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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后果前因 从大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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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寒到情人节,短短一个寒假经历了不少的节日。每当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时候,夏槐都会惦念起江郁洲,猜测他是一个人被锁在家里过还是和家人一起过。
这个冬天没有雪却冷得出奇,一直到开学日夏槐都裹着厚厚的袄子。
返校日也是夏槐告别养父母独自返回默城的日子。即使江郁洲在毕业之前都不会回出租房,他还是想离他近一点。
夏槐的歌声总是能在江郁洲被噩梦侵袭时把它驱散。孤身一人足不出户的日子里,他想了好多好多。有想和夏槐说的话,也有噩梦之外的梦境,还有他对未来生活的畅想。
文字陪他熬了过漫长的寒假。开学那天,江郁洲反而有点不适应人多的场合。何佪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表情木讷有点不知所措,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冲着何佪点头微笑。
明明才二十几天没见外人,那种感觉却像被囚禁了几个世纪才重见天日。
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他四处寻觅渴望在某个角落能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上,但望来望去只有那双监视的眼在身后无法甩开。
报到,领新书,上学。如果流程每年都一样,那还不算太难熬。可他大四了,最后半年是实习期。
何徊上赶着和他分在了同一个公司实习。他看着自己排布的日历上日期被一天一天划掉,发自内心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人也渐渐恢复到了最初的开朗。
和何佪握手言和之后,他成了江郁洲在外为数不多能讲讲话的人。
何佪还是喜欢江郁洲的,但他喜欢的,是自己幻想里的他。这个脆弱的,敏感的江郁洲,何佪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对他没有一丝丝欲望。
不得不承认,还是舞台上专心于表演的江郁洲更加有魅力。从一眼看过他的演出之后,何佪就对他念念不忘。
夏槐守着出租屋,等不来江郁洲但经常能等到苏白。
正搭档新旧交替时,江郁洲交接给苏白那个工作号因为他的无期限退出而掉了一波颜值粉。
夏槐住的出租屋一开始就是为了练习而租用的,他自然不会把她们拒之门外。
苏白天真可爱的女朋友尹笑薇虽然已经很努力在听从苏白的引导,但她这方面的天赋明显不如夏槐,苏白陪了她很多次还是没有适应被缚者这个角色。
夏槐耐心地以观众的角度指出笑薇在肢体动作方面的不足,并适时提醒她哪些时候应该变换什么样的的眼神。
笑薇身上解开绳子之后悄悄的问夏槐:“你以前也是小白的搭档吗?”
夏槐笑笑,“我没有正式上过舞台,只在郁洲忙的时候替过两次陪苏白排练而已。”
“郁洲是谁啊?江郁洲,你们总提这个名字,但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笑薇把绳子收拢打结。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叫江郁洲的人离开,自己可能更加适合参与苏白演出的幕后工作。
夏槐取出珍藏的硕大画册摆到床上。因为画太多了一张张全部裱起来不太现实,一很费钱,二没有地方挂,所以他干脆做成了画册。
本以为江郁洲会是第一个看见这本名为想念的画册,结果第一个翻看它的却是与江郁洲毫无关系的人。
“是他呀!”笑薇指着画,挽着胳膊把苏白带过来,“你相册里面很多不露脸的帅哥,都长着同一双眼睛,都是他对不对?”
“嗯。”苏白大大方方承认,“他是个不错的搭档。”
“咦,你的眼睛和他有点像欸!”笑薇无意间抬眸,对视夏槐的时候她觉得他这双眼似曾相识。俯首再看,她惊觉怎么会有两双这么相似的眼,而且还这么碰巧他们互相喜欢。
这就是命中注定吗?
苏白收完东西,笑薇搭把手把道具箱挪到阳台。
“你看他的时候,会有透过他的眼睛看自己的感觉吗?”笑薇这样没缘由地问夏槐。
夏槐指着画里江郁洲的眼睛,瞳孔里面微不可察倒映着夏槐的脸,“我们眼里都只有彼此。”
笑薇伸手抚摸着画像,感叹道:“可是她眼里好像不只有我。”
和苏白在一起后,她遇见过一次苏白和一个漂亮女生打招呼。后来她旁敲侧击,从苏白嘴里听出来那个女生是她前女友。
说是说分手了,但她们打招呼的时候距离近得还像好朋友。笑薇很难说服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你爱她,眼睛只要看向她就够了,旁人不需要去在意。”夏槐暖心点醒笑薇。
笑薇看向苏白,苏白正在低头回看刚才录制到练习视频。
“也是,要是我在意那么多,岂不是连她工作的飞醋也要吃。”说罢,笑薇自嘲笑了笑走到苏白面前,“我饿了,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苏白闻言立刻关掉手机,主动牵起笑薇的手,“想吃什么?我带你们去!”
