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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小别 适配bg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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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洲我好想你,你最近还好吗?”熟悉的开场白,话里是夏槐道不尽的思念。
江郁洲太久没跟人讲话了,出了监护室后直接被送回了那个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的房间。为了防止江郁洲再次自伤,房间里有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统统被收走,他过了一个多月囚笼一样的生活。
起初医生和他爸都不相信江郁洲险些窒息的那次是个意外,直到观察了一段时间,他才得以再次被允许和外界联系。
“我很好。”江郁洲知道自己的声音骗不了人,他只想让夏槐心安。
“你什么时候能去上学,我好想见见你,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行。”夏槐的语气几近哀求,可他想要的,决定权并不在江郁洲手里。
江郁洲盯着宝贵的时间一分一秒快速消失,苍白的脸苦笑道:“有机会的话,我会和爸爸好好谈谈。”
“你妈妈呢?他就不能帮帮你吗?就由着你父亲这样对你?”夏槐无法理解江郁洲的家庭。虽然他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但从小到大他们家的事情都是一家人商量着来,不会出现这么权力集中在一个人手上的情况。
江郁洲望向床头方向,一墙之隔,那头是疲惫的妈妈在照顾无力躺在床上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康复的姐姐。
“我不想让她更加烦心。”江郁洲在这个时候才表现得像个大人,夏槐在他的衬托下就像个没有爱情就会活不下去的傻瓜。
世界上唯一懂他理解他的人呐,夏槐怕极了失去。
“好,没事,我等你。”夏槐把水关掉,周遭突然安静下来。
“还在吗?”夏槐听不见江郁洲回复,急切问道。
江郁洲努了努嘴,用舌头打湿干燥的唇,“在。”
他一个字就能抚平夏槐的心,夏槐微笑着说:“我可听话了,每天都有在按时吃饭,还经常去找苏姐,你知道吗?苏姐谈了个新女友,跟她一样漂亮会打扮。我还画了很多画,里面有你、有她们,等你回来了,我要你帮我看看画得像不像。还有哦,我现在涨了很多粉丝,都快超过你了,你看吧,不借你的人气我也是可以养活自己的……”
静静听着夏槐开心地说些他没参与的事情,他觉得两个人的生活里交集越来越少。
如果被困时间够长,夏槐会不会被全新的生活填满,最后终有一天把他遗忘?江郁洲不敢往下想,他不敢赌一个人的心能不能为了他坚定不移,不敢让时间去考验这份感情在他心里的重量。
现在他能做的,想做的,就是找个机会和爸爸谈判。
之前答应爸爸的,好好读到毕业,他其实没有食言过。是爸爸看见画的震怒,是他的隐瞒才让两个人承受本不会有的离别和思念。
关于取向,爸爸的观念依旧是儿子应该传宗接代。再不济,也应该有了孩子之后离婚再谈什么真爱。
女儿生病已经够让郁洲的爸妈操心了,现在江郁洲又搞这出。而且他那个自称不擦边普通兼职还被公司的员工刷到,这无疑是在他爸的头顶火上浇油。
不动手训诫已经算是轻的了,江爸已经完全忘记了他气头上给过江郁洲一巴掌的事实。
电话被收走很久之后,有人悄无声息开了门。江爸夹着烟不点,淡淡地问江郁洲:“你想好了吗?”
