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的槐》玖柒陆拾叁

34、联系上他的父亲 包厢还

　　包厢还是之前那间，夏槐在前台报了个人信息由着工作人员带他进了那间熟悉的黑房。
　　工作人员把灯点亮之后就去忙别的事情了，留夏槐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没有了晃眼的灯光，包厢看起来平平无奇，把合同放在透明的茶几上，只有夏槐知道这里即将发生的肮脏交易。
　　“真的准备好了吗？”夏槐的手脚都不受控制的在颤抖，比第一次来这里时还要紧张。
　　有时候等待厄运降临比未知还要恐怖，夏槐的心里其实有点在退堂鼓了，腿却焊在原地僵得站不起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槐的心跳越来越强烈，尽管空调一直是开着的，他的手心眉心也都是汗。
　　门被推开，夏槐以为末日就这样到了，结果只是虚惊一场。工作人员把果盘和酒瓶放下之后同夏槐讲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喊就行，门外有人候着。
　　怎么可能喊！不管蒋总今天对他做什么，他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虽然他准备了计划B，但他预感那个计划派不上用场。
　　人家是和他约，又不是和他准备的B计划约。
　　这是上天对他做出错误选择的惩罚，谁让她拒绝了江郁洲邀请他去他家看看的请求，现在想要他家地址求都不知道应该去求谁。
　　哪怕是真的拿到了江郁洲父亲的电话，他也不敢保证能够顺利找到江郁洲，不确定人家一个大老板会接自己的电话。
　　……
　　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把灯换成了随机摆动的彩灯。
　　“怎么不点歌。”蒋总一边自然而然靠近夏槐，一边解开外套扣子。
　　夏槐想退没处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脸在自己眼里不断放大。他哆哆嗦嗦地抖出两个字：“不……急……”
　　“你还是没有准备好？”蒋总一听到夏槐的声音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立刻停了下来。
　　“我……我准备好了。”夏槐说出的内容和身体反应出现明显的对抗，蒋总的只剩一半的兴致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不由分说拿起外套准备离开，被夏槐一把拉住。
　　“我真的准备好了。”夏槐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抓住蒋总的裤脚，一只手指着合同，语气卑微到不用回头都知道他这是在放下尊严求人。
　　蒋总头也不回，“我不是非要你不可。你上次也看见了，我不忌口。”
　　夏槐急出眼泪，他不知道怎么挽留一个对自己失了兴趣的人。他只能和盘托出，企图用真心打动对方。
　　“但我只有你这个一个希望了，我需要这份合同，我想找到我的爱人。”
　　夏槐用词很重，这是他第一次他故意称呼江郁洲为“爱人”而不是朋友或者男朋友。
　　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这话的时候有点不清醒，可是他就是想这样说，他希望眼前的人能心软哪怕一秒钟，只要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就好。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就凭我愿意再来见你？”蒋总坐下，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脚边的夏槐。哪怕没有失身，他的尊严也已经碎了一地。
　　夏槐摇头，眼泪止不住地落，他擦拭不停翻涌的热泪，“我其实不抱希望，但是心里担心他，想马上找到他的执念促使我带着恐惧来到了这里。”
　　“我一直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行，是他让我发现自己的长处，也是他让我明白爱一个人的感觉。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没有和你谈判的筹码，但我想求你……”
　　蒋总的面色柔和了下来，彩色的光忽闪忽闪地照在他脸上。
　　他拿起合同起身把灯切换成普通的光源，边走边看，夏槐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你有没有想过做生意跟谁都能做，我为什么愿意接受你们公司二次邀约？”蒋总抛出一个高深问题，夏槐一时解不出问题的答案，跪坐在地上思考了起来。
　　情绪在思考中变得平稳，能正常沟通的蒋总在夏槐眼里忽然变得没有那么恐怖。反而因为之前两个人早就见过一次，这一次蒋总对待他的态度截然不同而让夏槐感到亲切不少。
　　“因为老板给的条件更好？”夏槐说出心里的猜测。对于贪图利益的商人，夏槐只能从利益方面考虑。
　　蒋总白了他一眼，放下合同。“因为你。”
　　“我？”夏槐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我没有完成老板期望的事情。”
