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的槐》玖柒陆拾叁

32、万圣节当夜（2） 苏白看

　　苏白看了看照片，“看这模样，那个男生还是个学生吧！照片被这样发布在网络上引起讨论，当事人知道吗？发帖人到底是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但是这种未经允许就发布别人照片的行为真的很不好。”
　　就在三人围着这个话题讨论时，看完演出直播的夏槐头一次用摄像头对准自己开启了视频录制。
　　“大家好，我是槐树先生，也是一名自由画师。近期我有关注到有一位在我这儿约过稿的学生拿着我的画肆意和其他人进行对比，并引发不小的讨论，对画中的两位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在此真诚的道歉。
　　其次我想澄清的是我所画的人不存在任何交集，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被我画过，而且那名学生是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让我去画的，画完之后才得到人家的谅解。被画者本人原谅的只是一次侵权行为，不代表他可以拿着私下约的画就这挂在网络上任意人评说。
　　请广大网友多关心自己热爱的人和事，不要参与网络上无用的争执。我作为两幅画的画师先在此道歉，望发帖者好自为之。”
　　视频一经发布就通过相关话题被不断转发播放。
　　网上的舆论来的快去得也快，有眼尖的粉丝发现江淼、江郁洲、夏槐三个人的眉眼都很相似，结合江郁洲在直播说的话，这件事的风波也就在网络上就此平息。
　　直播那边的工作人员同步吃瓜，一边听着直播间博主和苏白他们的对话一边刷着手机。
　　当他完整看完夏槐发布的视频，悄悄地绕开摄像机凑到博主身边给博主看闹剧最终的结果。
　　博主看着看着笑脸僵住了，握着手机，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真的非常对不起两位表演者，关于刚才这个讨论可能要摁下暂停键了，有一位画师出了视频澄清了那条帖子。但我在这里还自作主张想帮网友确认一件事，请问这位先生是为您作画的那位画师吗？”
　　他说着把暂停的视频举在江郁洲面前，江郁洲眼神一动，心道：这个笨蛋！
　　“是他。”江郁洲目光变得柔和，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符合自己本身的年龄，“他是一位很认真的画师，我很满意她给我画的画。不过——”
　　“不过什么。”博主问。
　　江郁洲摇摇头，叹息道：“我不是很喜欢现在网络都舆论环境，这位画师之前因为帮我画一幅画就被一些不理智的粉丝小范围网暴过，还被扒出了照片。想必他这次站出来替我澄清，而且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做，也是因为照片被扒出来了。我希望这样勇敢的人，热爱自己工作的人以后不要再被网络所影响，只需要做自己本职工作就好，别再被网络这些东西所影响。”
　　江郁洲说完，现场工作人员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都是靠着舆论，靠着吃人血馒头过活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博主道完歉这事情就算了结。插片广告之后他不带任何愧疚地接着奔赴下一场直播，期待下一场流量飙升。
　　舆论、骂战、猎奇是他用来引流的手段，就连道歉也不过是为了维护人品好这个人设。
　　骨子里肮脏的东西，只有在摄像头之外才会显露。
　　苏白和江郁洲默默在房间收拾道具，没有一个工作人员留下帮忙。
　　门被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工作人员顺手关上，这也给了他们私下说说话的时间。
　　苏白关切道：“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收拾，待会你还要开车呢！”
　　江郁洲摇头，“我没事，我们早点回去。他还在等我呢。”
　　“明天才星期五啊！”苏白委婉提醒他明天有课要上。
　　江郁洲蹲下收绳子，“我知道，我就想回去看看他，天亮之前会回去。”
　　“那你自己安排好，我就不管你了。”苏白知道劝也无用，今天这件事把她也打得措手不及，更别说当事人了。
　　帖子虽然没提名字只有两张图片，但和淼淼从大二相识到大四。
　　三年时间，她怎么可能认不出画里的人是同一个人！但为了他的私生活不被影响，她在镜头面前也假装不认识学生模样的他。
　　好在风波过去，好在夏槐出来解了围，否则他们还不知道要被架在镜头前争辩多久。
　　拿着两万多的劳务费，苏白从一沓里面抽出一半，然后并着一沓完整的纸币装进放面具的袋子里。
　　这是他应该得的。
