:「[hot] 震惊!朔晔双子居然有个妹妹?!(有图有真相)」
帖子主楼文字很简短,但附了一张略显模糊的抓拍:正是今天早上,校门口,她跟在双子身后几步远的侧影。下面已经有人在猜测了,帖子热度似乎很高。
传播得这么快?参星河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关掉了页面。
这时,刘悦孜似乎聊完了,笑着说了声“回聊”便离开了。
汤黎明显松了口气,转身立刻对参星河说:“走走走,这儿闷死了,我们去学校里逛逛!”
两人溜出教室下楼,沿着校园宽阔的林荫道慢慢走。
同文的校园确实漂亮,明明是历史悠久的红砖建筑,如今看上去依旧干净整洁。她们走到校园后边的长街,看见有人正在路旁搭设蓝色的棚架。
汤黎指着那边道:“过几天就是社团招新了,你有没有想去的社团?我初中的时候在文学社,本想当个文艺少女,结果发现写东西累死人,开会也无聊,高中可不想再去了……我得换一个。”
参星河摇头:“我初中学校小,没什么社团。”
“没事!”汤黎挽住她的胳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逛,看到好玩的就试试。”
往回走的路上,汤黎忽然问:“对了星河,你之前是从哪个城市来的呀?”
“不算城市,是个小镇,叫清梧镇。”
“清梧镇?”汤黎眨眨眼,掏出手机快速点了点,然后递到她面前,“是不是这个?我看过旅游推送!”
屏幕上是几张熟悉的风景照:青石板的老街,雾气缭绕的远山,溪流上的石拱桥。清梧镇靠着生态旅游有点小名气,据说这里的山有个洞飞过什么神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来参观的人很多,在此旅游住民宿。旺季时游客不少,母亲也因此能在家待得久一些。
汤黎真心实意地赞叹,“你家乡好好看啊,像画里一样。什么时候我也想去玩玩……”
“叮铃铃——”
上课预备铃急促地响彻校园。汤黎“哎呀”一声,拉起参星河的手一路小跑起来,踩着铃声冲回二楼教室。
下午没什么特别的,领取新课本,然后去礼堂开入学典礼。校长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和告示栏里的肖像画相差无几。
冗长的校史校规介绍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上台了,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个子小小的,就比讲台高了两个头。但据说是今年中考的第一名。
大会结束,参星河随着人潮往教学楼走,经过连接两栋主楼的空中走廊时,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更高处。
那里是高二年级所在的地方,窗明几净,偶尔有人影闪过。
他们就在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