　　“你老板期望的事情？呵呵！”蒋总放声大笑，“他不过是一个擅长投机取巧的人罢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癖好，恰好把你推到了我的面前而已。”
　　“所以，真的是跟我有关系？”夏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自己上次表现差强人意，他还是愿意来赴约……
　　“算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蒋总伸手问夏槐要笔和印泥，把真实情况和盘托出。
　　“其实他们打听到关于我的小癖好只是一部分而已。我男女不忌是真，但是对于同性，我会多一道筛选流程。”
　　“所以你这次来，只是来看我的表现？”夏槐终于猜对了一次，这让蒋总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如果开门看见的人不是你而是一张陌生的脸，我不会踏房门一步。”蒋总把字签完摁下手印。
　　夏槐把合同收好蹲坐在蒋总身边，始终自主保持着低人一等的姿态。
　　“我想告诉你这些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合同都签了，不管你以后愿不愿意跟我发展今天我都想跟你坐下平等地聊会儿天。”蒋总拍了拍沙发，夏槐知趣地坐了上去跟他肩并肩听他倾诉。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不挑人的，想合作的人送什么到我这我都收。但是后来我遇见了一个和你一样心里装了别人的人，他整个过程都极其不情愿，那天他受伤了我也受伤了。虽然合作达成，但对我俩的身体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从那以后我就不跟那些不愿意的人合作，但这其中不免会有一些后来想通了的，譬如说今天的你。”
　　“当然，我说过不会强人所难就不会强人所难。既然你现在有爱人那你就去爱你爱的人，如果哪一天你们谈不下去了，想来找我，可以把我当成一种退路。我不在意你心里有谁，但我要你回头的时候对我展现出绝对的配合。”
　　“对不起，可能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夏槐听完蒋总扭曲的自述之后面带微笑起身。恰巧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敲门，来人不是别的，正是夏槐为了自救而给蒋总点的姑娘。“我很爱他，我是不会放手的。谢谢您的大度，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蒋总还想说什么，整张脸被女性独有的温柔堵住了发声口……
　　拿着合同，夏槐大摇大摆走进了前公司。
　　老板在喝着茶，看见夏槐从百叶窗边路过，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结果下一秒夏槐就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进来。”老板悠闲惬意地品着茶。
　　夏槐把合同摊在老板桌上，“方法呢？告诉我。”
　　“喏。”老板把电脑转了个向，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总公司的招聘信息。
　　“这跟我要找的人有什么关系？”夏槐感觉自己被耍了，把合同攥在手里怕被老板硬抢。
　　老板看着脑子不拐弯的夏槐，叹了口气，“你看看我们公司的结构，是不是行政部就在旁边？你的简历投进去了，到了面试那一环，还愁找不到大老板的办公室吗？”
　　“可是那要等很久，而且我一个中专，专业又不对口，你觉得能进面试的机会有多大？我今天就想联系上江总，我的事情真的很急。”夏槐不满意前老板给的方法，他迫切想联系上江郁洲，不管通过什么方式。
　　老板盯着夏槐手里的合同若有所思，似乎在衡量这个单子值不值得他冒险一次。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他从电脑截取出一串数字。“你要替我保密，不能说号码是谁告诉你的！不然就算你离职了我也有办法整你。”
　　哪怕已经当上老板，管理着几十号人，拥有了一定的权利，但做出违纪的事情被查出来一样会被处罚。他不是食物链最顶端的人，能够审判他的人多如牛毛，只是夏槐身在局外看不懂其中的牵扯。
　　为了利益，也为了自保，他只能用要挟的方式警告夏槐。
　　他心里同样清楚，泄露上头老板的电话最多不过是内部处罚，但真要是利用夏槐留在公司的个人信息整已经离职的人，那就触碰到了法律的红线。孰轻孰重，他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我一定不会把你供出来。”夏槐信誓旦旦举着中间三根指头发誓。
　　找人心切。别说只是保密了，就是让他再会一次有着不可告人秘密的蒋总，他心里也是愿意的。
　　顺利拿到号码，夏槐还没走出前公司就拨出了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出去，都是一样的提示音，夏槐不死心继续打，终于在走去公司门后听见了江郁洲父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