　　回去的路上是苏白开车，江郁洲在后座一遍一遍播放着夏槐发布的置顶视频，一遍一遍在心里暗暗地喊：笨蛋……笨蛋……笨蛋……我的小笨鬼……
　　“你怎么样，他们没有再为难你吧？”夏槐录视频前后错过了不少直播内容，等他后知后觉想起来看直播，画面的嘉宾已经换成了一个推销美妆的小网红。
　　“笨蛋。”江郁洲听见夏槐的声音恍如隔世，他咬着牙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没事。”
　　“没事就好，早点回宿舍洗洗睡觉。今天就放过你，不要你讲睡前故事了。你调整一下心情明天好好上课，我在家里等你，周末见。”夏槐闭口不提维护江郁洲的事情，他觉得那是他作为男朋友应该做的。
　　他热爱的事情夏槐帮不上忙，但阻止恶意者捣乱，他还是能尽一点绵薄之力。
　　江郁洲的眼泪不争气模糊了眼，他闭着双眸靠在松软的椅背上，“能不能不要挂电话，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夏槐温柔回应，“只要不影响到你，我可以一直在线。”
　　得到他的承诺，江郁洲安心地睡了过去，一路睡到出租屋楼下。
　　苏白到了目的地本想叫醒江郁洲，却在看见他紧闭双眼的脸上挂着泪痕时默默坐了回去耐心等待。
　　如果说苏白起初对夏槐的印象只是不错，那现在就已经上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
　　负责、靠谱。这是她经过这场风波对夏槐新增的感觉。
　　要是她前女友也能有夏槐身上的品质，不把分手当儿戏，也许她们现在还在一起也不一定。
　　又不是不爱了，只不过不适合。
　　苏白想到她前女友忍不住叹了口气，江郁洲转眠刚好听见，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你醒啦！”苏白收拾心情，回头扬起笑容冲着后座的江郁洲笑得灿烂。就好像刚才的叹息声不是来自这车里的人，而是江郁洲半梦半醒时的幻听。
　　江郁洲揉了揉眼把湿漉漉的感觉抹掉，他环顾四周，“我睡了这么久吗？”
　　“还好啦，刚到一小会儿。”
　　江郁洲提着装有面具的纸袋下车，不知道这一次的酬金也在里面。他挥手和苏白作别，扶着扶手上了楼。
　　出租房的客厅没开灯，但他闻见了厨房传来的香味。随手把纸袋放在餐桌，江郁洲径直走向夏槐。
　　夏槐围着围裙在给自己下面，江郁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不在你又只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吗？”
　　被逮个现行，夏槐狡辩道：“谁家好人这么晚吃晚饭啊，这个点吃的当然是夜宵喽！”
　　“你要来点吗？”他回头看了眼江郁洲，江郁洲嘴角悬着浅浅的笑。
　　“我吃你碗里的就行。”江郁洲打开客厅的灯，拿了副筷子坐在餐桌上等候。
　　为了方便一碗面两个人吃，夏槐特地把原本准备用来装面条汤碗换成了盛鱼的长盘。有多的汤剩在锅里，他端着面条放在江郁洲面前，在他身边落座。
　　“怎么回来了？抖不提前告诉我。”夏槐埋怨道。
　　要是知道他回来，夏槐情愿饿一餐也不要被江郁洲抓到现行又在糊弄自己的胃。
　　“也没说不回来，我都说了我想你。”面很烫，江郁洲用筷子卷着面条像卷棉花糖一样把一叉面都盘在了筷子上，轻轻吹了吹，把温热的面卷送到了夏槐的唇间。
　　夏槐吃完江郁洲送过来这一口说道：“我自己会动手，你也吃。”
　　“我不饿，我就是想你，想多看看你。”江郁洲像不能自控的绳，一点一点缠上夏槐，想把他完全包裹，想让他完完全全属于他。
　　“别这样看着，我都不好意思吃饭了。”夏槐被江郁洲的眼神盯得难为情，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江郁洲收起目光自言自语：“来日方长。”
　　吃完饱饭后，江郁洲主动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今天心情很好，因夏槐而心情好。
　　躺着如愿把夏槐缠了起来，江郁洲像攀树的蛇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反抗不过只能由着江郁洲的性子耍一次小孩脾气。等江郁洲觉得抱够了，他松开手脚摸到床头柜停留在第二篇进步报告的书。“今天的睡前故事也不能少。”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休息。”夏槐关心江郁洲的身体。
　　递衣服的时候他无意中看见江郁洲身上的红痕，虽然不知道不可避免但是会心疼。
　　他也体会过那种感受，当时沉浸但过后那些痕迹还要在身上待一段时间。
　　明天江郁洲还有课，不能让他的同学看见那些痕迹，特别是夏槐也有过交集的何佪。
　　夏槐半夜爬起来给江郁洲挑选白天穿的衣服，等江郁洲醒来之后夏槐软磨硬泡才让他穿上了百分百不会暴露任何一点痕迹的衣服。
　　送他出门，夏槐顺带去了趟画材店补充一些快要用完的东西。