“你答应过等我顺利毕业就放我自由的,还记得吗?最初你只是要那张没有用的毕业证。”不管爸爸怎么劝说让他放弃兼职,让他放弃夏槐,他都死咬着和爸爸的约定不肯松口。
江爸叹了口气点起了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这不是你任性的理由,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就是因为长大了,我才知道什么是‘爱’,你不爱妈妈。”江郁洲不知死活,狠狠戳中爸爸心里的痛。江爸狠狠瞪了一眼身后负责看守的人,那人知趣地离开,顺手合拢了门。
“你看,你还是没长大,真长大了你就会明白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爱不爱到最后其实结果都一样,新鲜感是会褪去的。等你正常了,遇见心仪的女生,你就会感慨,你爱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跟他一起经历过的故事。”江爸难得坐下来心平气和跟江郁洲说说心里话。
江郁洲听不进去,现在的他除了自由,还贪婪地想要守护已经得到的爱。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他看向爸爸,缓缓起身靠近,“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们。”
“你!”居然敢这么跟爸爸说话,江爸忍不了气得扬起手又放下。
有一瞬间他想把烟头摁在江郁洲嘴上不许他再说胡话,但看着那张和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从原本的朝气蓬勃变得病蔫蔫,他最终还是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在地板上摁灭了烟头。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以前的约定还做数,但是毕业之前你不能再见他,也不能参与那个工作。只要你能做到不影响自己和我在公司的形象,毕业之后我可以送你们去国外生活。”
看吧,爸爸最爱的还是面子。
江郁洲冷笑一下立刻收住了,他握着拳举起手悬在空中,“合作愉快。”
“我说到做到,希望你也是。”
没什么不能忍的,人生前二十年没有爱也都活过来了,还有八个月而已,马上就能彻底自由了。
“我需要再用一下手机,我要和我的搭档交接一些东西。”刻意不提夏槐,江郁洲不希望已经谈好的条件因为自己一时没忍住而泡汤。
江爸开门,对着门外的人交代,“把手机给他!,明天开始手机放我那儿保管,他回学校之后不能让他联系到除了老师同学以外的任何人。”
“好的,老板!”
得到许可,江郁洲拿起手机迫不及待给夏槐发信息。
江爸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手机屏幕堆满笑意的儿子,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用自己的经历审视他人的感情,究竟是对还是错?
等到房间里只剩自己和看守的人,江郁洲才缩到离那人最远的角落小声地和夏槐打电话。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办到的?”
如果短暂的离别是为了长久的相守,夏槐能为了更大的目标克制想见他的心情。但因为短短几个月江郁洲已经进了好几次医院,夏槐很难不去猜他是因为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情,才让他高高在上的父亲勉强松口做出让步。
“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他觉得自己拗不过我吧。两头倔驴碰到一起总要有一方退两步才能让彼此毫发无损。这回他是退步的那个,我难得赢一次。”江郁洲如释重负地笑了,心里的大石头挪开,连嘴唇都渐渐有了血色。
“对了,我今天用手机的时间一直能到凌晨!我想把未读完的故事给你念完,不能打电话的日子里我可是求了好久才拜托人给我买了书,我偷偷在心里练习了很久,就是为了等一次机会通顺地念给你听。”江郁洲拿着书翻好页码,摊开折角的地方跃跃欲试。
“好,你念,我听着。”夏槐悄悄点了录音。不为别的,只为了不能联系他的时候能靠着这段录音挨过剩下的毕业倒计时。再难他也得遵守约定,不能让江郁洲的努力也白费。
……
念完书竟然还有半个小时多,江郁洲简单和苏白交代了一下便把工作号的账号密码发给了她。
最后的半小时是只属于江郁洲和夏槐两个人的,但他们沉默谁也没有再说话。
2024年12月24日晚上11:48。
电话里突然有细微的抽泣声音,声音很小很小,但夏槐手机放在耳边听得十分清楚。
郁洲在哭,怎么办……
要安慰吗?会哭得更凶吧。
不行,不能说煽情的话,要不然今天两个人都会失眠。
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么?
夏槐看着时间从四十八分走到五十八,他纠结到快要来不及才开口。
“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江郁洲的哭声明显变得哽咽了,应该是咬着什么东西在忍。“嗯……”
夏槐咳了两声清唱道;“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
当他唱到“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任时光匆匆”的时候,江郁洲带着颤抖哭腔给夏槐和声,“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的力量也不可惜。”
最后几句他们默契地停下,夏槐也没忍住,两个人隔着电话一同抹着眼泪。
江郁洲咬着小臂隐忍,“笨蛋!小笨鬼!”
“我是。”夏槐宠溺地回应。
江郁洲破涕为笑。定时闹钟响起,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催促,“时间到了,请您把手机给我吧。”
夏槐也听见了那刺耳的闹钟,他抓紧时间留下最想说的话语,“郁洲,圣诞节快乐,毕业日见!”
“一定!”
手机被收走,房间里面一片寂静。
江郁洲不哭也不闹,躺在床上看着白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循环播放着那首独属于他们故事的音乐。
《我只在乎你》不止是首朗朗上口的经典歌儿,也是两个孤单人在难舍难分之夜里互诉的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