“火锅!冬天没吃上,春天再不吃夏天可就吃不进了。”笑薇用大拇指摩挲着苏白手背上的皮肤,心满意足。她爱什么都行,只要不阻止我爱她。
……
2024年5月下旬
一抹亮眼的克莱因蓝随风摆动,它是一条纯色丝带,被女孩系在手腕上。女孩手搭在冰冷的金属秋千上,丝带和裙摆随风肆意地飘扬。
思绪翻飞间她注意到女孩鼻间插着的管子,女孩看着他们这群即将毕业的大学生,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第三排左边第二个男同学,请配合一下笑一笑!”拍毕业大合照那天,远处绑着蓝色飘带的女孩让江郁洲有点恍惚,以至于他听不清最前面摄影师的提醒,最后被班主任点名。
“江郁洲同学,请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哦,好。”江郁洲徒手捏了个笑脸,然后把手放下。拍完照,他迫不及待奔向女孩。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拍毕业照都是一个一个班级轮着来,现下操场上除了她,其他的全是江郁洲的同班同学和老师。
女孩指着背包里面携带的医疗设备和露在外面的氧气管,“我早就休学了,但和我同届同学今天会来这儿拍毕业照,我想来看看。”
她看了眼聊天记录,“快了,你们这组结束就轮到他们啦!”
江郁洲回头望向四散三三两两合照的同学,心想终于快要毕业。
“你不去和同学们合照吗?”女孩偏头看向江郁洲,问道。
“我想合照的人也不在这里,只有毕业后自由了才能见到。”江郁洲把和爸爸的约定说给萍水相逢的女孩听。女孩虽然不懂,但还是祝福他早日见到想见的人。
忽地,有一个声音飘到江郁洲耳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江郁洲!我可不可以和你合影留个纪念?”
江郁洲看向越走越近的同学何徊,对女孩致歉,“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你再等一等,祝你早日康复,早日毕业!”
女孩礼貌点头挥手,作别了出现在生命里短暂不可能再续的偶然。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江郁洲的名字写在了其中。人生最后一段旅程,她想把所有收集到的美好都一一记录。
江郁洲被不太熟的同学拉着拍完照片后独自走回教室,何徊得空了把拍立得洗出来的照片分享了一份给江郁洲。
江郁洲随手把它往书里一夹,该上课就好好听讲。他一点也不像其他同学一样还对这个学校有所留恋,拍照环节都结束了还到处找同学老师合影。
如果可以篡改时间,他只希望把指针立刻拨到老师颁发毕业证那天。他太想见小笨鬼了,越是逼自己坚守对爸爸的承诺对他的好奇心就越发重。
梦醒,江郁洲揉了揉狂跳不止的太阳穴,心道原来自己很早之前就和何徊有过交集啊。
原来他一步步试探都是有迹可循,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把他放过心上。
从抱回家的书里找出那张保存完好的拍立得,江郁洲下车后径直来到何徊工位前把照片还给他。
何徊看着桌上的照片满怀希冀,“你想起我们以前的故事了?”
“以前的故事?抱歉,我从来都只把你当普通同学,如果我以前好说话的态度让你误会了什么,那我现在跟你讲清楚……”
江郁洲想撇清关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徊打断,“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讲什么。我会遵守承诺只和你维持普通朋友关系。你以后幸福也好,不幸也罢,我只会做一个看客,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行。”江郁洲在工位落座,何徊默默把合照撕碎丢进纸篓。
有夏槐在,何徊知道自己对江郁洲爱意的表达只会被他们解读成骚扰。
算了,就这样也好,继续做普通朋友,继续看他的演出,他还可以继续把精神寄托在江郁洲看不见的地方。
打开电脑,江郁洲把复现现实的梦记在了文档里。
那位缠着一抹克莱因蓝的女孩,他在想她有没有如愿和同学合照?有没有康复回学校读书?回去拿毕业证的时候如果再遇见,她会不会还记得那个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